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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皇太子胤礽-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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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紧扣住手里的圣旨,手背青筋暴露,愠怒腾升,圣旨的玉质轴柄差点就被捏断。

    嫤瑜起身时,神情萎顿,如同石文炳一般,毫无喜色。尚崇业去到她跟前,觉得外甥女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他手里多出一个锦盒,递给嫤瑜后,小声说道:“太子殿下知道是我前来宣旨,便托我把这个给你。小嫤,殿下似乎对你很有意思呢!”

    嫤瑜抱着手里的锦盒,直觉抱着一个烫手的火炉,想撒开手,却又不能。蔫蔫然谢过舅舅后,嫤瑜称自己累了,与额涅打过招呼,便出了大厅。

    修茂的震撼同样不亚于石文炳,他也早知道石文炳希望嫤瑜嫁给富尔祜伦,他一度很难过,因为他觉着富尔祜伦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可如今居然是太子,修茂愈发失落,甚至怨恨,姐夫那么努力地避开,为什么还是没有改变?

    抬眼看见嫤瑜精神不对劲,就连爱不释手的绣球花灯都忘了拿。修茂拎上花灯,赶紧追了出去。

    剩下的尚氏与庆征回味过来,目光一同转向尚崇业。尚氏把尚崇业叫到身旁,一个接一个的问题问个不停,直忙得尚崇业解释个没完。

    嫤瑜深一脚浅一脚拐进游廊,修茂保持距离跟在她身后,可神思恍惚的嫤瑜一点儿也没有注意到。眼看着到了分割前后院的月亮门,修茂不能再跟下去了,这才出声叫住嫤瑜。

    借助手里的花灯,修茂居然看到回身看向他的嫤瑜泪光盈盈,心一下子就如同被割了一刀,格外地疼。顾不上多想,就如同嫤瑜还是抱住自己的小姑娘,修茂的指尖拂向嫤瑜的脸,帮她拭去泪水。

    “小嫤,你怎么了?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说与舅舅,别憋在心里。”

    没有人关注还好,默默流过泪,第二天起来,至少可以装作若无其事。可偏偏在这当口,修茂出现,一如既往地关心她,嫤瑜的泪却是止也止不住了。

    “舅舅,那时侯救我的人就是太子,对不对?”

    修茂擦泪的指尖顿了顿,随即又轻柔的抹去嫤瑜新滑落的泪珠,“乖,别哭了,再哭,舅舅只好撩起衣袍才能堵住你的眼泪了。”

    说着,修茂还真作势要掀起衣袍。嫤瑜破涕而笑,拦住他的胳膊,顺便把心爱的花灯抢了过来。

    泪中带笑,嫤瑜嚅嗫着:“舅舅,那个太子怪怪的,像是个脑子不清醒的,可怎么好?”

    修茂瞥过一眼嫤瑜抱着的锦盒,闪过一丝冷冽,“踩着成堆尸骨抓权夺位的人,都不是正常人。”

    话出口后发觉自己的失言,修茂立刻换上温和语气劝解道:“你今天也玩累了,回屋后,什么都别想,好好休息。”

    向修茂道过晚安后,嫤瑜跨进月亮门,修茂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小嫤,听舅舅的,不要胡思乱想。回头,你想知道什么,舅舅回京替你打听,总会让你踏踏实实的。”

    回过头,嫤瑜抬了抬花灯,微笑道:“我听舅舅的,谢谢舅舅的礼物。”

    尚氏这边在听过尚崇业的解释后,也是大致理解了额涅的妥协。说是妥协,倒是贬低太子了。如果太子真是大家交口称赞的才德兼备,嫤瑜做太子妃自然是高攀了。未来的皇后,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怎么想,都不敢往女儿身上靠拢。竟然还是太子主动要求,尚氏摇摇头,实在是猜不透。

    回到寝屋,发觉石文炳并没过来,尚氏一声叹息。今晚弟弟带来的这一道圣旨也算是家里的头等大事了,他就没有什么与自己说说?

    越想,心里就越是不舒服,尚氏转身往东院的书房而去。

    成婚这么多年,石文炳与尚氏相敬如宾,内宅、田庄等一并交由尚氏全权打理,十足地信任,在外人看来,夫妻俩配合默契,家宅和顺昌荣。可细化到夫妻间的亲昵,尚氏就明显觉得石文炳太过克制,甚至是愈发冷淡。

    新婚初始,石文炳直言奉旨成婚颇有些无奈,尚氏却勇敢地表达了自己对他的思慕。石文炳笑她傻,但也说明只要她耐心养育庆徽、庆德,他愿意与她好好过日子。此后两年,尚氏觉着自己成了幸福的小妇人。

    似乎是生完庆征兄妹后,尚氏觉得石文炳有了变化。他对孩子们疼爱备至,对她却变成了不疏远也不亲近,尤为是夫妻间的亲热,少之又少。她以为石文炳是不想与她亲热,迫不得已,她还提过要不要纳妾,谁知石文炳又是坚决反对。

    令外人称羡的恩爱夫妻,实则尚氏最懂其中的酸涩,但不能道出,只是默默忍受。

    停到书房门口,里头的灯光被窗棂阻隔,光线略显昏黄。叩两下门扉,再唤上两声,毫无反应。推了推门,谁知,竟是没插上门闩,开了。

    踏进书房的那一刻,闯入尚氏眼中的除了满地狼藉还是满地狼藉。书桌上的一概物品被扫落地面,转角处的高脚几栽倒,上头放置的盆栽万年青可怜兮兮躺在地上,花盆四分五裂,泥土散落四处。而书架竟也整排倾倒,上头的书籍、装饰品全都落地,凌乱不堪。

    终于在案桌后发现石文炳,就见他坐在地上,面无表情,还是身着接旨时的官服,一手紧紧握着圣旨,一手摊开,掌心满手鲜血。

    尚氏冲到石文炳身旁,拨开他周围散落的物件、碎片,拿起他受伤的手,抽出丝帕,小心翼翼地擦拭。

    “爷,您这是怎么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您何苦要这样作践自己。”

    丝帕沾染鲜血,伤口狰狞可怕,那是石文炳气极捏碎茶盏时,被碎片割伤。

    石文炳毫无反应,两眼无神,茫然无措的尚氏捧着他的伤手,眼泪簌簌而落,竞相掉入他的伤口。

    许是尚氏的泪水触动了伤口,石文炳的眼皮动了动,没看尚氏,目光浑浊直向前方,嘴里喃喃有语:“静姝,公主为何不坚持,为何要毁了我的女儿?纯亲王的命是我给的,为什么不坚持?”

    尚氏听不懂石文炳的话,她害怕极了,她是第一次见到石文炳这个样子。像是一头疯狂又颓败的狮子,叫人心惊胆颤。然而,那一声“静姝”,却又是她很长时间都没听到的呼喊,曾经那一声声的“夫人”无形中拉远了心间的距离。

    “爷,您可是遇到了难事,您说出来,我们一起分担。”尚氏虽眼里含满泪水,内心也是慌乱惧怕,可她遇事解决的个性却让她无论什么情形都要勇敢去面对。

    石文炳受伤的手包住尚氏的一双柔荑,眼神聚回尚氏脸上,“你呀,什么情况都搞不清楚,就要与我站在一道。越是遇到困难,你反倒越是坚强。”

    石文炳靠向身后的桌案腿柱,闭上了双眼。自己是何德何能,竟是得了两位性情截然不同的好妻子。亡妻纳喇氏百依百顺,楚楚可怜的模样直教人心疼不已,恨不得什么都为她做全,方方面面护着她,而她也一心一意温柔相待。尚氏则不同,年龄虽与自己差距很多,但却是聪明能干,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反而是她事事周全,只需要信任她把一切交给她,自己专心忙碌公务便是。

    他知道她的心事,她的这位小妻子该明说的时候就会直言不讳,夫妻亲密无间,开花结果,哪儿有嫌弃多子多福的。可他不敢给她,她再能干,终究局限于后宅,没有男人挑大梁,她会很辛苦,所以他克制,在尽量避免她怀孕的情形下才碰她。

    明知妻子有委屈,可他却不能明言,他要如何告诉她,他石文炳的躯体里有两个灵魂重叠。

    上一世于康熙三十三年死于非命的亡魂没有投胎转世,这一世的康熙十八年,他重生归来,正值庆征兄妹降生,他好生懊恼。如果早重生两年,他或许会避开一些事情,那么庆征兄妹都不会存在,也就谈不上太子妃一说。

    粉妆玉砌的兄妹俩抱在怀里,这是他的亲骨肉,他只会倍加疼惜,同时另寻它法避开祸事。让妻子劝说公主带富尔祜伦避开病魔逃过一劫,鼓励庆征兄妹与富尔祜伦打小玩在一起,他就是早早谋划着借助富尔祜伦让女儿避开入选太子妃,不要与那位悲催的太子扯上关系。

    那么接下来,他就要有准备地等待,他要查清楚当年发生在他身上的惨剧。

    康熙三十三年九月,他接到被任命正白旗汉军都统的圣旨,十月,交接完职务上的事宜,他便离开福州启程回京,争取早日与妻儿见上。礼部已选定来年五月的吉日,女儿便要出嫁,成为太子妃。

    水路行进至山东与河北的交界处,眼瞅着也算是京城在望,归心似箭的他不免掉以轻心。因着是一路便装,租用的船只也尽量低调,毕竟不想招人非议,以为仗着是太子的岳父就跋扈嚣张。

    那一晚好梦酣然,行进的船只停下了也没发现,等到察觉不对,却发现自己全身无力。几名手持尖刀、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闯入自己的房间,其中一人发现躺在床上的自己,二话不说手起刀落,自己当场就一命呜呼。

    自己的魂魄晃晃悠悠离身而起,似有似无听到了黑衣人的满语对话,他们竟然是御前侍卫,且正在搜寻传国玉玺。惊耳骇目之后,更是出离愤怒。只可惜,还未来得及再探究竟,黑白无常便带走了他。

    心有不甘的亡魂在地府东躲西藏,就是不愿看透此生去往新世界。女儿是太子妃,太子总不会袖手不管,定会查找真相给自己一个交代。心存希冀地等待,也不知在地府浑浑噩噩躲了多长时间,直到女儿出现在地府,了解了女儿的遭遇,他毫不犹豫再次转回。

    他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改变女儿的命运。

    为了找出真正的凶手,他一直努力保持自己的官职轨迹不变,眼看着越来越接近康熙三十三年,他越来越紧张。女儿进宫选秀,他一直忍耐到最后才请求公主出面,他尽量想办法让女儿避开,同时自己隐忍着靠近那一天。

    揭露真相,或许不可避免再次遭遇横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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