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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进路途最近,但此道五年前晋军由此进攻被蜀军击败;第二条从安乐沿中水北进路线适中,第三条从犍为沿外水北进最为迂远。刘裕预先定议,主力迂回外水,疑兵各出内水和中水以作牵制。
但刘裕又怕消息透露出去,蜀军会提前戒备,于是故布疑阵,给征蜀统帅朱龄石一个密函,内藏进军路线的最终版,函边题书“至白帝乃开”。晋军诸军不知到底如何进兵,蜀军也无法有针对性地防守,于是只好重点戒备内水方向。朱龄石到达白帝城拆书一看,原来刘裕仍然命令从外水进攻,诸军如法进兵,最终取得胜利。从本质上看,刘裕“锦囊”的实质不过是个烟幕弹而已……
“我是关心则乱啊!”赵昺意识到自己参与制定具体的作战计划其实不止是干涉指挥之嫌,且这种做法是有害无利,也正如前世皇后吴曦所言自己是摆不正身份。
想想自己不在是固守琼州一隅的时候了,那时自己只有一府之地,不足百万人口。说是皇帝,其实做的也就是一个知府的工作,腆着肚子往大里说也不过是一个割据一地的小军阀。自己事事过问,甚至‘亲征’也说的过去,可当下自己已经占据了长江以南的大部分区域,管理着数千万的人口,谦虚的说也能算上个皇帝了。
不过他依然延续了此前的管理方式,大事小情还都想一一过问。如此辛苦说好听点儿是事必躬亲,难听点儿就是不想放权,欲做一个独裁者。如此不仅让赵昺觉得自己很累、很烦,也时常感到力有不逮。太后也曾劝过他将些事情交给底下人去做,皇后甚至还给他开了‘批判会’,不过他嘴上虽然答应了,但是心中却是不服,依然如故。
直到刚才孙恺一句无心的玩笑让赵昺忽然醒悟。明白“锦囊”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东西,最终能够发挥作用,与战略战役层面的正确预判是分不开的,事实上都发挥了未战而先算胜败的作用。但是在古代条件下,这种预判都是粗略的、方向性的、战役层面的,并不涉及具体作战行动的安排,才起到了正面作用。
而那种事无巨细全部指挥的“锦囊计”其实已经超越了现下的技术能力,属于不懂军事的人的脑洞了。明智的统帅或将军,一般不会对一线作战做太多干扰,却是制定大方向后,授权前线将领临机指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正是这正是历代帝王亲身经验的体现。
同理,处理政务也是一样,各地政情、民情都有不同,而远在百里、千里、万里之外的赵昺自然不能完全了解每一个事件的细节,并能有针对性的做出处理方案,他若是仅凭自己过往的经验去处理,也许有效,也许就会适得其反。而地方官却是不同,他们能够直面事件,并能了解事件始末,从而根据事件的演化及时做出妥善处置。
赵昺意识到自己工作方法有误后也是冷汗直流,如果再这么下去,自己就也走上了当年大将出征,皇帝授予‘阵图’的瞎指挥老路上了。于是他断然退出了会议,改由韩振主持会议,但内容也只是涉及战略方向和方针,针对可能出现的战略问题制定相应预案。至于具体的作战计划,赵昺则授权赵孟锦去制定和执行,战术问题下放到军、师,他只要结果。
江东作战会议也随之很快结束,在授予兵符之后,众将各归驻地紧锣密鼓的展开。而赵昺很快就对自己此前的决定大呼幸运。在西征之战中,他参与了作战计划的制定,但同时也授予了文天祥‘机宜’之权,可以对作战计划进行调整和改变,而不需层层请示,导致贻误战机。
进军川蜀面临的第一关就是冲破三峡天险。长江三峡处于长江中、下游交接之地,东出有长江水道,顺流可到荆州平原、江汉平原及江南大地。东北部有巫、巴山脉环绕。西部有川江、嘉陵江之险,以及成都平原之富。北部有汉中,能通中原,进关中。同时由于山高水险、河谷幽深、关隘丛生,三峡又具备与外界阻隔、封闭的条件,为历代兵家据险而守、破险而攻的必争之地。
三峡是瞿塘峡,巫峡和西陵峡三段峡谷的总称。它西起它西起重庆市奉节县的白帝城,东迄湖北省宜昌市的南津关,跨奉节、巫山、巴东、秭归、宜昌五县市,全长约四百里。这里山势雄奇险峻,江流奔腾湍急,峡区礁滩接踵,夹岸峰插云天,是闻名遐迩的游览胜地。自古就有“瞿塘雄,巫峡秀,西陵险”的说法。
三峡区域的自然地理位置,决定了这一区域通常采用水战和山地战的战争模式,决定了其区域内通常使用舟船、弓弩、浮桥、堡寨、关隘等天然武器和工事,也决定了三峡区域的占有者的战略格局只能是防御为主。而要在三峡区域进行的进攻性战役,就是摧毁三峡的军事防御工事,冲破三峡天险。
三峡既然军事地位突出,那么必然也会设防,历代在峡谷两岸修建了诸多的堡寨,并在险要之处筑城,布置重兵防守。不过在蒙元先后平定川蜀和江南后,这些军事堡寨便丧失了其军事价值,且蒙元不擅攻坚,又担心有抵抗者利用这些堡寨形成割据,便拆的拆、废的废,只保留少部分作为驿站使用。
蒙元自废武功对于大宋西征来说可以算是件幸事,但是在大宋收复江南,尤其是攻取峡口外的夷陵、江陵等城池后,蒙元也意识到宋军有可能会溯江而上征伐川蜀。于是试图恢复峡谷中的军事堡寨,但是拆起来容易,重建却难了,所以只能采用重点防守的策略,利用峡谷中的关隘阻敌西进。
三峡的第一个峡叫瞿塘峡,又叫夔峡。长江到了这里骤然变狭,最窄的地方只有三十余丈。两岸峭崖壁立,山势险峻,滚滚江水倾入峡谷,浪涛翻卷,奔腾咆哮。峡口称夔门,素有“夔门天下雄”之谓,意思是说,天下最雄伟的地方莫过于夔门了,却也是三峡最险峻的地方,江水川急。而瞿塘峡全长只有十数里,若是顺利而下,人在船上也就是抽两支烟的工夫,就经过了,而溯流而上最快也需要数天的功夫。
我们熟知的刘备托孤的白帝城就建在瞿塘峡口,此处地势险要,难攻易守,蒙元再次重修城垒,屯驻重兵。而这里绝非一城,而是一整套防御设施,兵寨群利用险峻山势,依山傍石修建,自成一体。每座兵寨犹如一座城堡,寨前有寨门,寨下有多层兵道、战壕,寨上有寨门,寨内有石房,寨周有射击孔、瞭望孔、箭楼、通道。寨与寨之间以点带线,有兵道相联,有瞭望孔互相联络,形成完整的防御体系。
而船行此处,速度缓慢,夹江的堡寨便可万箭齐发,以滚木礌石狙击过江船只,甚至可以在上游释放火船,巨筏摧毁整个船队,可要想攻取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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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9章 皆有学问()
赵昺获知敌军已经加强三峡的防御后,在西征军事会议上有针对性的提出‘水步共进’的策略,双方交替掩护,利用水军搭载的火炮提供火力支援,步军攻城拔寨清除沿途堡寨保护航道,为水军船队的通过护航,以图通过这段最为危险的水道。
文祥在达到江陵与西征军会合后,即可召开会议传达陛下的旨意和定下的作战方针,听取西征军的各项准备工作汇报,以便择日进军。会上众将表示坚决执行陛下的命令,夺取川蜀,解凌霄城之围。而文祥也对西征军的各项准备工作给予了肯定,一切似乎都按照赵昺的意图在发展。
可在此后的军事会议上,征西军都统祁斌却对皇帝‘水陆并进’的安排提出了异议。其以为从在一些险段,敌军设有关隘,水军船队经过时极易遭到两岸敌军夹击,而步军此时再行攻击将十分困难。且陆路通行十分艰难,难以跟上水军,以他之意是步军先行,一边疏通道路,一边攻城拔寨,掩护水军船队通过三峡险段。
祁斌的建议等于颠覆了皇帝的既定战略,文祥怎么敢擅自决断,但他也没有武断的否定祁斌的建议,而是立刻召集熟知川蜀地理的军民问询,并派随从到民间查访,以获得第一手资料。通过连续几日的调查,他还真的发现实地与当初陛下所知还是有差距的。
赵昺看了战报暗自叹息,暗叹自己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心中大骂搜括来的那些地方志和游记中的记载也太不靠谱了,而事务局那些探子倒是尽心了,连有关传都搜集来了,但还是出了问题。
从江南入川的道路何时有的早就不可查,最早是世代居住在峡江两岸的远古居民,在没有其他交通工具时通行往来,沿江走出了许多断断续续的人行道。数千年前,峡江中就流传有大禹治水的故事。《淮南子·修务》曾云大禹,“决巫山,令江水得东过。”大禹治水,就是沿江而校巫峡飞凤峰下大禹接收神女书的授书台,即伫立于江水边。
而“蜀道难,难于上青。”早已为世人熟悉,人们在悬崖绝壁上凿孔开道,铺设木材,将沿峡江的路连接。但由于地震、泥石流、滑坡、坍塌等原因,三峡沿江古道时断时续。同时,也因为人们生产生活的需要,三峡沿江古道在许多历史阶段得到过修治与延伸。
三峡沿江古道,主要是由人行道、侠与驿道发展而来。为方便峡江两岸通行,人们对古道进行了无数次整治与修理。由于峡江古道的复杂性,人们将古道按通行功能分为:侠、驿道、人行道,又按着道路的结构特点分成:砭道、槽道、栈道。
峡江滩多水急,古代木船逆水而上,大型船队若无纤夫拉纤相助,很难通过三峡险,型船只在遇到险滩时,亦需要盘滩起驳,靠船工和纤夫拉船才能平安渡过,侠应运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