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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冲到二百步之内时,便有火器拦截,一炮便覆盖十余丈宽的范围,中弹者非死即伤。在遭受两轮打击后,已经是伤亡惨重,难以发起有效的攻击。
与此同时宋军尚有余力轰击抛石机阵地,炮弹即便没有直接命中,弹片也会将操炮的兵丁炸的死伤一片。迫使炮军不得不弃炮而逃,而没有了他们的压制,守卫城防的宋军便会再度对冲到城下的己方士兵打开杀戒,想上城根本没有可能。
在又交了两次学费后,刘国杰意识到这么打下去,自己这点儿人马就都得交待在山谷中。不过学费也没有白交,他发现宋军的城垒虽然看似简单,但是错落有致,可以得到后方火炮的有效增援。且设计的没有设计死角,无论从哪个地方登城,都会遭到数个面上的其他宋军支援;另外一个教训就是以密集的队形冲击容易遭到敌方火炮的大规模杀伤,而其火炮威力虽大,却也存在着较大的射击间隙……
“这是个聪明人!”赵昺放下望远镜叹口气道。
“陛下不是最喜欢聪明人吗!”陈墩在一边乐呵呵地道,虽然他还看不出战场上有什么变化,也没发现敌人聪明在哪里。
“我喜欢聪明的自己人,却不喜欢聪明的敌人!”赵昺在陈墩的头盔上敲了一下道,“你遣人提醒倪亮,要他注意白虎岭方向。”
“是!”这还是自开战以来小皇帝头一次在战场上‘干扰’前方指挥,陈墩却下意识的立正道。
“陛下,倪统领回话,其已经遣两都兵丁前去增援,并加强了五具奔雷铳。”少顷有通讯兵回报道。
“嗯,朕知道了。”赵昺点点头,抬手让其退下。
“嚇,倪统领此次居然与陛下想到一起去了!”陈墩却有些惊讶地道。
“你觉得很意外是吗?”赵昺扭脸皱皱眉问道。
“嘻嘻,倪统领是有名的老实人,而陛下满朝皆赞睿智,当然让人吃惊了。”陈墩嬉笑着道。
“你可知应先生为何给你取字厚平,给倪亮取字明佐吗?”赵昺却没有乐,而是反问道。说起来他们三个都可以称之为孤儿,又都曾跟着应节严读书,成年后理应由长辈取字,可两人父母皆无,就由应节严代劳了。
“字乃是名解,亮字有明及辅佐之意,其字明佐顺理成章;我的墩字有厚重之意,也没什么稀奇啊!”陈墩立刻回答道。
“表意确是如你所言,但其中另有深意。”赵昺听罢其解释道,“明佐,其明字不只是按字释意,而是意指他心明,言他看似愚笨,却心明如镜,能洞察细微之处;而你确是聪慧,但却性情浮躁,以致行事粗糙,不求甚解,先生为你取字厚平是希望你能心境平稳、踏实行事,否则难有大的作为。”
“这……原来如此!”陈墩听罢愕然不已,低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点头道。
“你与倪亮同时受教,又都曾在新军中训练学习,可为何你自诩聪明至今只能当一指挥使,而倪亮众人皆曰其憨直却能统领整个护军呢?”赵昺言道,“你可能会言倪亮于朕有恩,才会如此厚待。但你也知兵事奇重,朕又如何不懂,难道会为报一己之恩而昏聩至将数万大军交由一个蠢笨之人统领,却未让你这个聪明人一直屈居人下,难道朕将你至于身侧护卫左右,还不足够信任吗?”
“属下得陛下教诲,才知自己自作聪明,方是最为蠢笨之人!”陈墩收起一向玩世不恭的小脸,面带羞红向小皇帝深施一礼言道。
“哼,还算有救!”赵昺冷哼一声,伸手将他扶起,又指指战场道,“你仔细看下,为何朕和倪统领都要关注一向沉寂的白虎岭?”
“是!”陈墩答应一声,端起望远镜向战场观瞧,这时敌军已经再次展开,但形势尚不大明了。
“你可看出什么来了吗?”过了好一会儿,赵昺才再次问道。
“陛下,以属下看敌似是要分兵进攻!”陈墩放下望远镜道,“敌军的抛石机在我军几轮打击下已经损毁殆尽,而敌将也意识到我军所依仗的乃是火炮犀利,故而不再集中兵力而是将队形疏散,以防在炮火轰击时造成群伤。”
“嗯,继续说。”赵昺微微点下头道。
“敌军队形疏散,看似分不出攻击重点,但细看之下仍能看出偏重于我们防线的右翼,因而属下判断左翼之敌似是佯攻以吸引我们的主力,右翼才是他们的主攻方向。”陈墩接着道。
“那敌军为何选择右翼作为突破点呢?”赵昺又问道。
“陛下也知,我们的防线形如锅,以白虎岭和雾连山为边,筑垒阵地为底。两山高耸,而我们的主阵地却显低平,以常人来看当然是中间突破比较容易,却不知这里尽在我们的火炮射击范围之内。”陈墩指着整个战场道。
“左翼的雾连山面向谷内一侧山势陡峭,难以攀登,还会受到布置在主阵地上的火炮轰击;而右翼的白虎岭却要低于雾连山,且斜刺里横亘在战场之上,正可以遮蔽主阵地上的火炮轰击,更为有利的是其山形狭长,两端防御面窄,且山势平缓,虽不利于展开队伍,却可集中兵力强攻突破!”
第721章 激战()
对于陈墩的评述,赵昺基本满意,这说明其只要踏下心来并非不能做好事情。其在基层锻炼了数年已经具备了一个指挥员的素质,只是其正处于思想不稳定期间,缺乏沉稳的精神,战略部署能力欠缺,并不适于担任更高级别的指挥员,因而尚需进一步的磨炼。
而赵昺之所以将陈墩调到自己身边也正是因为其是可造之材,毕竟人处的高度不同,看到的也自然不同,他希望其在自己身边目睹耳染之下能学些东西。可他万万没想到陈墩这货却犯了老毛病,又变的懒散起来,反而觉得跟在自己身边屈才了,并没有像他希望的方向发展。
倪亮可以说是公认的笨人,从甲子镇成军就担任自己的侍卫队长,可那会儿其还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懂的带兵,却迫于自己的压力硬着头皮接下来。而对于这个憨直又有些愚钝的家伙谁也不看好,可倪亮竟然坚持下来了,且将侍卫队带的很好,上下无人不服气。
后来随着侍卫队不断的扩编,倪亮领的兵从一百多人到一千多人,又到数千人、万人,直至现在的数万人,其都能做的很好,一直统领着护军。这其中当然少不了赵昺的绝对信任和支持,而其也成为可以单独领兵上阵的骁将,他今天以其为例子一刺激,让陈墩的自尊心大受打击,也认清了差距。
“那你可知倪亮明知白虎岭将成为敌军重点进攻的目标,为何却只派了两都为援呢?”赵昺看看过去小公鸡一样的陈墩成了瘟鸡,心中暗笑着问道。
“我以为白虎岭阵地狭小,大部队难以展开,以其大规模增兵不若加强火力!”陈墩略一思索回答道。
“嗯,还不是真傻!”赵昺笑笑道。
“我本来就不傻!”陈墩低着头嘟囔道。
“呵呵,傻子才会急着证明自己不傻!”赵昺听了笑着打趣其道。
“也是!”陈墩听了愣了下,指指战场方向莞尔笑道,“陛下看,那个傻子就要证明自己不傻啦!”
赵昺两人再次拿起望远镜看向战场,此时元军呈散兵队形进入了火炮的射程之内,待己方的拦阻炮声一响,他们的前进速度也迅速加快,意图闯过这片死亡地带。应该说刘国杰的判断是正确的,散兵队形即便在现代战争中也是减少进攻方伤亡的战术之一,足够大的间隔可以避免被炮火造成群死群伤,且使得对方的火炮失去打击重点,从而进一步降低伤亡。
赵昺不禁感慨,战争这个将人至于生死之间的魔鬼,能够夺取人的生命,同时也可以将人的智慧发挥到极致。刘国杰一改过去集团冲锋的战术,确实给己方造成了麻烦,要知道在两千米的战线上只布置了不足百门火炮。这个密度若是放在现代都能破纪录了,可在这个时代无论火炮的射程,还是炮弹的威力都差之远矣,如此密度下反而显得捉襟见肘。
‘轰、轰、轰……’对于敌军冲锋战术的改变,显然己方的炮兵极为不适应,尤其是对于调整射角费事,装弹缓慢的这种初级火炮,他们难以做出快速反应,只能被动的按照事先设定的诸元射击,如此一来真有大炮打蚊子的感觉,一炮下去只能杀伤周围数个敌人,而不等你第二炮打响,敌军已经冲过了火力封锁线。
要知道人虽然跑不过奔马,但是百米速度也平均在十几秒内,而在生死之间人的潜能进一步得到开发。据赵昺所知在抗美援朝战争的山地战中,志愿军曾有过全副武装的情况下只用十几秒的时间,就能从五十米外的潜伏地突破敌第一道防线。
冲过第一道炮火封锁线后,敌军即刻兵分两路,一路仍直扑主阵地,另一路则转向右翼。由于视线为白虎岭遮挡,赵昺已经无法看得到那边的战场情况,只能将目光集中到主战场,以他所见威远炮的拦阻射击对进攻敌军造成的损失不及一成,但明显敌军也对这种散兵进攻战术运用尚不熟练,后续的敌兵仍不知避开火炮的射击方向,依旧飞蛾扑火般的闯了进去,徒然增加伤亡。
‘轰轰轰……’主阵地上的速射炮也开始射击了,但是赵昺却皱皱眉似有不满。在他看来,显然是己方的炮兵指挥员对敌的战术变化,也表现出了极大的不适应。在敌军快速闯过威远炮的封锁线后有些慌了,不待敌军大队进入射程便沉不住气了,提前下达了射击命令。如此一来不仅使得杀伤效果降低,还浪费了宝贵的时间,使敌前锋趁重新装弹的时间以极小的代价得以冲过第二道炮火封锁线。
“脑子慢半拍!”让赵昺恼火的是速射炮营的指挥使在发现有敌人突破封锁线,按理应该继续射击以阻击后续的敌军,可其居然做出了个脑残的决定,命令降低火炮仰角欲追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