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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年轻女人冲到厢房门口,看到院子里抱着孩子的丁一和叶绽青,张手做出想抱孩子的样子,却又踌躇着不敢上前,不住地轻呼:“章儿,章儿!”丁一笑脸看着这女人,抱着孩子的手伸出中指在嘴边:“嘘!别出声,你好我好大家好!”在女人的眼中,丁一的笑脸宛如恶魔,深怕激怒丁一,她转头向里屋轻声喊:“亭轩,亭轩,快出来,有客人!”
“何方友人到访?”一个声音从里屋传来,随后一个面容清瘦,穿一身青色道袍的青年男子兴冲冲地出现在门前,看到丁一和叶绽青,微微一愣后就一躬到地:“贵客临门,不及远迎,兄台里面请。”随即出了侧屋示意二人进中间正屋。丁一答道:“叨扰了!”昂首进入房内,少妇已从侧屋来到正屋门前,丁一顺手将手中小孩递给她:“孩子没事,睡一会就好!”
“娘子,上茶!”男子说了一声后就随丁一进了堂屋!
堂屋正中一张八仙桌,围了几张条凳。屋中正对面墙上挂着一幅大字“清白为人,正直传家”,画的两侧是幅对联:“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画下面是一张几案,几案上左右两侧各摆一张太师椅。房屋两侧各挂了几张长条幅的字画,字画下有几张椅子和茶几!
三人在侧面椅子上坐下,男子拱手问道:“兄台所为何来?”
“叨扰了,我二人惹到点官非,在你这暂居两日,还请不要惊扰四邻。就当我在你这租住好了!”丁一从怀里掏出一锭大银,放在茶几上,眼睛紧盯着那男子。
男子眼睛垂下不与丁一对视,道:“银钱就不必了,兄台放心,我会约束家人,还请兄台随意,晚间居于客房可好!”
女人放好孩子倒了壶茶送上堂屋,又退了出去。
齐可欣出了堂屋四外察看,丁一与男子聊天,男子官话虽然憋脚,丁一尽可以听懂,交流不是问题。这男子有着功名,是个举人,名叫文亭轩,孩子文章,夫人文张氏。此人当得起温润如玉四个字,对于丁一这样上门的恶客,应对得体,不至使情况恶化。要知道丁一本意是如果屋主不配合,是准备打倒绑捆起来的!
聊起来,文亭轩问道市面惊扰是否因为丁一,丁一回答与官府有些误会,稍后他想法解决就好。文亭轩探问丁一是否北方京畿人士,在丁一答是之后,此人居然询问北方人的生活习惯和京师的官场传闻,显见很是热心官场,他表示近期还会进京考进士的。丁一也问些福州这边的风土人情,重点询问的是云中飞入福州的情况,文亭轩也一一作答!
对答聊天不短的时间,闽越武馆进屋与丁一点头示意,表示一无异状,这家人配合都很好。
文章醒过来,跑到堂屋探头探脑地看丁一和闽越武馆二人,在丁一招手示意下进来跟丁一打招呼,十分可爱,怯生生地,居然天真地问丁一:“叔叔是神仙吗,我怎么没看到门动你就和姐姐进来了呀。”齐可欣大喜,表示姐姐这个词用得好,赏了小朋友脸上一个大大的香吻!
第27章 破局()
闽省镇守太监路盛名声极好,此人任职闽省镇守太监已经八年多了,一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在闽省的名声极佳,此人求财不求气,最大的特点就是识时务,他很明白,在官场做多错多,因此从来都是和光同尘,与本省文武两途的官员关系都非常不错。对于当地文武来说,一个不揽权不打小报告的太监简直是圣母一般。何况路盛热心公益,经常捐款给寺院道观,有方外人士扬名,不享清名怎么可能。
此时,镇守太监府外正有两个人在等候传见,男子自称是福州府举人文亭轩,此人三绺长髯,身材健硕,双眼精芒闪烁,精气神俱佳,腰间悬着一口长剑,只怕是文武双全。身后跟着一位俏丽的粗布侍女。正是化妆后的丁一和齐可欣!
五千两的银票数目不小,仅是求见镇守太监一面,果然很快就得到了召见。进入大院,到得正堂前,齐可欣被拦在门外,丁一进去大礼参拜。起身后被让到一侧太师椅上坐下。
路盛两鬓有几丝白发,大约五十余岁,居移气养移体,十分福态,举杯相邀后,打着官腔,语调缓慢:“礼下于人,必有所求,咱家与文举人素昧平生,五千两数目不小,不知文举人有何事需要咱家去办?”
丁一抿口茶,笑着说道:“小人有一桩大富贵与公公,只是。。。”眼睛看看左右,闭口不言。
路盛面上不动声色:“咱家已经做到一省镇守太监,贵字就免提了,只是这富么,谁会嫌钱多,你且说来听听!”
“这。。。人多耳杂,事传六耳就不灵了!”
“也罢,你等堂外守候,我到要听听文举人何以教我!”路盛挥挥手,近侍躬身退下。
“公公请看,此为何物!”丁一对路盛拱拱手,从怀里取出锦衣卫的百户铜牌,递给路盛。
“崇文门百户,你是何人,有何贵干?”路盛猛然一惊,闽省地处偏远,京师的锦衣卫很少来到此处,只怕又有大案发生,他实在心中不喜,百户找上门来,自己一个失察之罪肯定是有的!
“下官丁一,再次见过公公!”丁一起身跪拜,俗话云礼多人不怪,待会还有事相求,这会得努力求个好印象!
“且慢,且慢,请起,容我想想!”路盛拍拍脑袋,看着起身就座的丁一若有所思,突然道:“丁一这个名字我听说过,乃是少年英雄,听说协助云督公平西北乱事,我辈羡慕不已,只是你这面容,似乎不大年轻!”手捧茶杯,表情警惕,显然一个不对就要摔杯为号!路盛任职fj镇守太监多年,平时谨慎小心,极其关注朝中高官动态,他的任职乃是南京任命,对西厂厂公云中天并不认识,但御马监掌印和西厂督公这两个职位乃是太监所能达到的最高成就,非皇爷亲信不能掌握,他没有少巴结云中天,逢年节必给云督公送礼!对于天下哄传的云督公西北平乱一事特别做过了解,丁一因为年少且是仅有几名与云中天关系亲近的锦衣卫,印象极深!
丁一摘下脸上的三绺长髯,笑道:“城中有乱党闹事,正在搜捕下官,若不化妆只怕见不到公公。”见路盛放松下来,丁一又道:“本来下官只是办事路过福州,听闻云督公来到此处,当真荒谬!云督公身有要事,决不可能南下,而且下官离开京师前刚与云督公告别,从京师到福州不过十五六日,云督公绝无可能走到我的前面!还望公公明察!如果公公揭穿此人身份,云督公必领公公人情!”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什么人竟敢冒充云督公!事不宜迟,我这就招集人马,与那人对质!”路盛心中虽然已经相信了丁一,却还是要求稳妥,不说抓人,而说对质。
“不妥不妥,那人必有倚仗,还请公公稍安勿燥,从长计议。”丁一要的是把敌人一下将死,翻身不能,而不是对质这种暧昧难明的态度,做不到一击必杀,自己就有危险,福州不是自己的基本盘,大意之下后果难料。
路盛对丁一讲这个云中飞来到福州已经半月有余,此人一路视察江南,沿台州…温州…处州…建宁…延平,沿路官民多持讼词往诉,此人处理妥贴,甚至拿下个别低层官员以儆效尤,架势摆了个十足十!最后底达福州,说要在此多驻留些时日,福州的大小官员自三司官以下,迎候唯谨,路盛也曾数次拜见,此人谈吐得体、温文尔雅,大气沉稳,实在让人难以相信此人是假的!
路盛给丁一讲解福州各级官员情况,同时也在心内梳理此人来福州后的所作所为,突然拍案而起,大叫道:“此人定然是假,我等皆被骗了,奸贼,奸贼!”
丁一急忙伸手虚拉路盛:“公公且坐,如何发现此人为假?”官场讲究花花桥子人抬人,此人为假的消息自己带来,这一点儿都不重要,最好是路盛发现此人是假,路盛功劳越大积极性越高,这次福州之行就越能完美解决!
“御马监掌印太监,西厂督公从宫中出行,居然身上没一件皇家器物,之前咱家大意了,这一推敲就发现了破绽,咱家只是从南京上任,身边都不少从宫里带出来的物件,嘿嘿,咱家果然明察秋毫,贼人无所循形也!”路盛给丁一解说自己的发现,自鸣得意,这回态度坚决了:“立刻通报有司,缉拿人犯,来人啦!”
其实发现云中飞是假,路盛另有原因。宫中太监阉割,下体受伤,身有残缺,有尿不净的难言烦恼,难免身上有点味道,平常必用香料掩盖。之前这‘云中飞’与路盛见面,路盛并未在意这‘云中飞’身上的味道,这时回想起来,这个‘云中飞’未免过于干净,一点香料味道也无,显然是个正常人!这个就不必告诉丁一了!
“须防打草惊蛇,此事牵连甚广,得将本地文武官员从此事中摘出来!”趁外面人还没进来,丁一急忙小声提议,并沾上假胡须。
“小兄弟心细如发,有理有理,且随我先去巡抚衙门!”路盛心情不错,对丁一相当客气!
“公公切记,小人乃是福州府举人文亭轩,此案乃公公明察秋毫,与文某无关!”丁一提醒路盛。
“文举人,请!”路盛伸手相邀,眼神戏谑,嘴角含笑。
“路公公,请!”丁一表情严肃,随后跟在路盛侧后,向外行去。
第28章 拦截()
福州城的发展很快,规划有点落伍,城墙外依旧有许多房屋,路上人比城里少些,丁一与齐可欣小步快走,希望尽快远离福州城。
路旁屋顶冒出一个人影,手一挥,一匹布当空展开,哗哗地如一面大旗从天而降,罩向丁一与齐可欣,仿佛黑夜突然降临,两个老者从房屋两侧高处扑击而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