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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得他变化之后的所有事情。并不是因为他已经回到了正常,所以他不正常的时候的记忆就能全部清除,反而因为异变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包括身体和五官都要比正常的时候感知更强大,所以那时候的记忆远远超出他能想象到的程度,此时此刻的他正在承受炼狱一般的痛苦。
人最痛苦的不是糊涂时分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而是清醒的时辰必须要对所犯的错误付出绝对的代价。越是清楚的知道错误多么离谱,越是纠结痛苦事实难以承受。
他还记得秦婉跟随他进入了禁地,他是怎么一步步的逼迫幼小的玩伴,让她痛不欲生,最后死在她的手里,她说她死的很值得,他却恶魔一般在她的笑容里吸食她的血液……一切都像是刚刚才发生过。
齐子昀的脸色乍红乍白,他感到脸颊有些湿润,伸手触碰一下才知道不知为何流泪了,或许秦婉真的有做过很多的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到现在为止,只要不是异变之后的“齐子昀”,他从来就没有真心责怪过她。
在齐子昀很小的时候,谁也没有对他伸出手的时候,唯有秦婉第一个毫不保留的拉了他一把,若不是她,怎么会有现在的齐子昀,他倒不是后悔,而是他这一辈子永远都欠了她。
水位在慢慢的消退,阿千和周明义都静止不动不敢发声,看着不断下降的水位,他们猜到环境变化可能与齐子昀的状态改变有关,但是这种事情历来就充满了玄幻,不是亲耳听到齐子昀承认,他们再也不敢乱猜了。
等到水位只到膝盖,阿千在斜上方一个诡异的角度看见了被卡主的张大花,他嘴角抽了抽,若是到现在他还不明白他做错了什么事情,他也不用再出去了,出去也是拖累人。
阿千看了一眼幸存下来的张大花,不得不感叹人的命运还真是奇怪,原本必死无疑的人只是张大花,现在情况倒是差别不大,但是结果就完全不同了。
齐子昀在水流完全消失的时候,看了一眼胆颤心惊的周明义和阿千,两人立刻站直了身体,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齐子昀哂笑一下,弯腰抱起胀鼓鼓的秦婉,“走吧。”率先大步离开,阿千和周明义对视一眼,不声不响的立即跟上。
齐子昀在张家村附近找了一个山头,将秦婉埋在了山间。按道理秦婉也不是孤家寡人,不该由齐子昀动手埋葬,更不应该孤零零的从此只能留在张家村,她还有义父,或许还有亲爹,还有丈夫,也还有女儿,还有一两个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朋友,怎么也轮不到齐子昀做这样的事情,但是现目前只有周明义与阿千跟在齐子昀身边,他们不敢非议齐将军的一切作为。齐子昀做什么就是什么,即便是不对的不应当的,那也是齐子昀做出来的,都是能被解释的。
在周明义与阿千的理解之下,秦婉是因为将军才死于非命,后来又因为秦婉的原因将军恢复了正常,一定程度上来说秦婉不但解救了齐子昀,也解救了周明义与阿千,所以两人面对秦婉的墓地真心的感谢一番,只能看着齐子昀亲自动手埋了秦婉,齐子昀不要任何人插手下葬秦婉,完了之后他却是一句话不说,一站就是三天三夜,后来默默的转身离开。
对于发生在将军身上的事情,周明义与阿千都已经拥有强大的接受能力了,就算有一天一大早睁开眼睛醒来,齐子昀站在眼前说是要吃了他们两,他们也能毫不反抗的自己先把自己洗干净了等着将军下口。
禁地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永远都是齐子昀的痛苦,周明义与阿千从来不提那天的事情,在墓地待了三天之后,齐子昀像是忘记了这个人,也忘记了这件事,一切又回到原来的样子,现在的将军会带着两人去到禁地,里面的辉煌灿烂让从没见过那么多金银珠宝的周明义与阿千看花了眼,也只是一瞬间就低下了头。
齐子昀很满意两人的举动,淡淡的说道:“想要什么就去拿吧。”
周明义与阿千面面相觑,不明白眨眼前还是惊心动魄人兽之间的恶战,眨眼之后为何变成了美梦一样的不真实的幻境,他们宁愿将军没有这么大方。
阿千与周明义同时摆手,说道:“不不不,将军不必客气,我们用不到。”
这倒也是真话,两人似乎都没多少牵挂,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确实用不到这些钱财,万恶的东西不是人人都需要的,而只要是需要的人,沾染上就别想着能清白退出。齐子昀也不强求,只是语气稍作严厉的多说了一句,“现在我让你们动手拿,你们可以大大方方想拿多少就拿多少,过了今天,以后要是让我知道你们怀有不轨之心,这辈子你们都别想落叶归根。”
第二百二十三章 罪恶之源()
一瞬间周明义就明白为何秦婉会被就地埋在张家村。
原来这就是一辈子都不能落叶归根,说到底至死秦婉也没有被善待,还是被惩罚了。
周明义与阿千低着头大气不敢喘:“属下不敢。”
齐子昀点头,负手而立:“我只是要你们知道,我齐子昀最讨厌别人欺骗,不管是谁,只要对齐家心怀不轨,一定没有好下场!”
阿千背后沁出一层冷汗,凉飕飕的感觉让他总认为将军说的就是他们,他提心吊胆的站着,等着将军接下来就把他打发了,连带着九姑。
“拿了你们需要的东西离开,这话我不想说第二遍。”齐子昀说完就转身大步离开,一点也不在意放了两个人在万贯家财当前,究竟会不会出事情。
阿千等齐子昀走出去,呼出一大口气抬起头,艰涩的看了一眼金灿灿的东西,只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对周明义说道:“将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想起了什么事情?”
“你没做过对不起将军的事吧?”周明义却问道,“看样子这种事情也不是只发生过一次,一定是以前有过不好的回忆,所以将军现在要杜绝隐患,我可提前说了,就像将军刚刚说的那些话,现在要是你没有你需要的,以后就不能欺骗或是背叛,否则就算将军不打算记得今天的事情,我也会紧紧的记住。”
“你说什么呢?”阿千被周明义严肃的愣了一下,道:“怎么感觉你才是被深深欺骗的那个人?”所以最讨厌别人欺骗背叛的反而不是将军,怎么变成了看不出什么的周明义。
“哼,你还是记住今天的事情比较好,以后要是心志不坚定。想想这里发生的事情,秦婉发生的一切绝对是很多人的下场。”周明义说话的语气一顿,眼角看到不远处一个亮晶晶的东西,他走过去拿了起来,是一个造型古怪的弓箭,周明义满意的点点头,道:“我就要这个东西了。你随意。”他说罢拿着弓箭试练一番。越到最后脸上的笑容越大,在阿千不可思议的表情里,酷酷的冷着脸握紧弓箭走了。
阿千弄不明白周明义前一刻还一脸坚韧。下一刻就心有所求的举动,不过想到将军的警告,阿千想着或许是为了打消将军的怀疑,所以周明义不得不拿走一见物什。他便想到了九姑,或者也可以为九姑带走一件东西。
后来两人各自带着选好的东西出来。齐子昀还站在外面,看着两人手里的东西,齐子昀点了点头,表情缓和了一点。道:“走吧。”
周明义与阿千都松了一口气,阿千为猜对了周明义的心思窃喜不已,得意洋洋的看着周明义。周明义看了看阿千手里的东西,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也不管阿千小人得志的脸,跟随齐子昀下去了。
低头看着手里的东西,阿千青筋暴跳的望着周明义离开的方向,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即便阿千选的东西很特别,是真正的很特别——一个纯金打造的针线盒。最为珍贵的是针线盒里还有一个袖珍的镜片,清晰程度大大超过了铜镜,很适合女人梳妆使用,阿千几乎是第一眼看上就知道九姑会喜欢,周明义就算以为阿千又奇怪的癖好,那又怎么样,阿千唯一只想到就是九姑,他也不相信周明义选的弓箭是给他自己用的。
两人半斤八两,都因为惦记的人不在身边,想着把最好的礼物带回去送人,齐子昀这时却没有两人的悠闲自在,他一想到禁地里的东西就头痛,越来越觉得那东西就是祸害,不能留在身边不说,现在还有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早晚要出事情,得赶紧想办法转移。
而禁地看着不起眼,容量却很大,要把这些东西转移到另一个地方,绝对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很多东西都不能外漏,更何况他现在身份敏感,要是一不小心给有心之人利用,不说这些祖宗留下来的东西会消失殆尽,就算是因此被牵连也一定是大罪。
想想就让人头疼。
齐子昀按压眉头,伏案桌上,他想到一件事情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瓶子里是鲜红的液体,这不是其他的东西,而是秦婉的血液。或许是厌倦了曾经的一切一切,秦婉临死之前说了,她不想回去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葬身哪里,她让齐子昀把她安葬在张家村不远处,只要齐子昀有时间,回到这里都能来看看她,也就好了。齐子昀那时有短暂的清醒,答应了秦婉,秦婉又说了她身体很特殊的事情,让齐子昀收集了秦婉的血液,可能齐子昀也猜到了一些,虽然不忍,但还是了却秦婉的心事照做了,直到今天突然想起来,齐子昀发现他还有另外一件更急切的事情需要去做。
大历朝的国师爷最近在穆国现身,一切都表示穆国又有事情要发生了,没有人知道国师爷窥破天机探查出一些事情,所以出山了,就连听到这个消息的周明义与阿千都以为是将军写信让国师爷到来,并不是那老头子又要兴风作浪。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齐子昀很高兴出现这种传闻,不管怎么说,只要花爷爷到了穆国,他就又有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