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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绝不能让那班人得意的信念,陈墩挺过了最难熬的几天,他发现当下只有让自己变得麻木,放弃自己的思想才能好过一些。但**上的痛苦依然折磨着他,让他不免心旌摇曳,时不时的冒出打退堂鼓的念头,使陈墩自己都搞不清到底还能坚持几天……
“哦,下雨了!”早训刚刚开始就下起了雨,陈墩长舒了口气,大家可以冒着雨训练,但是总不能让小皇帝也跟着挨淋,这下自己也能缓口气了。
“陛下……”果然如陈墩所料,值星队长仰头看看天,又扭头看向小皇帝犹豫下道。
“继续训练,若是这点雨都怕,若是上了战场岂不要掉头就跑!”赵昺冷哼一声道。
“稍息、立正,向右转、跑步走!”值星队长哪里还敢怠慢,立刻下答口令道。
“真是个疯子!”自己小小的愿望都破灭了,陈墩听了恨恨地道,可也无奈的听着口令顺从的跟上队伍。
雨虽然不大,琼州这地方也没有冬天,但是身上被雨水打湿还是很凉的。不过一圈过后身体便开始出汗,两圈过后已经分不清脸上是汗水,还是雨水了,反正全身上下皆已湿透,连靴子中都灌满了水,跑起来吧唧吧唧的直响,说不出的难受。
早饭之后雨还没有停,偏偏还大了,更让人发憷的是今天的科目依然是室外训练,想想要在大雨地中傻子似的走来走去,这简直就是要人命。可当众人看着小皇帝吃把饭毫不犹豫的走出房门,第一个站在操场中时,其他人哪里还能坐的住,立即小跑着到操场中集合。而陈墩很快体会到了什么叫悲催,懂得了什么叫做更悲催。
今天的科目是土工作业,要求每人利用一个小铲子以卧姿先在地上挖一个能容下自己的坑,然后再将这个坑扩大到能够蹲下,再扩大到能站起身的单人掩体,最终将各个单人掩体连接起来形成一道战壕。平日若是做这些虽然费力,但是也并不太困难,若是下雨就另说了。
“这是要挖个坑将自己给淹死吗?”陈墩刚刚挖成一个卧姿掩体,聚集到坑里的雨水就淹到了他的下巴颏,不得不仰着脖免得被泥水呛死,而手底下还不能停,否则蹲着也好不到哪里去,迟早被淹死。
为了能活下去,陈墩不得不卖力的将泥水以最快的速度扔到坑外,可随着掩体深度的增加,被雨水浸泡过的泥土变的疏松不断的坍塌滑入坑内。但他也只能一边咒骂着,一边不断的加快速度防止刚刚挖好的坑被冲进的泥沙重新填满。好不容易才将自己的挖好,又忙着相互勾联、加固,然后在一侧壕壁上挖出一个仅能容身的侧洞。
好不容易完成了战壕的雏形也到了午饭点儿,但是让人气愤的是小皇帝并没有让大家换掉早已湿透的衣服,洗洗干净,到食堂中用餐,而是让人将午饭送到了训练场上,站在没膝的泥水中冒着大雨吃饭。可饥饿和经验已经让陈墩无力吐槽了,他知道小皇帝不会因为今天下雨而延长吃饭的时间,后边肯定还有花样儿。
陈墩知道当下最主要的不是在意吃什么,是不是卫生,重要的是要先填饱肚子。他把手在泥水中涮了涮算是洗了手,然后便学着伙长的样子用帽子盛满了米饭,又用手在菜盆中抓了几把菜,顺手搅和了几下,攥成饭团便往嘴里送去,嚼几下便赶快咽到肚子里去,只要这样才能赶在饭桶变空时吃饱喽!
其实这种吃饭的方式陈墩并不陌生,且运用的很熟练,要知道他闯荡江湖的时候能吃上饭就不错了,哪里还管是用筷子,还是直接下手抓,饭里是有沙子根本不是事儿,再说了要饭的还会嫌饭馊。这点事儿对于他来说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在心理和生理上都不会产生障碍,只是有些心塞而已!
“呵呵,应该有人比自己更心塞吧!”生性顽劣的陈墩忽然笑了,他又找到了乐子。自己能够从容不迫的吃下饭去,那小皇帝自幼长在宫中,在最难的时候怕都没有吃过混着沙子的饭,更不会‘优雅’的用手去抓吧!
陈墩童心未泯,想到了便立刻站起身在战壕里寻找小皇帝的身影,想看看其在这个环境中是如何用膳的。不用刻意去找,他很快便看到了其的身影,且吃的相当文雅,只见其蹲在一个箩筐上,左手端着刚刚用来挖坑的铲子,上面盛着岗尖的米饭,还铺着厚厚的一层菜肴;而确实没有用手抓,手里拿着筷子,不过明显是随便折了两根树枝,但是丝毫不妨碍其往嘴里扒饭,且速度一点不比自己慢!
“哼,我怎么没想到!”陈墩看罢恨恨地道,想不明白这孩子论岁数比自己小好几岁,论阅历自己独自闯过江湖,论文采自己甩其八条街,但是凭什么自己就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来……
淋了一天的雨,卖了半天的劲儿,已经累的腿都不愿意再迈的陈墩睡到半夜又被叫起来上哨。好在今天站的不是固定哨,而是流动哨,否则非得站着睡着了。而因为他是第一次上哨,值星队长专门陪他上岗,免得走错了地方,被护军当刺客抓起来。
“谭飞,你们真不够意思,把我往死里整!”今天值星军官是谭飞,陈墩曾经的‘小弟’,待走到一个偏僻的路段,他一把薅住谭飞的脖领子道。
“不是,不是,我哪里敢啊!”陈墩的余威尚存,谭飞举着双手有些慌乱地道。
“还说不是,哪次你值星都没见你客气过!”陈墩把谭飞拉过来,脸对着脸道。
“职责所在,我可不敢在训练上徇私,否则立刻便会被踢出集训队,甚至护军!”谭飞马上摆手道。
“你真是忘恩负义,想当年你们兄弟吃不上饭,还是我收留的你们,如今却如此对待我,不觉愧疚吗!”陈墩往上提了提谭飞的领子,不忿地道。
“陈墩,你此言差矣!”谭飞收起笑脸道,“陛下常言公私要分明,即使是亲兄弟在训练场上一视同仁,敌人是不会你们是兄弟、朋友而手下留情。可恰恰会因为你在训练中徇私,使其通过了训练,贸然上了战场而害死他!”
“这……你们这么折腾我,反而是再帮我喽?”陈墩一时语塞,想想又强辩道,不过还是松了手。
“反正陛下是这么说的,一个不合格的兵上了战场死的只是一个;但是不合格的军官上了战场,会害死成百上千的士兵。我听着十分有理!”谭飞言道。
“嘿,你……你不觉的训练太苦了吗?”陈墩听了有些生气,但想想也不无道理,转而言道。
“累,当然累了。但是若是你自己都不能达到标准,又如何教战,又如何御下?”谭飞言道。
“那陛下呢?他都能做到吗!”陈墩迟疑了下不无怀疑地道……
第659章 信念()
“谭飞,你这样看着我看吗?一副吃人的样子!”陈墩发现自己的话一说完,谭飞往后退了两步,以一副看似愤怒,又愤怒的眼光盯着他,拳头攥的嘎巴响,他十分不解的问道。
“陈墩,我对你很失望!”谭飞说完便独自向前走去。
“喂,到底怎么啦?不要不理我啊!”谭飞这种表现是从来未有的,也从未对他说过这样的重话,陈墩愣了下,又紧追了两步道。
“怎么了?!我觉得你很无耻、无情!”谭飞停下脚步,猛然回头道。
“我……我无耻、无情?那个小子才无耻,他偷偷的将我从入选新军的名单上删掉,不无耻,不龌龊吗?到了这里,每天训狗似的累的我半死,丝毫不念旧情,他才无情,你们才无情!”陈墩听了无比惊诧,指指自己,又指指谭飞道。
“哼,不识好人心。”谭飞打开他的手气呼呼地道,“当初是林之武负责选人,陛下审阅名单时正是我值守,当看到你的名字时犹豫再三,还问过我的意见,可最后还是将你的名字删掉了。我问为何如此?陛下说你乃是忠烈之后,不能让忠良断嗣,因而才决定让你入府学,来日登堂入室做一良臣。再不济也可袭爵平安一生,衣食无忧,你却说陛下无耻!”
“你说自己十分疲劳,你可知陛下也每日陪着我们训练,可你要知道陛下比我们的年纪小的多,地位更是天差地别。但是其却每日与我们完成训练,要知道标准是按照成青壮制定的,若是陛下无法完成也无人会说什么,可事实你也看到了陛下每次都会努力完成!”
“高板墙对于我们来说只要多练习几次就能完成,可陛下身高、臂力都差的太多,他就每日在熄灯后自己在操场练习,不知道摔了多少跟头。为了扛起沙袋更是每日便早起进行负重训练,想想你十岁的时候能扛起三十斤的重物跑五十步吗?熄灯后你可以上床睡觉,可你看看陛下房间的等不过子时从未熄灭过,甚至彻夜批阅公文,但第二日同样与我们一起出操、训练。若说无情,他也是对自己无情!”
“难道陛下这么折磨你们,你们就一点也不怪他?”谭飞一席话,陈墩脸皮再厚也吃不住劲儿了,皮笑肉不笑地喃喃说道。
“不可能,我们又不是圣人,每天这么累铁人也受不了啊!”谭飞苦笑着说,可话锋一转又道,“可每当我们值哨时看到陛下独自在操场上训练,看到亮到很晚的烛光,每天又是第一个站在操场上的陛下,我们都自惭形秽,也只能怪自己不够努力!”
“是吗?”陈墩轮值的是亥时到子时的游动哨,他看向小皇帝住的房间,窗户上仍映着烛光,显然其还没有睡下,而此时营房中已是鼾声一片了。
“陛下小小年纪都能竭力去做好每一件事,我听侍卫营的兄弟说如今内务都是陛下亲自打理,拒绝了他人的帮助,就是想亲自试试如何才能做的更好,我们的发髻都是陛下试了几十次才选定的,身上的衣服也是陛下试穿后才定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