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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宝生面对她稚气的仇恨神情。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仓皇离去……
等邱宝生回到芸姑的房间,阿离又已经被顾南笙带走了,大夫指着一个粗使婆子告诉他:“我们少爷说了。离姑娘他安排人伺候,你这边有啥需要的,王婆子给你搭把手。”
邱宝生牵挂阿离,勉强压住要立刻去找女儿的冲动:“小女年幼不懂事,请先让我嘱咐她几句。免得给贵府添麻烦。”
王婆子笑嘻嘻的插话:“那邱爷你可得等会儿,刚才是我们二老爷亲自过来,把少爷和离姑娘叫走了呢!”
顾二爷!
邱宝生浑身肌肉顿时绷紧了!
此时,在顾府大厅的宣武堂里,一群光头军的大小将佐,正好奇的看着站在大厅中央的小娃娃阿离。
顾南笙不情不愿的站在父帅顾恒身后,脸色臭的众人都不敢看:要不是二叔顾远使劲拉住他,他早就过去把阿离抱走了——这么小的娃娃,经得起你们一帮大男人讯问吗?!
“周铁山死的时候,你在长山统领府?”顾恒刚刚开口。就忍不住一阵急咳。
阿离抬头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顾二爷:显然,空间药粉在他们身上见效了。
眼看顾恒咳嗽的说不出话来,顾二爷只能接话:“你把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仔仔细细说一遍,还有,周夫人为什么要掐你?也老老实实说一遍。”
长山和万和镇咫尺相闻,周铁山就是朝廷安插在这里,监视顾恒和光头军的一枚棋子,他突然死了。顾恒等人不能不严阵以待。
众目睽睽之下,阿离咬咬唇,看的顾南笙心疼极了:小丫头是被吓坏了吧!
“我跟师傅住在周府的清芷院,离正房很远。”阿离开口了:“只听说周府前一天在湖水里死了一个小丫鬟,第二天一早,周统领也被从湖水里捞出来了。周夫人伤心坏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伸手掐我,师傅和芸姑她们及时赶过去。救了我,后来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顾二爷闻言,顿时一副若有所悟的样子:“大哥,早听说周铁山有虐玩幼……咳咳……癖好,只怕就死在这上面,咳咳咳!至于这小丫头,估计是周夫人看到她年龄稚幼,勾动了心事,才会殃及池鱼吧?”
一群大男人,顿时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倒是让阿离悄悄松了一口气:他们能这样想,最好。
眼看顾二爷也咳嗽起来,立刻有仆役给他们两兄弟送上润肺的汤药,顾恒烦躁的把药碗一推:“不喝!咳咳!奶奶的!老子都喝了好几天了,咳咳咳!这劳什子有啥用?回头我非揪住老杂毛的胡子,问问他怎么开的药方!咳咳!”
顾二爷看看阿离:“小丫头,咳咳,你爹爹身体怎么样了?”
阿离垂下长长的睫毛遮住眸子:“爹爹瘦了很多。”
邱宝生不知道自己身上断心丸的毒已经有解,这几日又风波连连,确实瘦了很多。
顾二爷满意的点点头:“咳咳,你回长山府,好好跟在你那个师傅身边,咳咳咳!只要你听话,你爹自然没事。”
“不行!”顾南笙终于忍不住跳出来,挡在阿离身前:“她一个小孩子,怎么能再回去?万一周夫人再伤了她怎么办?!她今天手上才刚受了伤呢!”
“嗖!”
顾恒直接抓起眼前的药碗就砸了过来:“臭小子你还敢说!你给老子惹得麻烦还不够多?!咳咳咳咳……”
顾二爷戏谑的点点头:“嗯,今天为了不让你射杀那个金平,咳咳咳!还害得我浪费了一块好砚……”
顾大将军闻言火了:“他今天又干嘛了?!”
顾二爷喝了药汤,把咳嗽压下去,不过仍旧端着药碗挡住脸:“他刚刚让人去县牢那边的葫芦巷,要给一树上的人,人人脸上刻个王八呢!哦,其中还有那个刘财主,就是刚给县大老爷送了一箱寿礼的刘财主。”
“臭小子!”顾大将军终于暴走了:“尽给老子闯祸!老子扒了你的皮!”
“小丫头抱紧了!”
阿离只听到顾南笙一声咋呼,没等回过神来,已经被顾南笙拦腰抱起,飞快的窜出了宣武堂……(。)
第七十八章 逛街()
顾南笙的轻身功夫不错,尽管怀里还抱了一个阿离,但是也没阻碍他顾大少爷轻轻松松的冲出宣武厅,连翻几个墙头,人就已经到了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把自家老爹的怒骂给远远抛在了身后。
危机暂时解除了,顾南笙看看阿离清澈的眼睛,有些尴尬:“我连犯两回错了,再犯一回,就得关到祠堂里一个月不许出来了……”
说到后面,顾南笙自己大概也觉得有点没面子:“……我也不是怕我爹……关键是他最近身体不好,老咳嗽……我不想跟他硬顶罢了……”
“可是我们现在去哪儿呢?”阿离稚嫩的声音里,带着怎么也藏不住的笑意。
顾南笙闻言,一张俊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是啊,我爹在府里,你爹也在府里……”
话一出口,两个人忍不住相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
“反正现在不能回去,咱们逛街吧,等我爹消消气再回去。”
笑完了,顾南笙也下了暂时不回去的结论,于是,阿离就乖乖让他顾大少牵着手,在万和镇街上转悠起来。
临近年底,万和镇的大街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摊位大都冷冷清清的,顾南笙牵着阿离的手,倒是转的乐在其中。
看到糖葫芦,就给她买一串,怕她手腕伤了不好拿,就细心的替她拿着,时不时喂她一口;
看到绢花摊子,顾南笙又给她选两朵绢花;
甚至看见有药铺,顾南笙都兴致勃勃的拉着阿离进去,问坐堂大夫有没有消除疤痕的药——末了两个人没买到什么消除疤痕的药剂,反倒买了半斤山楂脯,边走边吃起来……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了大街中央的一个摊子,和周围的生意冷清不同,这个摊子却挤满了人,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香甜的气味。
“今天卖完了。各位请回吧!正宗赛利马,只此一家,每天限量供应,没买到的明天赶早啊……”
看着那个生意火爆的摊子。阿离和顾南笙不由又相视一笑:那正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做出点心赛利马的摊子。
人们有的拎着赛利马,有的垂头丧气空着手,渐渐散开了,点心摊主也一下子看到了顾南笙和阿离。
他眼前一亮,想跟顾南笙打招呼。可是又有些畏惧,还是顾南笙笑吟吟的拉着阿离过去:“老板,你生意不错啊!”
点心摊主没想到顾南笙今天这么亲民,一张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小人是沾了顾少爷您的福气!可惜那位小姑娘不知道去哪儿了,也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别的点心方子……”
说着,点心摊主热情的又支起油锅:“顾少爷和这位小姐坐着别走,小人再给您做一锅赛利马,请你们一定赏光尝尝!”
顾南笙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原来点心摊主根本没认出换了打扮的阿离!
“喂,她就——”顾南笙话音刚起,就又及时咽了回去。笑眯眯的拉着阿离在摊子前坐下:“她就最爱吃赛利马,老板你拿出功夫来做,她要是说好吃,本少爷重重有赏!”
“好嘞!顾少爷您放心吧!”
……热闹的街头,欢乐的人流,甜香的点心……
阿离几乎有些恍惚:这样轻松惬意的时刻,对她两辈子来说,都那么稀少而珍贵……
几个行人从他们跟前经过,边走边聊着天:
“哎,你听说没。葫芦巷那边出事了!”
“不就是金牢头一家被光头军收拾了嘛!叫我说啊,活该!”
“就是!那姓金的活该遭报应!俺邻居前年还不上驴打滚的利钱,姓金的把他下了大狱不说,还逼着他娘子干半掩门的买卖还债。真是缺了大德了!”
“可惜光头军把巷子都封了,不然我真想进去看看,听说要给他们身上刻王八呢!”
众人哄笑着走了,点心摊老板听直了眼,忍不住看向顾南笙,结结巴巴的开口:“顾……顾少爷……他们说的是真的?”
顾南笙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点心摊老板“哎呀”一声。连油锅里的点心都不管了,竟然扎手扎脚的就要给顾南笙磕头:“顾少爷,您可真是为民除害啊!”
“别别,你怎么回事?”
顾南笙跳起来,心疼的抓了笊篱就去捞油锅里的赛利马:“点心都要炸坏了!”
“哎!哎!”点心摊老板又是哭又是笑:“我来我来,我今天给顾少爷多做几种点心, 把小人的看家本领都拿出来!”
原来,这点心摊老板原本就住在葫芦巷,后来金娘子——也就是阿离的姑姑邱彩云看上了他家风水好,竟然叫了几个帮闲去他家,仅仅出价八十贯铜钱,就要买下他坐北朝南的三间大瓦房!
点心摊老板一开始不乐意,可架不住金山、金宝两个坏小子天天往他家门口倒泔水,最后只好捏着鼻子搬家走人了。
“……所以说啊,顾少爷您可是小人的恩人啊……”点心摊老板叙述到后来,差点又给顾南笙磕头:“当年被逼着搬出来,俺爹忍不下那口气,硬是给气瘫了!回头要是知道金家遭了报应,他老人家还不知道多高兴呢!”
顾南笙目光闪了闪:“你说的都是实话?”
点心摊老板忙点头:“可不!俺祖祖辈辈都住葫芦巷,那里的街坊邻居都能作证!”
“好,”顾南笙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那我劝你赶紧收了摊子,去县衙击鼓鸣冤,告金家人巧取豪夺,县大老爷圣明,没准你们还能赶着搬回葫芦巷过年呢!”
“真……真的?!”
顾南笙肯定的点头,还好心的掏了一把铜子儿给他:“告状得有状纸,衙门口就有写状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