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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辛苦,你办得真好。”源八称赞他。“你说无任何嗜好是什么意思?他连酒都不喜欢吗?”
“他说,凡是有碍健康的一概谢绝。”
“或许那个人是很有毅力与原则的人吧。”源八点点头,再问:“他是怎样的人?穿什么衣服?”
“他穿着旧礼服。我曾好奇地问他原因,他说既然手持国旗,就该穿上最好的衣服,否则对国旗不敬。”
“原来如此。”
“他的脸……对了,就像老师这种圆脸。”户室由正面打量老师。“他非但容貌与老师相似,连胡子、眼镜及头发的斑白处都大致相同。”
听完户室的话,源八又向他提议:“你要是能再问他与右翼或左翼有没有关系,除日莲上人外还祟拜何人,在家与儿孙相处的情况如何,那么资料就更完整了。”
“对呀!我真大意,怎么漏了这些问题。”
“你再去问清楚,然后告诉我。”
“我明天就去。”户室向老师一鞠躬准备离去。
“等等,我要去旅行十天,你下个月初再来吧。”
听了这句话,户室露出狐疑的表情。
翌日,源八戴着口罩,到涩谷站的月台等候二点多开来的山手线电车。
一点五十九分,国旗叔叔出现在车站的楼梯口,二点零一分,他搭上至惠比寿石转的电车。
源八走人同一车厢,他仔细观察国旗叔叔如何说服年轻人让坐,如何请老人及妇女就坐,连表情及动作也不放过。也许是巧合吧,国旗叔叔叫起一位蓄长发的学生后,便走到源八身边说:“这位先生,您请坐。”
戴着口罩的源八向他道谢后坐下。
次日下午,他由贮藏室里取出一件为人师表时所穿的礼服,穿上后便离家。他把一个小布包紧搂在胸前,里面是一面日前于百货公司购得的国旗。近四点时,他抵达涩谷站,站在柱子后面观察。此时,国旗叔叔正由四点零三分进站的右转线电车下来。
待国旗叔叔下车,源八立刻踏上隔邻车厢,同时做出与国旗叔叔相同的行动。在他面前闪过几张露出困惑又略带欣喜表情的脸。
二小时过后,他以同样装束前往曾与藩史所同事去喝酒的小酒店。
他本以为今天无法遇到那位将他误认为国旗叔叔的年轻人,但幸运的,那位年轻人不久就来了。今天他将扮演增加源八信心的角色。
年轻人一见到源八,立即瞪大双眼说:“你今天就穿这身衣服来?”
“我本来是要回家,不过临时想喝一杯。”
源八不善饮,他只是想藉勉强喝二小壶的时间,给予酒店老板及坐在身旁的年轻人一种国旗叔叔到此饮酒的印象。
由于源八经常手持国旗在家里进出,因此邻居都在传闻,他大概是因女儿自杀而发疯了。这一切也都在源八的计画中。
他每天都乘四点的山手线电车,在车内维持秩序,在旁人看来,这不过是国旗叔叔的工作时间增加二小时,并没什么可疑。
有一回,他由山手线下车,迳自到酒店去,这次终于遇到同事了。
看到同事露出对他不上班在干什么事表示疑问的神情时,他便以一副若无其事的态度说:“不过是散散心罢了!”同事看他神色自若便放心地说:“果真能忘忧,那也不错。”
这也是源八的计画之一。
有一位住在附近的大学生,每次遇到源八,都会向他点头寒喧。
有一天,源八在山手线上遇到这位学生,他觉得事情进行得真是顺利。
“你这么年轻怎么可以占位置,快起来让对面的老太太坐。”
年轻人本欲抗议,但认出他是源八时,便面红耳赤低声道歉,同时让出位置。
(现在,全市该在流传山手线上的国旗叔叔就是我了吧!)源八内心里暗想着。
5
事实上,他的计画虽有偏执之处,但源八仍深信小说上那种天衣无缝的犯罪手法是存在的。他打电话给东都新闻的记者户室。
“有没有再遇到国旗叔叔?”
“没有看到。”
“后天我想听听你的计画进行得如何?正好故乡送来好酒,你到我家来吧!”
“后天下午四点,我到涩谷采访国旗叔叔,然后再去老师家。”听到有酒,他似乎精神一振,源八早已深知户室嗜好杯中物。二天后的下午三点半,源八在私铁郊东线的松原站下车。当天是国定假日,因此电车内十分拥挤。
在车上,源八看到一位年轻人张开双腿,占据大半位置,习惯性地要过去斥责他。但是,当他意识到此刻的穿着时,不觉露出苦笑。因为这身普通的西装,已与前阵子的装束完全不同。
他朝离火车站约三分钟路程、位在小学建筑物后方、外绕栓叶篱笆的房子走去。这幢挂着横墟名牌的房子,此刻窗户大开,显示有人在家。
应门者是一位年约三十五、六岁的英俊男子,他客气地问道:“您是那位?”
“我是良子的父亲。”
对方闻言颇为吃惊,但仍亲切地招呼:“请进!”
他引导源八进入书房,同时自我介绍:“我叫横掘。”然后男人便流畅地说出唁之辞:“良子小姐去世时,我正好不在东京,因此无法参加葬礼,真是抱歉。我到日兴电机时,常蒙良子小姐帮忙。”
“你和良子的交情很深?”源八开门见山地问。
当源八掏出烟时,男人便打开抽屉,取出一只看似舶来品的漂亮打火机。
“听说你在收集打火机?”
“是的。”男人点点头。“良子送我一只北海道的打火机,据说是您珍视之物,真不好意思,还您好吗?”
“不用了!”
“那我送您这只打火机。”男人把方才点火的打火机递给源八。
源八并不想多费唇舌,可是这位能言善道的男人却已控制话题。
男人重新开启一包香烟,以置于桌上的红色打火机点烟,然后怕然自得地吐烟圈。
源八神色揪然。
“横掘,”他开口道:“你玩弄良子,使她含怨自杀。在她的皮包里有你们合照的照片,脸部已涂黑,而且良子还在你的脸上穿孔。”
“是的,良子也许会恨我。事实上,我喜欢良子,良子也对我有好感。您猜得也很正确,我与良子关系亲密,可是我不能跟她结婚。”
“为什么?”
“因为我是有家室的人。我把生病的妻子留在和歌山县里气候温和的海滨城市,而只身在东京工作。我到日兴电机公司交涉公事时邂逅良子,两人感情随即骤增。我错在并未向她坦承此事,这种作法虽然卑鄙,可是这也是为了她好,我不愿让她觉得我在欺骗她。”
“是你害死了她!”源八的声音充满愤怒。
“对不起。我知道不管我怎么说抱歉,您都不会原谅我,可是请您体谅我的心情。”
源八心想:直到此刻你还说这种话,不禁愤而瞪视对方。
在外出时,源八已预先将匕首藏在怀里。眼前的男人令他怒火中烧,恨不得立刻将他碎尸万段。
那男人站起身,说要到邻室拿茶水。
源八拿起摆在书桌一隅的石制烟灰缸,趁男人转身之际,从后面猛击他的头部。
那男人应声倒地,即不再动弹。
源八用手帕拭净烟灰缸上的血,看看时间,正好四点。
他之所以不用匕首,而改以烟灰缸,是因为在那一瞬间他觉得还是用这个比较好。
杀死对方后,他才记起自己根本不知道这男人从事何种职业;他没问,对方也未提起,良子更是守口如瓶。
他将烟灰缸置回原位,然后隔着手帕拿起男人点烟时用的红色打火机,倚在烟灰缸上。
烟灰缸旁有一个名片盒,名片上印着“东京侦探社,横掘大吉郎”。
原来是私家侦探!得知对方的身分后,他环视房间,发现方才那男人所坐的椅子后面,摆着许多卷宗。
虽然不明白良子的公司何以有侦探进出,但他或许是在直接与董事长交涉时邂逅良子的。
私家侦探因工作上必须与人接触,而练得能言善道,再加上深谙人的心理,自然能把天真的小女孩哄得团团转。
源八不理会尸体,迳自走出屋外,幸好四周无人。
他怀着兴奋的心情返抵家门,等待户室来访。
“找到国旗叔叔了吗?”
“是的!”
“有没有找个地方边喝边谈?”
“我们在八御犬铜像旁,一家叫‘奉的咖啡店谈话。”
“他崇拜那些人呢?”
“他说他崇拜拿破仑和贝多芬。”
“哦!”源八笑了。”还有祖师爷!都是大人物嘛!他的思想又如何呢?”
“我本以为他是右翼份子,可是打听的结果却是左翼。他还提起战争中,曾因参加反战运动而被捕。”
“谈了多久?”
“从四点十分谈到五点。他是个风趣的人,我们谈得很投机。”
“这些资料可以写成一篇好报导。”源八将厨房里的小酒壶拿到桌上,并如此鼓励户室。但事实上,对源八而言,国旗叔叔的资料已无关紧要了。
6
翌日早报便刊出了私家侦探横掘大吉郎(三十六岁)遇害的消息。下午,正如源八所料,刑警登门造访。
由于源八早料到此事,因此预先穿上礼服。
“你要去那里?”刑警问:“还穿着大礼服呢!”
“我可不是去参加葬礼,这件事待会儿再告诉你。你找我有事吗?”
“我想你大概看过报纸了,在松原有一位叫横掘的男人被杀,在他的书桌里,有你家小姐写的情书。”
“你是说我家良子和那个男人关系亲密?”
“不是吗?”
“这件事我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