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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副总兵十分满意——这厮,兴许真能中个状元探花之类的……
这他娘的,当也不会枉费老子欲将你带去大同的“一片好心”吶——你也只有中了状元探花,才能来好好报答老子了……
做好事,应该不求回报!
“不求回报做好事”?
嘁!
王副总兵对此嗤之以鼻——谁他娘会愿意做吶!?
王睿盯着折子,又仔细琢磨了许久,觉着去大同还有哪些“需要”的,便时不时的又提了出来。刘皮皮也不嫌他折腾(他敢嫌么?),竟也耐着性子,替他誊了一遍又一遍……
“好!”王睿终于点了点,“今儿晚上我便给圣上送过去,明天咱当是就得启程去往大同咧……”
“老爷”,书房门口突然出现一丫鬟,“平江伯来了……”
平江伯老陈来了?
王睿对老陈的印象倒还不错——他这人没什么架子,也有些不大“按常理出牌”……
他既然来了也好:老子正担心要调这么多人去大同的“需要”,会不会有些“过分”——索性便央他替老子将折子带给弘治,省得老子去听弘治的“闲话”……
啊呸!
他明明是因为“胆怯”,是因为“不敢去面对”——当初高皓明与易瓜瓜想要他王睿将侯禹同晏劲松调入明照坊千户所时,却又不敢来直接同当时的王千户大人说,便央了陈副千户来同他说——这一“心态”,是一样一样儿滴!
……
“小王八蛋,可总算没教老子失望”,平江伯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堂内,仿似是在自个儿家一般,见了王睿便满脸堆笑,“老子可是同保国公与牟指挥使各赌了一万两银子,压你能留着条狗命出来……”
……
死王八蛋,竟拿老子的死活来做“赌局”!
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爱心”?
你们难道不会为了曾做过这种“冷漠的行为”,而感到内疚与忏愧吗!?
王睿撇了撇嘴:“每回见你老陈都是这般的心情愉悦,老陈定是能活个千儿八百岁的呀!”
“活个千儿八百岁”?
平江伯一愣——千年王八万年龟,这小王八蛋拐着弯儿骂人咧!
小王八蛋,若是想在他身上磨嘴皮子占便宜,当真怕是“举天之下,不可与之敌也”。
平江伯只得自认晦气,继而扯起正事:“你个小王八蛋,打算何时启程去往大同?”
“明日便走”,王睿一脸得意——知道投降了罢!“平江伯今日驾临寒舍,莫非就是来问问我这个?”
“我是怕你在北疆死得太快,所以来向你提个‘建议’”,平江伯接下来的话,却又与他的“建议”有些“风马牛不相及”,“陈石头今日也出狱咧……”
王睿一愣——据高皓明与侯禹所说,这陈三石陈石头,当是同他平江伯“关系匪浅”,而这陈石头又是一“军火制造兼走私大亨”,平江伯莫名其妙的的提及他,莫非?
“你该去见见他,若是能说服他同你一道去北疆大同,那自是最好”,平江伯冲着王睿一脸神秘的笑,“陈石头那家伙,整出许多‘新鲜玩意儿’,你去了北疆铁定用得着!”
果然如此!
“新鲜玩意儿”?
“开花弹”与“三眼火铳”!
确是“用得着”!
可是……
“老陈吶,我才出了诏狱,你就甭再来拿老子寻开心咧”,王睿摇了摇头,“我该以怎样的身份去同他‘谈’?代表朝廷去同他做‘军火交易’?圣上若是知道大明天子脚下竟还蹲着他这么位‘军火大亨’,不会宰了他?我个人去同他‘谈’?甭说我没那个财力物力,纵然是有,圣上若是知道我竟私下收购大批军火,不会宰了我?”
陈石头的身份,于这室内的二人而言,已然是“公开的秘密”,王睿索性便“公开”了说。
“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不是要你去同他做甚‘军火交易’”,平江伯大摇其头,“他的存在,圣上是早就知道的……”
王睿一愣——竟还有这种事儿!?
“他祖上是洪武年间的沈万三,这个你是知道的罢?”
王睿点了点头。
“他由南洋,不远万里的飘洋回国,便是希望能替他祖上‘翻案’,还他沈家一个清白,能让他于大明境内光明正大的姓‘沈’。圣上看中了他制作火器的奇技之术,也是有意要成全他……”
沈万三乃浙江吴兴县(今湖州)人,万三者,万户之中三秀,所以又称三秀。
他之所以会被整得“身败名裂”,就因为仨字——太有钱!
“洪武六年,沈秀助筑都城三分之一,请稿军”——他的财富,可以去修建都城的三分之一,且可“犒赏”朱元璋的百万大军……
这么一名副其实“富可敌国”的人物,自是惹来了朱元璋的“眼红”——“太祖怒曰:匹夫稿天下之军乱民也,宜诛之”——王八蛋,仗着有几个臭钱,竟来犒赏老子的大军,那天下民心不都跟着他去了!?
是以,朱元璋便随便捏造了个罪名,将他给“戌云南”去了!
偌大的家业,在这之后,又被老朱连番折腾,终给整得烟消云散……
王睿好奇:“他的事儿,圣上只需下一道诏令即可,怎的拖至现在还未替他老沈家翻案?”
平江伯以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来看着他:“圣上总得有个由头来下这么道诏令,替他老沈家翻案罢?莫名其妙突然便下这么道诏令,大耳刮子直往太祖皇帝脸上去抽,你让天下臣民怎么想?”
王睿弱弱的撇撇嘴——天下臣民,必会当弘治“蛇精病”了!
“圣上的意思,只要他能整出一件半件让天下臣民尽知的‘功劳’即可,如此一来,圣上便可冠冕堂皇的以此来替他沈家‘翻案’,还他沈家清白”,平江伯继续娓娓道来,“可他只是一介商贾,一不治国二不领军,要整出个甚让天下臣民尽知的‘功劳’,又谈何容易?我左思右想,琢磨着他若是愿意将他手上那些个‘新鲜玩意儿’献给你,而你若是又踩了狗屎,走了大运,竟真能于大同狠揍火筛一顿,闹得天下臣民尽知。回头你再上个折子,替他吹一番牛皮,他这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若是有了“一件半件让天下臣民尽知的‘功劳’”,弘治则可“提一提”洪武年间的“沈万三一案”,再顺便“翻一翻”,最后再给出个“太祖皇帝英明神武,竟也误信奸妄谗言”的结论——替沈家“翻案”,也就水到渠成了!
这他娘的,到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可前提却是——他王副总兵须得于大同“狠揍火筛一顿”!
陈石头会愿意相信他王副总兵是有“这能耐”,从而将大批军火,甚或是“制作火器的奇技之术”“无偿奉献”给他王副总兵,亦或是大明朝廷?
第107章 启程之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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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睿又大摇其头,继而又觉着十分好奇:“你既是有这想法,当初去大同迎战火筛时,怎的就没将他一道带去?”
在王睿看来,以平江伯同陈石头之间的“关系”,若是平江伯开个口,无论是出于作为“亲密小伙伴”之间的“深厚友谊”考虑,亦或是源于建立起这“深厚友谊”的“互相信任”,陈石头当初都会巴巴的跟着平江伯去大同——将火器献给他。
平江伯苦着脸:“我当初去大同时,圣上便没打算教我赢了回来,这个你当是能懂的……”
王睿一愣:弘治着手进行“兵事改革”,当真是“蓄谋已久”——平江伯只有在北疆大同“打不赢”火筛,弘治才能以“怯懦惧战”之嫌为由,将他拿入诏狱,继而才能有这之后的一番波折……
“眼下你即将赴任大同,火筛亦于大同关外虎视眈眈,随时都可南下。是以,目前而言,能给陈石头这机会的,也只有你,而他手上的那些火器,于你而言也是大有益处。至于他愿意不愿意相信你,咳,有那么个‘狠揍火筛一顿的能耐’,那就要看你这张嘴,是不是当真有着‘颠倒黑白’的本事,能将陈石头那么一精明之人,也给蒙得脑子短了路,而真‘信’了你……”
平江伯说这话时,斜眼瞅着王睿。
王睿王副总兵听得面上直抽抽……
怎样去取信陈石头:让他陈石头认为——将火器献给王副总兵,不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火器献了出去,王副总兵却仍是吃了大败战)
对他发誓——我王睿定然能“狠揍火筛一顿”?
连易瓜瓜都不会相信神马所谓的“誓言”,陈三石的智商,应当要比易瓜瓜高罢……
王睿歪着脑袋想了半响,不由大为泄气:他王睿“狠揍不了火筛”,似乎已成了这般人眼中的“基本生活常识”,连弘治都认为——“不盼望你能像威宁伯那般,能将火筛杀得闻风丧胆,但多少也得同他斗个旗鼓相当,至少,也不能败得太不像话”……
不对!
王睿心底一跳。
平江伯眼下却来说:“……你若是又踩了狗屎,走了大运,竟真能于大同狠揍火筛一顿……”,他这话虽然说得极其“委婉”(难听),但也暴露出了他的“潜意识”内——认为我王睿,是“有可能”“狠揍火筛一顿”的!
也只有这样,他才会巴巴的过来让老子去“说服”陈石头——若是平江伯对王睿也压根儿没有丝毫“信心”,而万一王睿又成功将陈石头“诓了”,那他这般做法,不就是将他的“亲密小伙伴”陈石头硬生生的在往火坑里推了?
王睿不由对平江伯的好感又添了一层:“老陈呐,众人皆醉你独醒,历史会证明,你这次将‘宝’压在老子身上,仍会是正确的……”
平江伯一愣,恍了片刻,才明白他突然冒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