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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不知道该说好还是说不好,都把目光投向了为首的贺老爷。
那贺老爷尴尬的一笑:“何老板嗓子甜凉,扮相好,咱们谁不知道他平日里演这出文昭关,出了名的悲壮苍凉,是有名的‘活子胥’?可惜今天……今天这实在是可惜啊……”
周幼铭却摆手止住了他的话,提高声音道:“贺老爷说的是,何祥荣的功夫大家都是佩服的,放眼这次戏魁大赛上百号戏子,他的本事也是数一数二,相信今天来的诸位,也有不少是准备把红票投给他的吧?”
听到周幼铭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厚着脸皮给何祥荣和凤鸣班要票,饶是那贺老爷素来精明,也不由傻眼了:“周少爷,何老板平日虽然唱得不错,可是他今天……”
今天何祥荣出的岔子太大了啊!这要是还能拿到红票,那台下的戏迷一传十十传百,还不得笑话死他们这帮评审的?要黑幕也不能黑的这么明目张胆吧?
贺老爷虽然心里嘀咕。却没敢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因为他看到周幼铭的脸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是吗?那我言尽于此,诸位继续看戏吧。”
说着,他重新坐下。但是却把那折断的扇子拿在手里,一下一下、慢慢地把折扇撕得更碎了。
这威慑性的动作,首先就击倒了离他最近、胆子又最小的李财主——李财主想想前些年周铁山拿捏他们的冷酷手段,再想想现在给周幼铭撑腰的那个青州卫将军余同勋,终于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开口:“小人……小人愿意投给何老板一百张红票……”
周幼铭赏识的看他一眼:“李爷有眼光。”
看到这一幕,其他缙绅哪里还敢迟疑,忙纷纷开口附和:“小人也投一百票!”
“马有失蹄人有失手嘛,可何老板的功夫在那里!鄙人投两百票!”
贺老爷也颤颤巍巍的开口:“老夫……老夫投三百票……”
周幼铭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一会儿工夫,就有负责统计的刀笔吏大声回报:“凤鸣班赢得两千三百张红票!”
周幼铭端起身边的茶盏,冲众人扬了扬:“以茶代酒,敬各位。”
众人虽然心里窝囊,却不得不赔笑回礼。
这会儿工夫,已经有心腹上了二楼。小声向周幼铭禀报:“少爷,何祥荣行了,正在楼下跪着,想当面给少爷赔罪,奴才让他先下去,可他不走,反倒跪在哪儿大耳刮子左右开弓抽起自己脸来……”
周幼铭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厉色:这个蠢货丢了他的脸,让他金尊玉贵的周大少爷不得不拉下脸来逼着众人投票,这会儿居然还敢来给他赔罪?!
“拖下去,给我打五十大板!”周幼铭的声音虽然小。但却咬牙切齿充满了怒意:“再把凤鸣班的那些角儿,都给我叫过去看那蠢货受刑!告诉他们,以后谁要再敢误了我的事,就拿一条狗命来抵!”
心腹听了这话。倒吸一口冷气,偷觑一下周幼铭狰狞的神态,没敢多话,忙答应一声,就退下去了。
周幼铭这才觉得出了一口恶气,换了一把折扇。继续看下一个戏班的演出:虽然这次凤鸣班没能达到他预期的四千票,但是,他相信凭着这个两千三百票的成绩,也可以笑傲诸戏班,顺利挺进明天的决赛了。
再想想邱家班只派两个毛头小子上台,一定会更贻笑大方,周幼铭不禁微微笑起来。
漱玉斋戏台下,戏迷们眼看凤鸣班居然得了两千多票,已经有些躁动了,顾不得看戏台上的演出,议论纷纷——这些戏迷虽然钱少,但每个人手头也都有十张八张的红票,现在他们一边骂着楼上的缙绅们眼睛都瞎了,一边纷纷转而琢磨要把手头的票投给谁。
人群中的阿离抬头望一眼漱玉斋二楼,然后低下头,小声嘟哝一句:“听说魁星楼那边还有好戏,俺把票给他们去!”
她声音虽小,但身边的人却听得一清二楚,再加上她悄悄用了那种能稍微影响人们情绪的气体,因此,眼见她转身挤出了人群,有好事的人头脑一热,竟然也跟着嘟囔几声“走啊!不看这边的破戏了!”,说着就跟着挤了出去……
当人群聚集的时候,情绪往往会相互传染,更何况这一次何祥荣演砸了文昭关,竟然还拿到了那么多红票!戏迷眼里不揉沙子,对黑幕唾弃之余,不少人都纷纷走出了漱玉斋。
二楼的周幼铭尽管居高临下看到了这一幕,但却没太放在心上:横竖现在上台的戏班又不是他的,没有人看也是活该,正好给凤鸣班减少一个竞争对手。
阿离走出长山统领府,眼看后面陆陆续续跟出来几十号人,她不由盈盈一笑,又挥洒了一点气体,就当先向魁星楼走去。
在她身后,有的人转而去其他戏台了,但大多数人却选择了去离统领府最近的魁星楼戏台:“听说那个邱家班的狐仙子受伤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台?”
“听说换人了!”
“去看看呗,能演出那么好的井中莲,别的戏肯定也不错……”
人们议论着,走向魁星楼戏台,在那里,小龙和小山的长坂坡刚刚开始……。
第一百四十一章 赢家(中)()
魁星楼前的戏台上,邱家班的《长坂坡》选段刚刚开演,几百号戏迷正聚精会神的望着台上怀抱幼子刘阿斗、踉跄逃难的糜夫人。
戏台下面,芸姑本来已经被安置到雪繁楼,但醒来之后,她听到锣鼓一响,顿时就按捺不住,不顾黄嬷嬷的阻拦,赶到了戏台前——要知道邱家班参与戏魁大赛成败与否,就在这一场了!让她怎么能躺的住!
打量一番戏台一侧全神贯注伴奏的邱宝生等人,芸姑的目光随即转到戏台中央,只看了一眼,她就被戏台上扮演糜夫人的小山吸引了!
戏台上的小山,身披三蓝彩绣凤凰霞帔,勒头梳发,长长的发髻上点缀了华美的点翠头面,虽然因为年纪小,身量还有些没完全长足,但是腰肢纤细身段风流,装扮之下,已经赫然是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更难得是,小山年纪虽小,却把糜夫人中箭之后惊恐而又行动不便的情状描摹的惟妙惟肖:
他奔跑的时候不是整个脚底着地,而是用脚尖、脚掌和脚后跟依次着地,活灵活现的演绎出糜夫人受惊之后两腿酸软奔跑不灵的样子,虽然脚下踩着跷,却依然能让观众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激起台下一片喝彩声和掌声。
芸姑欣慰的一笑,一颗悬着的心稍稍落下去一点,这时候,就听到小山已经开口,一段西皮摇板如珠落玉盘,哀婉动人:“适才贼子放雕翎,身带重伤步难行。叫声赵云今何在……”
随着糜夫人哀婉急切的呼唤,上门帘一挑,一个身披白蟒白靠、脚蹬厚底皂靴的英俊武生上场了!
“来了常山赵子龙。
独闯曹营显本领,
耳旁忽闻妇人声。
翻鞍离蹬下能行——!”
相比于小山的第一次登台唱主角,小龙原本在邱家班就已经算是挑大梁的学徒之一,自然毫不怯场,而且台下人越多,他越是人来疯。一条嗓子如大河流水,又脆又亮,再加上他个子高,扮相英武儒雅。瞬间就赢得了台下许多大姑娘小媳妇的心!
台下的戏迷们纷纷喝起彩来:“好——!”
听着那震耳的喝彩声,芸姑感觉的一双手从后面扶住了自己,她下意识的身子往后一靠,这才感觉到自己腿有些软了:两个孩子都有戏缘啊。
“芸姨,”随着一声轻唤。芸姑这才发现,扶住她的,是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阿离。
阿离知道芸姑现在一颗心都在这场比试上,因此也不催促芸姑回去养病,只是扶着她给她当小拐杖,顺便不动声色的把补养身体的空间灵药输送到芸姑体内。
戏台上,武艺高强、忠心耿耿的赵子龙让出战马,请糜夫人抱着刘阿斗上马,可是糜夫人情知赵子龙是马上战将,一旦失去了宝马。就很难杀出重围,因此坚决不肯上马——随着他们的几次退让和争执,戏台下的人们一颗心也揪了起来。
阿离留心观察周围人全神贯注的反应,不由在心里暗暗佩服洪昉思先生选戏的本事:这出《长坂坡》在乡下地方演的少,但三国的故事大家却是耳熟能详的,因此无形之中,这出戏实现了既新鲜、又让大家代入感强的效果。
戏台上,糜夫人和赵子龙几番争执后,已经暗暗下定了投井自杀的决心,美人将逝。为了瞒过赵子龙,却还极力保持端丽镇定的姿态,凄声唱道:
“将军且莫再留停,
哪里黄土不埋人?
也罢。
悲凄凄站至枯井上,
哎呀,将军吓,那边曹军来了!”
急促的鼓点声里,戏台上的赵子龙果然上当了,转身四处逡巡:“在哪里?!”
趁他不注意的功夫。糜夫人已经把怀中孩子放到了地上!
台下戏迷发出一片惊呼声!
阿离的心也揪成一团:到了最关键的“抓帔”时刻了!
只见戏台上的赵子龙发现周围并没有敌军,立刻醒悟自己上当了,他迅疾回身,磋步上前,抱起地上的刘阿斗。这时候糜夫人已经跳上井台,“起范儿”要跳下去了!
赵子龙马上赶过去,在糜夫人纵身跃下的那一刹那,伸手去抓,慌乱之下,却只抓住了糜夫人身上的霞帔!
阿离睁大了眼睛,一霎不霎的望着台上,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都停止了。
戏台上,赵子龙手轻轻一用力,糜夫人双手往后一伸,身上那件彩绣辉煌的黄帔已经顺势脱下,轻飘飘的落在赵子龙手中!而她本人,却跃下那代表枯井的椅子,香消玉殒!
赵子龙一手抱着幼主,一手抓着那空荡荡的黄帔,转身跪倒,痛心不已:“一见主母投古井,唬得赵云胆战惊——主母投井一死,这这便怎么处?!”
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