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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少年在他眼前被掳走,他四处寻找也就算了,后来还不惜与杜康做交易,他却又是为何要这样付出?
顾清络还记得当初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那不过是他责任罢了,毕竟自己说了收他为小弟。
但这次呢?他在林子里徘徊了五天,少年也极可能不告而别了,那他为何还不愿离开?难道还是觉得对那个少年有责任吗?还要纠结小弟这种事吗?
显然不是,似乎自己从来没有想要把他当做过小弟来对待。
那个少年是那样的特别,特别到让自己总是不自觉的就把他放在了心上。
就像现在,看不到他后心里总有些莫名的烦闷。
想到了这里,顾清络蹙了蹙精致的眉宇,他把视线收回,望着夜幕,心里一叹:又是一天,看明天必须要离开了……
他正盘算着路程的时候,一阵飘着香气的风拂来,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四下里透出一股怪异的氛围,却又在转瞬间恢复原状。
不知想到什么,顾清络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刚起身把脚边的剑抓到手里,身后就飘来一阵起银铃的声响。
深林野夜,却无端穿来声声银铃,让寂静的四野显露出一股无比诡异的气息。
风停树止,星月为墨绿的树海铺下一层朦胧的银光,从深暗的林子慢慢走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画着浓妆的女子,她满头乌黑的发鬓用银线编满细碎的辫子,而银线上则都坠着银铃,无风便可自响。
她额上戴着一串菱形的墨色玉石,反射星光,看上去幽幽亮亮,她穿着袖口紧致的白色云纹蚕衣,从腰身开始便绣着红色的火簇,裙摆几乎垂地,精致的绣工栩栩如生,整个人看起来显得十分的妖娆。
“顾剑使。”,她唤道,流转的眼波里露出一股别样的媚态。
顾清络冷着双眸看着她,全不复寻常的疏漫随意。
“你不必这样防备着我,我不过奉主上的命令前来罢了。”
她似乎笑了一下,眉眼低垂间流露出一股成熟女性的韵味。
顾清络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所变化,他冷声道:“我和你们主上已经没有什么关系,奉劝你还是快些离去的好,以免刀剑无影。”
女子抹着浓妆的脸在听到顾清络的话后蓦然一变,她阴着脸道:“顾清络,你别给脸不要脸!主上还能派遣我来,那还是看得起你,如果你执意要和主上作对,小心死无葬身之地,更何况……”
说到这里她猛然顿了一下,下一瞬间便脸色苍白的退后了数步,但见剑光划空而过,落下她脸颊边上半截细碎的辫子。
“你……”,女子颤抖着唇瓣,半响发不出下一个音节。
“俞姬,你以为我还会是当年那个你所能打压的少年吗?如果你再不肯走,姑且可以试试我的剑会不会剜下你的头。”
听着这些威胁的话,女子的脸寒颤起来,她那双明眸死瞪着顾清络,似乎暗藏着噬骨的凶狠。
只见她慢慢后退,一直到退林子边上,然后突然暴起,越到半空时,有些不甘的甩出一枚玉帛,玉帛以抛物线的形势在半空铺展开,落向顾清络。
玉帛飞出的瞬间,她蓦然一个转身,以螺旋的姿态轻盈点地,接着就听她恨声道:“顾清络,你以为主上料不到这些吗?你现在且好好看看上面的字,再想清楚要不要随我回去见主上!!”
顾清络在看到玉帛上的字的瞬间,原本扬起的剑便“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有些艰难的辨认上面的字迹,直道它落在地上。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过几秒的时间,但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却已经足够看清并且辨认出那上面的字迹。
顾清络感觉嗓子像是堵着一块石子,仿佛瞬间就失去了开口的能力,他的眸光透着一股不知为何的悲伤,仿佛揉碎的漫天星光,又像江南的烟雨,飘摇着无言的凄惘。
那种像是受伤的小孩流露的表情,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纠。
顾清络不知道他是怎样艰难的点了头,又是怎样艰难的捡起地上那把他父亲的剑,他已经很久没再有过这样痛苦的感觉,那种深深被背叛的感觉他原本以为穷尽这一生都不会再有了,但现实又一次打败了他。
那种感觉一如既往的让人难受,并没有因为他渐渐冷却的心而有所改变。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玉帛上那分为熟悉的笔迹会是他那……已经离世的母亲的?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那上面包含歉意的话竟然能让他感到莫名的心揪?
时隔数十年,那个有着温暖双手,温柔双眸的女人真的还在人世吗?
第六十八章()
这已经是第二天了,自从沧澜军围住郑州攻城。
阿堵小心翼翼的推开门,谨慎地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向后面跟着的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
就在阿堵以为可以安全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咳咳……”
阿堵的身形瞬间僵直了一下,接着她颓然的耷着头转过身来,果然不出所料的看到江管家那道笔直又可恶的身影站在回廊上。
回廊两边柱子的阴影投在他的白衣上,同时也斑驳着他那张目深眉远的脸。
阿堵没好气的瞅了眼先前跟在她后面现在站在她面前一脸无辜的少女,似无声的诉说:看!都怪你,他在你后面你没看到吗?现在好了吧!
“阿堵!”
江霍看着她那张毫无悔过的表情,就又是忍不住的一声怒吼。
阿堵被他吼的缩了一下,心里却依旧在狠狠的腹诽着他。
江霍哪里不知道这家伙的本质,见她眼珠子一转,他就知道这家伙现在必定在暗自腹诽着自己,想到这几天让她搅得一团乱的将军府,江霍的怒火就不由自主的噌噌往上升。
“给我去火房劈柴!”,他没好气的冲阿堵怒道。
岂料阿堵听后一拍她身前那个少女的肩以无比同情的语气道:“嘿!听到没,江管家要你去火房劈柴。”
江霍最后那根叫做理智的线在听到阿堵这句话的后,彻底断了。
“阿堵!!”
江管家夹着无比怒气的声音响彻到整个将军府的上空。
阿苏蹲在一旁认真地看着阿堵挥舞着沉重的斧子劈着摆在面前的木头,满眼都是说不出的好奇。
阿堵一直在她耳边碎碎念:“该死的江管家,他就是个邪恶无比的人,天生下来就是同我作对的!他竟然敢对我滥用职权!等哪天我告诉将军,叫将军撤了他的职,看他还嚣张什么!”
阿堵脸不红气不喘的说完这一长串话,还似不解恨的狠狠劈着斧头下的木头,看得阿苏心里充满敬佩。
她心里暗想:阿堵果然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没过多久,阿堵似乎劈累了,她放下斧子长呼了口气,眼角瞥到阿苏正好奇无比的摸着她放下的斧子,那双乌黑明亮的眼里满是蠢蠢欲试的迫切,阿堵心神一动。
“欸,阿苏,你真不记得自己的过去了吗?”
听到这句话,阿苏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确实不记得这个事实。
“我猜你以前一点是个小姐,指不定还是个千金小姐。”
阿堵颇有几分炫耀的冲她说到。
阿苏似乎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她再次抬头看向阿堵,不明白的问:“阿堵为什么要这样说?”
她的眉眼很清秀,如一汪清澈的泉水,仰头看人时一双眼眸又黑又亮,像藏着大海的星光。
阿堵不自在的避开她那双明亮的眸子,依旧没心没肺的说道:“看你的那样子呗,一把斧子罢了,有什么好好奇的。”,她说着,还冲阿苏努努嘴,用很嫌弃眼光看着阿苏手里的斧子。
阿苏对她的分析表示不太理解,但即使她答不上话,阿堵也还是会继续喋喋不休的冲她说话,这点她十分肯定,这些日子以来她都习惯了,也早摸清阿堵这个人最喜欢贫嘴。
果然阿堵就又开始自言自语:“要你真是个千金,等恢复记忆回到你那大家族的时候可千万别忘了我,我也不是要求很多的那种人,你也知道我好歹也辛辛苦苦的照顾了你这么久……”
就在阿苏听得昏昏欲睡的时候,她们所在的后院边的走廊匆匆走来了两个丫鬟。
阿堵的注意力不出所料的被她们分去一半
只听左边那个道:“快点,快点,听说将军回府了,江管家召集我们去前院呢!”
右边那个闻言脚步又快了几步,仿佛恨不得飞起来,只听她无比惊喜的道:“那就是说将军在前院,我们可以看到将军了?!”
两个丫鬟飞奔着穿过后院,阿堵望着她们眼神微眯。
不知为何,一旁的阿苏在那一瞬间感觉脖颈有莫名的凉意。
阿堵拉着她跑的时候,阿苏还没有反应过来,差点一个踉跄,阿堵没好气的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狠狠道:“快点儿!”
接着她们沿着走廊一路飞奔,奔跑中阿苏气喘吁吁的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阿堵闻言却突然一顿,她低下头有些自言自语道:“江管家一定会阻止我去前院的,不行不行,前院里可是有将军啊,死也要死进去,绝对不能叫那些跳梁小丑抢了先!”
阿苏在一旁眨着眼睛看着阿堵,两人的眼睛隔空对上,无形中擦出一丝灵感的火花。
阿堵瞬间有了主意。
“江管家。”
江霍听到声音回头的时候,就见到躲在茶花树边的少女。
她整个人缩在树叶里,只露出半边脸,显然很紧张。
江霍行神一动走了过去,在她面前站定,温声道:“你怎么来前院了,有什么事吗?可是迷路了?”
少女又些吞吐,她小声道:“没……没有,我就是见人都往这里来,所以来看看……”
江霍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