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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这些情况都是真的?”应节严被殿下深夜召进府中议事,当他看完事务局送来的情报后大吃一惊地道。而邓光荐见状也急忙拿过来看。
“先生,此事细节也可能会有些出入,但也是他们不为外人所知的秘密,好在我们终于知道了江翊善和后军的下落,总算没有出什么大事!”赵昺含糊地说道。
他给应节严看到的东西当然是经过精心编辑的情报,其中隐去了诸多细节,增加了人所共知的东西,自然也加了点作料。赵昺如此做也是迫不得已,这老头儿都成精了,若是其中连江璆的生活细节都写上,其必然马上知晓殿下在其身边安插了人手,立刻便会想到殿下也同样会如此对己,师徒间便会因此生嫌,反而不美。
“宗保怎么如此糊涂,居然如此胆大妄为!”应节严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他作为老臣自然清楚老赵家对军权控制的一向严格,以免重演汉唐时藩镇造反的悲剧,而本朝又有多少良臣名将因此被贬嫡,甚至丢了性命,这皆是因为擅自调兵使君臣生隙,进而失和所致。
“唉,我接报后也知事大,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才请先生过府商议。”赵昺叹口气说道。
“殿下是如何获知这些消息的,不会有误吧!”江璆率后军出走,应节严也派出探子四处寻找,但没有一人回来,而殿下却抢先获知,他觉得有些蹊跷。
“不瞒先生,我到琼次日便派事务局的人出海寻找,想着上百艘船、几千人马行动总会留下踪迹,不应难寻,可直到今日才有一人重伤返回。其称他们几个人在高州寻到后军下落后,便想讨个文书回报,没想到是有进无出,只有这个人多了个心眼没有一同进去才得以脱身,但返回途中也多次遭人追杀,身负重伤而归,可也终因伤势过重而殁!”赵昺半真半假地说道,其即便想找人问,路也给他堵死了,真假都死无对证。
“那就是了,帅司派出的几路人马也无一人归来,难道江翊善叛离了帅府?可他为什么要如此!”应节严说道,事务局的事情他是知道的,殿下派出寻找也是理所应当,但殿下先知道了消息他想从中周旋已无可能。
“江翊善一向主张进取广西,如此做以我看并无意外,而他扑杀信使正是为脱离帅府争取时间,以便能在广西站稳脚跟,从而使朝廷不得不认可他的地位……”邓光荐看罢脸色铁青地言道。他们同为王师,承担辅佐和教导殿下之责,却做出背叛殿下的事情,让他即震惊又愤怒。
“中甫且莫断言,其中尚有诸多不明之事。”应节严抬手制止了邓光荐继续说下去,他担心其言会误导殿下,而其所说确也不是没有道理。如今是乱世,多有些草头王手下只有百十号人马,打家劫舍、抢了些地盘便向朝廷要官、要饷,朝廷为了能拢住这些人往往不会计较他们做了些什么,也无暇去调查,便会赐官,承认他们的地位,以致天下团练使、镇抚使满天飞。但说江璆为此而领兵出走,实在让他难以相信。
“抚帅,事情已经明了,江翊善即便是为帅府开疆拓土,但也不能瞒着殿下私自调兵。而其中也可看出他正是打着帅府的名义行事,诱骗后军听从他的命令,未防事情败露截杀信使也顺利成章,只这一项罪名就足以定案。”邓光荐自当上廉访使后真真的威风了一把,将两个通判、三个知县下狱,底下的恶吏也被清除不少。而在军中也是以酷吏的形象出场,连斩了十余名违纪的军将,杀得上下胆战心惊,正义感正是爆棚的时候,话语间也透着杀气。
“先生,此事本王也觉得蹊跷,江翊善行事虽然激进,但做事也算中规中矩,且自幼受江相和殿帅教导,照理不会做出这样的事!”赵昺见邓光荐如此说,目的便已达到,也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我还有一事有些疑惑,江翊善的一系列所为都是在遇到这个曾渊子之后发生的……”(。)
第167章 要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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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昺这个时候抛出曾渊子也是有目的的。他在郑虎臣走后想了半天,觉得江璆算是好人中的坏人,当然这是以他的评判标准衡量的。说实在的赵昺心里还是挺羡慕其的,他家世好、有本事、学问高,人也正直,只是行事有些激进。但这也情有可原,自己的父母兄弟死的那样惨,能不想着复仇吗?换作自己也同样会如此。问题是自己现在只想先保住性命,而其天天要复国报仇,争执自然难免,大家也看着俩人似乎不睦。
除了敬佩江璆人品和能力外,赵昺还是必须要保他。无论怎么说他是自己的师傅,在这事师如父的年代,自己将其军法从事,震慑力自然毋容置疑,但也担上了弑师的恶名。让人畏惧军法是不错,但让人****生活在恐惧中却是另一回事儿,想想一个连师傅都能杀的人谁敢跟你,在这乱世中但有机会就得逃之夭夭,甚至改换门庭。
赵昺也琢磨了,自己要保江璆虽然能让众人松口气,感到殿下还是有人情味儿的,但此时正是整肃的关键时刻,自己大明大摆的放过其又显得没有原则了。想两面讨好当然就得用点技巧,不留痕迹的把事儿平了,又得让当事人接受教训的同时对自己感恩戴德。可两面讨巧的事情做起来又岂是那么容易……
“曾渊子?!”邓光荐听到这个名字皱起了眉。
“曾渊子为人阴险狡诈,被贬到雷州为知州,起复后为广西宣谕使,宗保怎么和他搅到一起?”应节严也是十分纳闷。
“我怀疑江翊善前往雷州便是受其之邀,据称曾渊子对江翊善十分恭敬,礼数周全待若上宾,而即便两家有亲其也是长辈,万没有如此之理。”赵昺又放出点信息,听着不多但颇有嚼头。
“事情反常即为妖”应节严虽不知殿下说这些有什么用意,但似有为江璆开罪之意,接过话说道,“广微擅于揣摩人心,江家在与其女的婚事上似有亏欠,而宗保又是仁义之人,受其蛊惑出兵援助大有可能。”
“婚姻之事乃是家事,帅府镇守琼州是国事,再有亏欠也不能因私而废公,江翊善意气用事总是不对!”邓光荐言道,仍然咬着江璆的过失不放。
“中甫此言不虚,江氏一门为国忘死,舍身赴难。可宗保却做出如此糊涂事,使得江相一世英名付之流水,又让殿帅在朝堂上如何自处!”应节严痛心疾首地说道。
“是啊,江翊善如此让本王也很难做!”赵昺也跟着叹口气道,不过他听出应节严的意思也是要保江璆,否则话中不会有以大化小之意,这让他心中有了底儿。
“殿下有何为难,这也只能说江氏家门不幸。如今帅府正是整肃的初始时刻,若是殿下为此而有所顾忌、瞻前顾后,又如何向帅府全军将士和琼州上下交待!”邓光荐看着殿下以质问地口气说道,显然对其暧昧的态度极为不满。
“这……那当如何?”整肃军纪是赵昺提出来的,有是力主邓光荐执行的,关键时刻他怂了岂不成了耍人玩儿,他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问道。
“应速派使者持殿下手书前往雷州召回江翊善及后军,查明情况后,按律治罪,已正军法!”邓光荐言道。
“那……那按律该当何罪?”赵昺又急问道。
“殿下,江翊善无令牌而擅自调遣后军,事后又不禀告,已有谋逆之嫌,按律当斩!”邓光荐皱了皱眉说道,府军的‘两明三不留七斩八律’便是殿下制定的,到琼州后自己主持勘定的军法细则是其亲自修改审定的,现在殿下却明知故问,显然是心存侥幸,希望自己能网开一面。
“是吗……”赵昺听了一下便蔫了,心不在焉地哼了声道。
“殿下,王子犯法庶民同罪,江翊善即为王师也当明白,若是声明大义便应主动归府首告,敢当军法……”邓光荐侃侃而谈想打消殿下最后一丝侥幸。
“殿下,你怎么啦?”应节严却发现殿下有些不对,眼圈发红,两眼无神,坐在那里发呆一副丢了魂的样子,他急忙凑上前问道。
‘呜呜……’应节严这一问不打紧,殿下抽噎了几下放声大哭起来,边哭还边说,“江翊善你为何如此不知检点,要本王悔诺亲自将你处以军法,这让本王如何面对江老大人,又如何对的起为国殉难的江氏一族数百英灵啊!”
“殿下,江翊善触犯国法家规完全是咎由自取,而整肃军纪、严明法度事关帅府生死存亡,复国大计能否实现,殿下切不可因一念之仁而误了国事,而殿帅深明大义定能体谅殿下,绝不会怪责的。”邓光荐脸色铁青地说道,谁都看得出他对殿下如此‘软弱’感到不满。
‘哇……’赵昺听了不但没有噤声,反而捶胸顿足大放悲声,“江老大人待本王如亲子,不仅疼爱有加,且百般维护,才使得本王能有今天局面。而江翊善及二位先生自入府后不惧辛劳辅佐、教导本王,江翊善更是召集数千义军亲冒矢石攻下广州城,其后又为本王四处奔走筹措军需,呕心沥血不畏艰难,可如今本王却救不了他,哇哈哈呀哇哈哈……”
“殿下,忠心侍君乃是本分,而江翊善恃功自傲,恣意妄行,负了君恩……”
“邓侍读还请谨言,殿下虽小却是有情有义,知恩必报,不似邓侍读长了副铁石心肠!”府中议事在一边伺候的王德都是谨守本分,从来不插嘴,更不会参加讨论,但今天看着殿下如此难过,哭的撕心裂肺,而邓光荐不仅不劝慰,反而仍然火上浇油。这让王德怒从心中起,上前拦下正义感爆棚的邓光荐笑中带讽地说道。
“中甫,若有一****落得江翊善这般地步,你是希望殿下袖手旁观,还是网开一面呢?”看邓光荐还要争辩,应节严冷冷地说道。
“抚帅,我……我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