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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天祥,也可以说心底对其心怀恐惧,怕他威胁到自己的利益。
以赵昺前世所知和听到的传闻陈宜中是长期通过这种哗众取宠的表演和豪言壮语来获得权势,提高自己的威望,但事实上却是一个优柔寡断、冒充抵抗英雄的胆小鬼。最好的例子就是在德祐元年春夏之交,战事最为激烈的时候,朝野内外纷纷要求他亲往前线督战,他却犹豫畏缩,不肯出城。显而易见,陈宜中不可能为宋朝冒生命危险。
七月份,陈宜中离开临安,逃到了远离前线的南部沿海地区,要求朝廷在这一地区给他安排职务,拒绝了朝廷派来请他回朝的命令,谢太后无奈,亲自给他的母亲写信。在他母亲的干预下,陈宜中回到了都城任职。太学生对陈宜中的逃跑行为进行了强烈的抨击,指责他畏首畏尾、胆小怕事,是一个言过其实的两面派,是和贾似道一样的误国之臣。
陈宜中当国,行事摇摆不定,徘徊在和与战之间,不能作出决断。德祐元年年底,局势在他主持之下,朝着越来越不利于宋朝的方向发展,除了彻底投降以外,已没有其他回旋余地。文天祥、张世杰提出迁都到东南部地区,以图背水一战,胆小的陈宜中否决了这项提议,一意求和,根本没有与元军决一死战的勇气和才能。
话说文天祥这个人与陈宜中正好相反,他刚正廉直,刚入新朝后先是责备陈宜中不该放弃三宫独自出逃,又指责他为人怯懦、纪纲不立,搞得他大为不满。但人做了亏心事总怕鬼叫门,陈宜中心虚之余,还是对文天祥萌生敬意的,或许是因为文天祥散发出来的才能、勇气,以及高洁之操守让他羞愧而无法面对吧。
张世杰虽是宋军大将,又身居高位忠于大宋皇室,但他却是员叛将,靠着军功一步步爬上来的。他深知在乱世之中有兵才有一切,因此始终紧紧抓住自己的部队,而事实也确实如此,现在******的军队殿前禁军在数次恶战中基本损失殆尽,现在多是收拢的溃军和招募的义勇,战斗力大大下降。张世杰的郢州军便成了宋军的中流砥柱。
而文天祥这个人说话太直,在他投奔******见到张世杰后,便问其现在朝廷有多少军队。张世杰就以自己所部的兵力回答,文天祥听完就长叹道:“公军在此矣,朝廷大军何在?”这明显是在指责张世杰独揽军权、拥兵自重,自然触到了其逆鳞,使张世杰大为不满,当然也不希望他重回朝廷……
“陛下、太后,今敌势大,我军无力阻挡,潮州亦难立足,不若转进占城以避敌锋,待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后再图大业。”正当赵昺分析当前局势时,陈宜中再次上奏道。
“陈相之议,众卿以为如何?”小皇帝还在懵懂之中,恐怕连占城在哪里都不知道,帘后的杨太后叹口气问道。
“……”
殿上一片寂静,众臣没有一个人答话,赵昺也十分纳闷,但大家还记得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在临安失守前,当时统帅禁军的殿前指挥使韩震曾提出迁都建议,当权的陈宜中竟然私自将其骗到自己家中杀害。结果几乎引起南宋精锐之师——殿前禁军的军变,还是谢太皇太后当机立断,急调江万载接掌殿前禁军,才平息对立双方的危机。现在谁知道陈宜中提议避难占城是真是假,因此谁也不敢轻言。
“太后,臣以为远走占城不妥。”沉默了好一会儿,对面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出列说道。
“江大人,有何不妥?”杨太后急问道。
“倒要听听他怎么说。”赵昺听说此人姓江,又看其服饰及站班的位置,便想到此人就应是按摄军中事的江万载了。这个人历经两朝,文武全才,且忠心耿耿,整个家族皆投入抗元的战争中,死伤惨重,可以说是满门忠烈,而其在出逃临安后实际上是******的精神领袖,有着一言九鼎的地位。
“占城乃是荒蛮之地,瘴疫肆虐,物产不丰,又远离我朝,偏安一隅难有大得作为。而前些时候朝廷也曾派使臣前往占城,其国主态度暧昧,不愿接纳。臣以为不到万不得已还是暂缓为计。”江万载回答道。
“太后,臣以为江大人所言不虚,前往占城不是良策,尤其是其国主态度不明,万一叛降鞑子,连回旋之地都无。”这时刘黻也出班禀道。
“太后,臣自知食君之俸当为国死节,臣愿亲往占城与其会商,探听其真意,万一朝廷无法立足也可前往暂避。”陈宜中却不愿放弃再次请命道。
“哼,嘴上喊得震天响,心中胆气已经泄了。不过前往占城倒不失为一时之计。”赵昺听了陈宜中的话暗道,他心眼也是一动。
占城在宋之前一直是中国的地盘,在太祖立国后才独立,但仍向大宋纳贡称臣,接受朝廷的敕封,是众多的属国之一。而蒙元南下后,大宋的属国或被征服、或者投降,现在只剩下占城了,名义上还属于大宋的领导。但赵昺转念一想,占城也不是久留之地,据他所知蒙元平定江南后便发起征服占城的战争,其虽没灭国,最终却俯首称臣了。
“如果以占城为跳板,前往它处做个岛主也不错。”苦恼多日的赵昺仿佛突然看到了一线光明,他知道以这时的航海技术前往琉球、东南亚诸岛都不是什么难事,而蒙元的触手从未伸到过那里,自己起码可以平安度过这一世,躲过那场浩劫之战。可正当他盘算好事儿之时,珠帘后突然传来一阵抽泣声,不禁让他心中一紧……
第048章 乱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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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书》曰: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太后,先帝的女人,今上的母亲,中国古老的传统,皇后、嫔妃不得干政,因为这很容易政治更加复杂化。但是,事情都有意外,一旦旧帝归天,新帝幼,其立即成为新皇权最为坚定的捍卫者,而太后临朝听政便顺理成章。
太后临朝的初衷是保证新君安全,防止大臣作乱的临时性措施。可不能因为你是一介女流,外国势力就不来攻伐,国内重臣、门阀就安心办事,最终他还是得治理国家,想着如何能与自己丈夫手下这班文臣武将一起把江山社稷稳稳传递到下一代,不负丈夫和儿子的期望。正所谓做女人难,做皇帝的女人更难,做太后更更难,做临朝的太后更更更难。
那是不是每个太后都是治国的高手呢?答案是也许。她们在担任皇后或嫔妃期间能不能积累参政经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她们和丈夫的关系。一个钟情的丈夫可能愿意让妻子参与朝政,一个病秧子也有可能,那么有了丈夫御案边的学习,聪明的女人便早已深谙政治权谋之道。但并不是每个太后都有这样的机缘巧合……
杨太后是度宗的妃子,现在皇帝赵昰的生母,初入宫时只被封为美人,在后宫中地位很低,十年前虽升为淑妃,但也是皇帝四妃中品级最低的。在元军大举入侵江南,临安陷落的前夜才在太皇太后的诏令下携两位皇子和部分大臣出宫避难,此后又在福州众臣的拥戴下立自己的儿子为帝,她才成为太后。
杨太后自入宫中便身居后宫、地位又低,也没有机会触及朝政,对执政十分生疏。而她也没有吕雉、武则天那样夺取权柄,号令天下的雄心。因此让这么一个从未有过从政经验的妇人替幼帝听政、决定国家大事,其实也够为难她的。
“国家落到如此地步,奴家……奴家愧对先帝,愧对太皇太后……”杨太后想到自己出宫后,历尽艰辛才逃到福州,于国难之时扶植自己的儿子登基,却一直无所作为,在敌军的追逼之下东躲西藏,甚至不得不避难海上。而现在敌军又至,自己却无能为力,不免心中悲戚,在朝堂之上嘤嘤地哭出声来。
“太后,皆是臣等无能,上不能报君王之恩,下不能救民于水火,真是罪该万死!”见太后当着众臣啼哭不止,陈宜中作为朝廷的首辅不能不做出姿态,他出列跪伏请罪道。
“臣无能,有负太皇太后重托,不能拒敌于外,光复国土,请太后降罪!”江万载也撩衣跪倒。
“臣等无能!”……呼啦啦,窄的正堂中转眼跪了一地的人,而堂外的人也不知道里边发生了什么事儿,看着都跪下了,想着自己跪下总不会有错,也跟着跪倒一片。
“唉,要是杀了你们能复国,打退蒙古人,估计早将你们宰了,还能留到现在!”赵昺左右瞅瞅,御座上的皇帝可能被这阵仗给吓住了,撇着嘴想哭又不敢哭,无助的瞅瞅帘后哭泣的母亲,又瞅瞅殿下的一帮人无助的蜷缩在御座上。而他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跪好,还是不跪好,可心中却极为不屑,有事事,动不动就跪着也不能解决眼前的问题啊。
“太后、殿下,今敌虽再举进攻,但我们尚有兵三十万,州县数十座,各地义勇无数,只要陛下振臂一呼,响应者何止千万,切不可轻言放弃。”赵昺回头看看,身边的陆秀夫还站者,他手捧笏板眼含泪水正色道。
“母后,陆大人言之有理,只要君臣一心,何惧那些鞑子!”赵昺心中暗叹,忠臣就是忠臣,关键时刻敢于挺身而出,他跳下绣墩站在陆秀夫身边挺起胸脯大声道。
“七郎,朝堂之上商议的乃是国家大事,不得喧闹。”
“儿臣只是有感而发,并不是胡闹……是,儿臣错了。”赵昺话刚完,便遭到太后的训斥,想要争辩,又听到帘后传来太后愠怒的冷哼声,他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再多,当堂顶撞太后可是大不孝,这他还明白,赶紧请罪讪讪退下。
“太后,臣以为卫王殿下虽年幼,但所言不无道理。”刘黻又出班言道,“文相独领一军苦苦支撑,朝廷却不发一兵一卒,不给粒米束草,一旦战败江西不保,对朝廷又有何益?今大敌当前,文相领兵勤王又有何不妥?军情紧急,我们依然争论不止,没有定论,岂不贻误军机。”
“刘大人你所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