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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西山堡,白凰基本上没有考虑修炼以外的事情。他在家不能说锦衣玉食,那也是精心细作的饭菜和衣袍。若是要去对比,他在这里一天也呆不下去。
他来这里当然不是以吃苦为目的,可为了有机会找到丢失的念根,所有的苦他都能忍受。昨夜的死去很可怕,但在他的心里并没有造成巨大的障碍。他之前就有了心里准备。他决定再休养两天,待身体完全恢复后继续去攻克那处压制住他识海念根的绝壁。
没有人告诉他识海中的那处绝壁就是弄丢他念根的罪魁祸首,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它。从幼年开始他就知道是它。白长盛把他的控诉当成了说胡话,心疼地抱着他说:孩子,咱好好长大,长大了拿锤子砸碎它。
长大后,白凰再也没有对人说起过。幼年时大家可以把他的话当笑话听,长大了大家就该把他这个人当成笑话来取笑了。
食堂内突然响起了脚步声。有点耳熟的脚步声直接来到了他的身旁。
“吃得挺香。“
“这是剩饭,喂狗的。“
“西山堡没有养狗。“
“紫山上有狼,我们去弄两条,与这个白丁抢着吃。“
“一定很热闹。“
白凰将最后一口饭送到嘴里,起身向外走去。他从小读过许多书,其中就有“君子不与小人计较“这句话。他不是君子,但这两个少年是真小人。与这种人有道理可讲吗?不理不睬,躲开这才是上策。
“砰!“他的身后响起饭碗落地的声音。他脚步略一迟疑,继续往外走去。
“谁?“橱柜门咚地升了上去。
“他,白凰嫌饭菜不好吃,将碗扔到了地上。“徐观的声音。
“小王八蛋,再来没有饭吃,饿死你。“师傅怒气冲冲的骂声。
白凰没有停下脚步解释什么,径直走出了食堂。
正午的阳光很刺眼,白凰微微眯了眯眼,同时下定了一个决心:不再等待,一天也不等了,今晚就去七星阵,继续攻克那处绝壁。
只要人不死,还有一丝气力,攻克绝壁的行动就不再停止。
索风今天没有找他,自然也就没有分派他杂活。可能认为他还处在昏睡中没有醒来。
白凰难得地在白日里能有时间休息。下午他在小木屋里睡了一觉,弟子们吃晚饭的时辰,他拖着扫帚将后院的九连锁阵和桃花碧打扫了一遍,这才走向食堂。
他不按正点到食堂吃饭,一是要避开众弟子,再是由他的身份特点所决定的,他是个随时听从调遣的杂役。
食堂的师傅虽然沉着脸,却没有兑现中午的“发狠“,仍然如平日里一样,沉默地给他打了剩饭剩菜。
白凰依然没有向他解释一句,闷头吃饭。师傅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份同情。他不傻,虽然中午在气头上骂了白凰,但当他看到地上的碎碗片,吃饭的桌子上没有粘着一粒饭,落下一点菜汤时,立刻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人从外貌上不可能十分准确地判断出一个人的人品,可从白凰平日的举止上完全可以断定:碗不是他摔的。即使是他扔的,那也是事出有因。绝不会是因为饭菜难吃。
在小木屋里坐了一会儿,白凰站起身,整整破烂不堪的白袍走了出去,并随手抓起了门边放着的大扫帚。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他希望今夜不要再“死去“,明天一早,他可以直接打扫七星阵。
今晚月色很好,月光洒满大地,一片银白。他的目的地还是七星阵,索风那天向他布道时他正在“酣睡“,他没有听到布道的内容。
他扛着大扫帚的身影很长,且威武雄壮。
第9章 白丁战木念()
月色下,七星阵内的一切清清楚楚,“棋盘上的棋子”不再模糊,清晰地显现在白凰的眼前。
人更多了,老弟子也来此夜修了?白凰感觉很遗憾,来得晚了,想和那天一样随便找个坑把自己栽下,难了。
中心不是还有位置吗?打扫卫生时,那个位置的灵气更觉浓郁,这些弟子为何不去坐呢?
白凰一步迈向七星阵,他准备占据中心位置试试。他的脚步迈入七星阵的同时,右肩上的大扫帚也随即滑落。他准备顺手将其靠到一棵黑松上。他的一只脚还没有落地,两条胳膊就被人架住,随后,他的人连同右手的大扫帚一起被送出了七星阵。
“刚刚死过一回,又来恶心我们?”徐观的声音。
看着面前比自己矮半头的两个少年,白凰在心中摇了摇头:什么叫阴魂不散?这对少年就是总围绕在他身边的阴魂,时刻跟随着他。
“许是他又想琴音师姐的那一脚了。”苏奇在月色下展露出了他的白牙。
“也是啊,要不然怎么连死都不怕了。”徐观附和道。这一刻,他非常开心,中午没能与这个呆子缠上,正在寻思是不是直接到小木屋去找他,他自己却赶着凑上来了。今晚不修炼也要缠住他,一定得闹点动静,不然出力了人家还不知情。
“你们俩是怎么个意思?”白凰蹙起了眉头。他今夜不能退却,他来是有大事要做的。
“我们正在坐修,老远就看到你像个大黑熊似的要来闯阵。”徐观道。“这个地方你不能来了,你不知道吗?”
“我为何不能来?”
“你是病凰,你是白丁。这里是正经弟子修炼的地方,不是你这个呆子来送死恶心人的地方。”徐观边说边推着白凰的左胸,“滚回你的狗窝,要不然就滚出西山堡。”
“我也是西山堡的弟子。”白凰边退边低声反驳,他怕扰到阵内坐修的弟子们。
“你是个屁。”黑猴子的一只手也推向了白凰。
“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们俩过分了。”白凰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同时膀子左右一晃,摆脱了两人放在他胸前的两只手。
“呀,还想动武?”徐观瞪起了不是很大的圆蛋眼,苏奇鼓动起了体内那不多的念气,有了要大打的阵势。
说起来,这两人的修炼天资都不错,从小就捣蛋,能用有限的时间达到木念中境,也算对得起他们的爹妈了。
白凰怎么会想动手呢?他是一个人,对方是两个人;他是白丁,人家是木念境武士。脑袋不混,就不会生出动手的念头。他只是本能地要摆脱两人,所以才有了那一个晃动身体的动作。
“从今天起,我不认识你们,请你们俩离我远点。”白凰很认真地说道。“我要做什么是我的自由,与任何人无关。”
苏奇与徐观相互看了一眼,然后一起冷笑。少年人的冷笑很是耍谆讼乱馐兜乜聪虿辉洞Φ钠咝钦螅翰灰汛蠹叶季眩冒桑�
白凰向一侧走去,他要越过挡路的俩人,进入七星阵。没有什么比找到他丢失的念根更重要。
徐观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肩膀,苏奇伸出一只腿,绊住了白凰。白凰转头,有点苍白的脸上是一层冰冷的寒霜:“放手。”
手没有放下,力道更大地将他向后拽去。
白凰动了,空气中划过一道,不,无数道尖锐的鸣叫,每天被他用来扫地的大扫帚在他转身撤步的同时,愤怒地扫向徐观。
惨叫声打破了夜的寂静,白凰不为所动,手中的大扫帚接着后扫,另一声短促的哀嚎声接着升起。
左扫一下,右扫一下;再次重复,左右,左右,左左左,右右右当白凰终于停下这个熟练的不能再熟练的动作时,他的周围站了一圈的新弟子,都在默默地看着他。身前的地上,大扫帚可控的范围内,一左一右趴着两个青袍少年,双手抱在头上,青袍一绺一绺地在夜风中飘荡。
武士很可怕吗?对于一个白丁来说,答案是肯定的。但木念境的武士就不好说了,这不,在一个白丁大哥的大扫帚下,这两个木念境的少年像死狗一样趴在了地上。
扫院子还是很有用的,身上有力气了,身手也比之前灵活了。白凰抬头看天,心中升起一种从未有过的自豪感。
索风、蓟瑜、糜熘三人很快赶了过来。不知哪位弟子一早去报了信。
不问缘由,三个人一起被关进了小黑屋。时长三天,中间只给水。
不知道为什么,三个人被关进了同一间小黑屋内。小黑屋长五步,宽三步,没有窗户,铁门一关,屋内伸手不见五指。
最开始是静寂,之后是压抑的哼哼声,到后来就是放肆的哀鸣声。徐胖子和苏黑猴满脸满身都是带血的伤痕,没有得到丝毫的医治,直接就被扔到了小黑屋,随着时间的推移,痛苦感越来越强烈,忍不住嘶喊起来。
白凰坐在他们的对面,虽然看不见,却也很认真地看着他们。痛苦的哀鸣声不好听,尤其在这么压抑的空间内。若在平时,白凰早就双手捂住了耳朵。此时的他却能做到心平气和地倾听,仿若听一首十分动听的曲子。
“将他们三个关在一起合适吗?”小黑屋不远处的月色下站着三个人,其中的一位说道。
“是啊,刚刚打过架,再在里面打起来,后果不堪设想,白凰可是个白丁,还有病,那俩小子吃亏了,这还不趁机报复回来?”另一个人附和道。
“违反了堡规就得惩罚,有什么后果也是他们自己承担。”
先前说话的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去。最后回话的年轻人看了一眼小黑屋的方向,也随即消失在夜色中。他的一身大红袍在夜晚里一团漆黑。
小黑屋内的哀鸣声是在第二天的凌晨结束的,偶尔还会在黑暗中听到抽气的斯拉声,大多数时间是寂静统治着小黑屋的氛围。
白凰也是在这时才有了困意,不多时,鼾声充斥了整间小屋。很匀称,听着就让人心生嫉妒。
“他竟然睡得着。”黑暗中,一道压抑的声音响起,带着满满的愤恨。
“也好,正是我们报仇的好时机。”另一道声音附和道。
两个人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