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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他作了股票经纪,这个人非常聪明,才一年时间就因操盘手法独到而被某公司老板相中,给了他很高的佣金进行操盘,一年多下来给公司赚了很多钱,随后他和这老板的女儿结婚了,84年,对就是84年,当时正值市道恐慌,利衡资金周转出现困难,他联合几个金融杀手对利衡进行阻击,先利用当时股市行情的震荡,通过不断的打压拉升,完全降低了我们的警惕,接着买贿并要挟当时利衡的财务经理泄露机密情报,又通过传媒散布不利消息,在股民中散发不利舆论,导致股民信心严重丧失,利衡股票一落千丈,一直打压到每股只有五毫三。”
“我变卖了所有债券,抵押了所有动产不动产进行护盘,但是他们的手法实在太过高明,我请来的那几个专业人士不是他们的对手。所幸我平日的为人使我有几个真诚相帮的业界朋友,莫董、何董、李董还有其他几个人不顾他们自己的艰难对我慷慨襄助,我们不惜血本不辞辛劳亲自对大客户登门拜访,终于感动了很多人,最终我们反败为胜,他们大败而归。”
“后来我才知道,他为了要令我倾家荡产,沦落为贫民,他不惜和那些大鳄签下‘如果赚钱得胜就按股分红、如果失利就由他负担全部损失’的赌命合同,他们本来可以从我手上赚走很多钱,但是由于他一定要将我彻底打垮的想法使他一直不肯放手,最后自然损失严重。他自己一念之差就把自己变得身无分文,又欠下一大笔债务,当时闹得人所尽知,没有富豪相信他了,他岳父也心脏病发死了。”
“他开始放纵生活,想通过勾引富婆来获得起步资金,结果被黑道人物砍断了他的右手,并被那些人当着他的面,奸污了他的妻子,他妻子羞愤割腕自杀。他带着才两岁的女儿远走泰国,临行前他给我写了一张血书上面就四个字‘誓不为人’。”
“此后我只陆陆续续听到过他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传闻,虽然我最初也比较警惕,但我总认为我并没有做错什么,他所遭受的苦难全是他自己造成的,加上集团后来的风风雨雨,我也就渐渐淡忘。直到九六、九七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出现,我通过一条秘密渠道得知他居然已经是紧随国际炒家索罗斯背后的一条鳄鱼!”
“万幸万幸的是我对十五年前的那位隐世高人的诗谶有了领悟,我及早的对股灾作足了预防措施,所以在那次史无前例的风暴中集团的损失并不是太严重,反而他对香港恒生指数期货沽压太猛,被迫斩仓,对我的阻击也无功而返,后来听说他去了美国。”
※※※
钱老的卧房很清雅,没有花里胡俏的东西,就是简简单单的素色,这间房子的摆设已经十来年了,依旧还是老夫人在世时的布置,完全没有改变。就连这照射在卧房里的灯都没有变化。钱老的神情凝重,眼神却似乎有些许凄楚,声音低沉又苍老,金匡宁和薛国蔚清晰的感受到钱老的思想从久远的岁月里穿越,又探寻至遥远的未来。
“人啊,多么复杂的人。仇恨可以来得那么容易,可化解却这么艰难!想来他也五十多了,可一段仇怨竟然可以令他铭记三十年!正常人看来是他自食其果,可他却不可理喻的将错责全部归算到我钱某身上,现在居然这么下手了!没错,这就是他干的,他的古文功底很好,虽然这字迹不是他的,但是从这文法风格以及这画面含义我可以肯定就是他干的。他一向喜欢文物古董,我就是在他的影响下开始进行收藏的。”
薛国蔚似乎回忆着问道:“钱老,这个人是不是叫阿森的?”
钱老满面肃容回答道:“他的全名叫焦嵘森,以前大家称呼他阿森,他喜欢在他买的书上写着‘孤山寒士’四个字作为他的别号。”
金匡宁听得心动神摇,按耐不住心头的迷惑问道:“钱老,怎么我在利衡这么久从来没有听人提起过?”
钱老渭然叹息:“虽然我当时做的合乎道义和法律,但是毕竟造成了这么多磨难,这毕竟有损我的阴德,况且利衡一直被不少对手阻击过,可我们每次都挺过来了,所以我们那几个人都不愿张扬这件事,就是六七年前我们遭遇他的秘密阻击也都缄口不提。最关键的是最近这些年我一直没有他确切的消息,他处于完全隐蔽的状态。但我想他可能年纪大了,和我一样人老了性子也疲了,也许休兵罢战了,所以我四年前因为身体不好,就放弃了繁琐的集团日常事务,修心养性,顺便开始考察继承人选。”
“唉,‘富若不教子,钱谷必消亡’,没想到我却失算于儿孙手上!我对他们太失望了!”钱老的声音格外显得伤感,听得金匡宁和薛国蔚心头一酸!
※※※
良久,良久,钱老怅然道:“我的身体实在不行了,本来就有高血压,最受不得刺激,没想到今天在寿筵焦嵘森竟然对我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他的心机着实不是一般人所能了解,这次利衡真的凶多吉少了!”
薛国蔚情绪很为激动,慷慨说道:“钱老,我们必须赶快对集团进行全面整顿,以防这个衰人对集团下手,我担心他会故伎重施,先从新闻舆论造谣,打压股价对利衡进行收购,到时我们就被动了!”
金匡宁也老成的说道:“钱老,是不是我们加快鲶鱼计划的进度,先对集团内部人才进行评估调整?我们得制定一个应对方案出来才行。现在敌暗我明,我们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步行动,暗箭难防啊!”
钱老语气苍凉,似乎颇有些对世事的无奈,两眼竟然滚出浊泪,声音开始哽咽:“说到底,你们是让我有些失望了的,利衡四年光景,虽然有些发展,但是和其他家族来比我们的脚步未免过于缓慢,可现在利衡百病缠身,我又精力不济。如今看来,我只有重出江湖,努力对钱毓慧言传身教,对叶子亨敲敲警钟,希望他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他是一个管理人才,可惜不走正道。”
“鲶鱼计划还是得继续进行,希望可以改变利衡的面貌,我过两天就去长安,大家开个会商量一下。好了,你们先去外边等我,我考虑十分钟后你们再进来,跟你们说说会议要点。”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卧房门开了,钱老拄着拐杖,容颜十分憔悴,神采枯槁的站在门口。
金匡宁和薛国蔚忙迎上前去,搀住钱老,薛国蔚感觉到钱老的躯体竟然如此嬴弱,心头一酸,几乎掉下泪来,金匡宁的表情也非常黯然。
钱老折腾了这么久,似乎很有些吃力,他简短的交代了会议要点后,就问他们:“那个敖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底细?我真有点担心他的来历!我怕他跟焦嵘森有什么瓜葛牵连,那样我们利衡就彻底完了!”
薛国蔚和金匡宁很是惭愧的对望一眼,他们觉得实在再也不能隐瞒钱老了,薛国蔚鼓着勇气道:“钱老,实在对不起您,其实这个孩子不叫敖成,他的真名叫龙镔,镔是金字旁一个宾客的宾,他才十七岁,还没满十八,……,”
金匡宁也出于责任分担的想法出声补充道:“钱老,我们已经派人进行了全面调查,那个敖成不过是个普通在江西南昌打工的青年农民,这个龙镔的确是使用这个敖成遗失的身份证。并且他的个人经历的确是千真万确的事实,现在武汉警方还在通缉他,他是个在捕逃犯。他唯一隐瞒了我们的就是他们历代的先祖都有个神秘的诅咒,……,现在有详细的调查报告保存在薛总那里。”
钱老微眯双眼,喃喃自语:“敖成,龙镔,龙镔……”
钱老蓦地联想起了那玄之又玄的诗谶,心里震然一亮!
但是钱老没有任何异样表情,他平和的说道:“但愿我们不要病急乱投医吧!你们去作迎战准备吧!我三天后,十月十四号就来开个集团高层会议。唉,要辛苦你们了,没办法,为了这些不争气的儿孙,创业就要创个干干净净,把那些隐患能消除的就消除吧,希望不要因为历史的原因给这些儿孙留下病疮和祸根。”
※※※
钱老站在门口和他们握别,自然是金匡宁先来,薛国蔚跟后。
薛国蔚感到钱老握他手的时候竟然非常有力!并且明显钱老向他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薛国蔚在回家的路上,把车停到一边,把纸条展开,钱老遒劲有力的字迹赫然于上!
国蔚:你跟了我二十八年又三个月,不论如何的风雨你从未离开过我的身边,你是我真正最信任的人,为了表彰你对利衡的贡献,我已经在遗嘱上赠与了你4%的利衡股份。
告诉你,利衡将面对有史以来最大的风险挑战,这一战胜了,利衡就会重焕新生;这一战败了,利衡就不得不改朝换代。
叶子亨有非常严重的问题!他极有可能和销声匿迹很久的焦嵘森有密切关系。焦嵘森无疑是在全力积蓄力量,他不久就会对我多方出击,力图不战则已,一战必胜。先前的失败是因为他只占天时,却无地利与人和,利衡的团结使他无机可乘、无隙可钻,所以他吸取了以前失败的教训,现在他将着手创造更好的地利、彻底瓦解利衡的人和再等待合适的天时后,就会对利衡出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我为了防备他的再度进攻而称病隐居幕后,目前我已经有了几个精英人选,四天后全部归你指挥。你马上制定出利衡的战略抵抗计划草稿,名字就叫《长安计划》,你作长安计划总执行人。
现在不仅我的卧房书房已被人窃听,就连佣人都已被收买,香港对我已经不安全了。还是长安好,长安才能有发展!
你直接对我负责,事关利衡生死存亡,万万保密!
阅后即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