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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镇抚大人的脸色,今夜看起来不怎么好——他的面颊上有着五道清晰的爪痕,不用问,铁定是“不知是哪儿冒出来的‘野猫’……”!
“野猫”!?这只“野猫”的爪子可还真大哟!
他这“野猫”抓出来的爪痕,同王睿王千户额头上那道“不小心摔了一跤”摔出来的伤口,当真是在遥相呼应,相互争辉!
“三条……”
兴许是怕“野猫”再在他左边脸上也抓出五道痕迹来,所以他今儿晚上不叫姑娘,却改搓麻将了!
王睿偷偷瞅了一眼王花花的脸颊,打出一张“三条”来。
“碰!”王花花的业余爱好,除了喝花酒,便是搓麻将,他这会儿正打得全神贯注,聚精会神。
“千户大人,杀胡口来的那帮弟兄,这几天都在催我问问大人,说什么时候能给他们谋个差事……”易瓜瓜与陈尚彪在作陪,这厮平时有些傻不拉几迷迷糊糊,可这上了牌桌,手气竟然好得出奇!
傻帽!业务牌都不会打……
王睿瞟了一眼易瓜瓜,心底有些后悔今夜把这厮叫来凑向了!
“今夜只打牌,不谈其他的事……”王睿可不愿扰了王花花大人的“雅兴”!
“杀胡口来的弟兄?”王花花却被勾起了兴趣,突然抬头,望着王睿。
“咳,那个,那帮弟兄同我出生入死,亲如兄弟。我这又调到锦衣卫任职来了,他们实在是不愿就此同袍分离,天各一方,便索性同我一道来了……”王睿哪敢以“实情”相告?只得随口胡扯塞搪着北镇抚司大人。
王花花却是一副十分严肃的模样,他皱着双眉,认真思考了片刻,道:“同生共死,不离不弃,果然是好兄弟。王兄弟是个讲义气的人咧……”
“咳,谢大人厚赞!不过既然跟来了,我倒确是得想办法给他们谋个差事……”既然有人送来“赞誉”,若是“过于谦虚”而不愿接纳,岂不成了“虚伪”?我王睿可是个实诚人!
易瓜瓜这会儿却双眼直转,瞅了瞅王花花,又瞅了瞅王睿,最后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十分不屑的表情来……
“镇抚大人,咱千户大人既是个义气人,您老莫若帮帮他”,陈尚彪见王花花似是对王睿好感大增,不由赶紧替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起话来!
王睿心底一跳:“易瓜瓜这头蠢驴,今儿晚上总算是在正确的地点正确的时间说了句正确的话了!”
他只想着等自己站稳了脚,再将手底下那帮人安排进入锦衣卫中当差,却忘了眼前坐了一位早就已经“站稳了脚”,而且还有位富可敌国的表姨夫的北镇抚司镇抚大人!
这易瓜瓜,也不全是个废材嘛!
王花花一副凝重模样,尔后果然又十分认真的点了点头:“这事儿,也不难,但也不可急于一时。锦衣卫但凡是接到大案子,办案的主事人都可自行扩编人马……”
陈尚彪在锦衣卫中当差多年,自是知道这规矩,他那样说法,当是希望在往后,王花花能将这样的“大案子”交给王睿去办!
王花花的下半句话,果真又印证了王睿的猜想:“你这事儿,我记下了。下回有什么大案子,以你的千户所为骨干便是……”
“既是如此,我替那帮弟兄先行谢过大人了……”
有了领导同意,办起事来,当是要容易得多。王睿赶紧抓住了这意外而来的“惊喜”!
“咦……镇抚大人,你怎么把‘三条’给打出来了?”易瓜瓜一双小眼紧盯着牌桌,突然冲着王花花道。
王花花适才碰了一对“三条”,这会儿又摸了张“三条”上来,却又分了神,忘了开杠,一不留神竟又给打出去了!
“是咧!可我这打出去了,还能收回来开杠不?”王花花对这打了出去的杠,显得可惜不已——开个明杠,便是三十两银子的收入!
“下家还没摸牌,又都是几个熟人,收回来开杠,开杠罢……”易瓜瓜今夜不但不再犯迷糊,“一不小心”促成了王睿的“意外之喜”,在这事儿上更是脑子开了光,变得大为灵泛了起来——简直就是“通情达理,精通人情世故”了!
王睿与陈尚彪哪还有不同意的道理:“收回来开杠,开杠……”
“那,我就收回来了”,王花花终是“禁不住”这帮部下的频频相劝,一把将“三条”收了回来,又伸出大手去桌上补字……
就在这档口,易瓜瓜却突然将牌一推,双手一拍大腿,显得异常激动:“哈!抢杠胡,门前清清一色听三六九条,番上加番,一共是九百六十两,镇抚大人,由你一个人付……”
王花花呆立当场!
陈尚彪目瞪口呆!
王睿王千户瞠目结舌……
第二十三章 筹备青楼()
易瓜瓜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这个问题,有点儿类似于到底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终极哲学问题。
他若是真蠢,他又会“提醒”北镇抚大人去开杠,然后再来个“抢杠胡”!他若是假蠢,他这回“坑”的却又是王花花——他上司的上司!
易瓜瓜的智商和逻辑,不能从常人的角度去推断与理解,鉴定完毕!
王睿气黑了脸,直想剥开他那颗瓜脑,仔细瞧瞧里边到底装了些什么玩意儿。王花花呆愣了片刻,却又突然放声大笑:“哈哈,这位瓜兄弟,你这样,可是不对的咧!”
领导来给台阶下,你可千万……
“牌桌上,六亲不认,千户大人教的!”易瓜瓜双手叉腰,白痴迷糊的老毛病果然又犯了!
王睿简直就想直接扑了过去,将易瓜瓜这厮给活活掐死!
“哈哈哈……,王千户大人教的好咧!”王花花却又拍了拍王睿的肩膀,“今儿晚上时辰也不早了,下回再聚罢……”
王花花顶着五道“野猫爪痕”,又瞅了一眼王睿额头上那片膏药,最后又露出了一副“我懂的”的淡淡忧伤表情:“王兄弟,保重……”
王花花脸上的爪痕,当是被他老婆抓出来的,他却以为王睿额头上的那道伤口,也……
王睿赶紧也装出一副惆怅忧伤、“镇抚大人懂我便好”的痛苦模样,使劲挤出些“泪花”:“镇抚大人,小的送送您……”
易瓜瓜跟着王睿送走了王花花,转过脸来便哭丧着脸:“北镇抚大人输钱了也不给,说走便走……”
王睿终是再也忍不住了,抓了几张麻将便冲着易瓜瓜的脸上砸了过去:“你个蠢瓜,还好意思说!北镇抚大人说‘王千户大人教的好’,又拍了拍老子的肩膀,那意思便是要老子来替他付了这牌桌上的钱……”
易瓜瓜捂着脑袋,窜到了陈尚彪身后,王睿还想对着他继续撒气,屠千娇却吹着小曲儿,一踮一踮儿的寻他来了:“千户大人猜上一猜,这‘蝶恋花’的成交价,是多少?”
易陈二人见高皓明独自要了个包间的时候,便已“心痒难当”,若不是王睿板着脸叫他们陪王镇抚大人“打几圈”,这会儿怕也早就去“开个单间”了。这会儿见屠千娇来了,又深知王睿对屠大家心存的“非分之想”,他二人哪还忍得住,赶紧告了声罪,便赶着投胎似的去找“蝶恋花”的老鸨了。
王睿为了继续保持自己在“女神”心目中重新塑立起来的“完美形象”,只得装出一副不屑模样,冲他二人打出一个“滚蛋”的手势!
“千户大人,那九百六十两银子,什么时候给我……”易瓜瓜突然又在门边上露出了他的瓜脑来。
王睿将脸一板:“你现在吃老子的住老子的,还他娘的好意思来问老子要银子?”
易瓜瓜一听,只得歪着嘴儿又转身离去……
屠千娇曾说,这套楼院加上那二三百来姑娘的卖身契,得要上百万两,而以屠千娇的手段与智慧,必是会对这“蝶恋花”老板喊出来的价位大砍特砍。
“九十万两?”王睿伸出了双掌,跪下了左手大拇指。
屠千娇做出一副俏皮模样,摇了摇头:“不对,大人继续猜……”
我也知道肯定不对,我要是一次性就猜了出来,那还能满足你小小的虚荣心?
“八十万两?”王睿又跪下了左手食指。
“咻……”屠千娇吹了声口哨,眨巴了一下双眼,果然又是大摇其头!
“七十万两!”王睿大手一背,无比肯定的道。
老子故意猜错了两回,其实早就觉得应该是这个价!
屠千娇果然瞪大了双眼,却又伸出了右手掌,摊开了她的芊芊玉指:“只要五十万两咧!”
王睿瞠目结舌:“你是怎么办到的!?”
虽然是被“纸醉楼”挤压得难以生存,可这怎么说也是近百万两的固定资产,要硬生生的砍下一半的价码来,让“蝶恋花”老板货真价实的以“跳楼价”将这楼院转手,这屠妖精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蝶恋花’老板原来确是要七十万两才愿转手来着,可你那位叫王什么花的同僚,不是锦衣卫的北镇抚大人么?我就说是这位北镇抚大人看上了他这楼院……”
北镇抚大人的颜面,在“蝶恋花”老板眼里值二十万两?
不值!
北镇抚大人办的都是皇帝定的“钦案”——同他这小小的“蝶恋花”老板基本上扯不上什么干系!
“……想要同南镇抚大人合伙,盘下他的‘蝶恋花’!”
南镇抚大人的颜面,在这儿才值二十万两?
是的!
南镇抚大人专业办理普通案件——普通官僚、普通锦衣卫、普通人民群众但凡是有违《大明律》的嫌疑,他都有权“缉案侦察”……
一个青楼老板,没有和人贩子打过交道?没有干过“逼良为娼”的事儿?
南镇抚大人若是要花上七十万两才能盘下“蝶恋花”,兴许心情不怎好,睡得不怎么香,突然于南镇抚司内下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