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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期待着能有一个如姑母那样的女子与他并肩齐行。”
谢长宁沉吟道:“你是不是很庆幸。”
“曾经是的,”秦霜低低笑了一声,“我甚至还把你当成我最大的对手,哪知,你却是不屑一顾。”
“你珍视的,别人未必喜欢,而我喜欢的,你又未必能懂。”谢长宁低低笑了一声,“你不必羡慕我,或许,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我也有不如意。”她怅然地看向远方。
“你?”秦霜挑了挑眉,“可是,在我眼里,谢长宁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秦霜,你到底想说什么?”谢长宁眉头微皱。
“谢长宁,”秦霜细细的念着这个名字,她其实一点也不开心,可是,除了这个人,她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会嫁给萧正琦,秦家也不会帮助他,只是,父亲定也不会为难他。可是,我要让他付出代价,要让司马家付出代价。”
“那是你的夫君,司马颖在明面上也还是你的朋友。”谢长宁嗤笑了一声,不以为然。
“如果你被算计嫁给他,你不会报复他?”秦霜不可置信,她以为,谢家定然不会放过他们,才想办法绕开司马颖主动来找谢长宁交好。
“我和你不一样,”谢长宁停下了脚步,转身面向秦霜,“他胆敢算计长安,谢家不会放过他们,可是我不会与你联手,如果你想体验报复他们的快感,还是自食其力为妙。”扔下这样一句话,她快步离开了,浅碧和绛朱见状,连忙追过去。
秦霜愣在原地,忽然低低笑出了声:“这就是谢长宁啊哈哈哈哈”她笑声越来越大,最后笑得蹲在了地上,笑出了眼泪。
谢长宁顺着双月楼台的台阶,拾阶而上,走到顶端,便看到了萧衍,他随意坐在石桌旁,石桌上摆着一副围棋。
他捏着白子,抬起眼来唇角一勾:“反正也是无聊,要不要来上一盘?”
谢长宁随意打量了一下四周,发现食盒酒壶样样都有,她不由得笑出了声:“你准备得倒是周到。”
“没有办法,也就这里还清净一些,可以躲上一天。”
谢长宁坐了下来,随手拈起了黑子:“居然想到这样消遣时间。”
“你刚刚看到秦霜了?”萧衍几乎不用思索,就落子了。
“嗯,”谢长宁没有抬头,“她不甘心嫁给萧正琦,想与我联手报复他。”
“你一定拒绝了。”萧衍眼中带着笑意,每次和他的小姑娘相处,他总是觉得是件十分愉快的事情。
谢长宁点头:“我不信任她。”更何况,前世有那么一茬,她不去祸害秦霜便好了,指望她帮忙?做梦。
“我也不信任她,她喜欢的是太子,又不是你。”萧衍思忖片刻落下一子。
“哎呀,居然没有发现。”谢长宁盯着棋盘有些懊恼。
“不能悔棋哦。”
“我才不会悔棋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围着这盘棋唠了起来。
而在明和园西南侧的竹林里,有一行人闲适地逛着,为首的人龙威虎步,后面的人略略恭敬,却也是器宇轩昂。
正是崇德帝与五六名老臣。
“老师。”绕过一个弯,崇德帝忽然开口。
走在他右侧偏后的谢老爷子目光一闪,淡然应道:“陛下。”
这两人一叫一应,其余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最近他们对一些事情略有耳闻,陛下该不会是
“长宁很好。”
说到这个,谢熙年一脸骄傲:“陛下谬赞。”
“这么多年,您也看到了,朕的一干弟妹中,最让朕与太后操心的便是安阳与九弟。”
果然,后面的老臣一脸恍然。
“安阳长公主与端王爷自小聪慧,人中龙凤。”谢老爷子就是不松口,依然客气的应道。
“我也不与您绕弯了,”崇德帝改了自称,叹了一声,“这两个年轻人的事情,我是真心实意希望老师能够答应。”
“陛下,”谢熙年久久才开口,“端王爷无论身份与心智,皆是一流,可是宁丫头并不适合他。”
后面一干老臣暗自垂泪,就这么拒绝了啊,陛下发段亲自说媒啊。
“我知道,九弟身子不好,您怕耽误了长宁,可是我”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闲事挂心头”
一阵婉转的歌声忽然打断了崇德帝接下来的话,他转头看向声音传出的那片竹林,眉头微皱。
其余几人心里均是一惊,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第47章 平阳(一)()
见到崇德帝忽然变了脸;表情又不似在生气,萧福恍然领悟;他哈着腰道:“奴才去把平阳长公主请来。”
其余几人并无丝毫惊讶;显然对这声音是极为熟悉的。
崇德帝摆了摆手:“罢了,朕过去看看她。”
这一行人转了方向;顺着林间小径;慢慢地走了过去;婉转的歌声还在继续,嗓音中带着些许的空旷与凄哀,几个音转的好似在唱戏一般。
又转过两个弯,眼前顿时视线开阔,一女子身穿胭脂色罗裙;打扮十分精致,她一面唱着,一面在原地转圈儿,时而低下头,痴痴笑起来,十足的疯癫模样。
忽然,她抬起头来,看着崇德帝嫣然一笑:“皇兄,七弟睡着了,你怎么才来啊。”
这女子,正是那个传说中已然疯癫的平阳长公主。几位老臣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低头叹了一声。
“哎呀,又输了。”另一边,谢长宁忽然丢下了棋子,一脸懊恼,她已经连输了三盘棋了,而且每次都输得格外快,萧衍棋艺比大哥还要好的样子。
萧衍勾了勾唇角:“有没有坐累,要不要下去转一转。”他体贴问道。
谢长宁打了个哈欠,开始收拾棋盘:“好啊,我看那边似乎有小船,咱们去划船?”她显得兴致勃勃的。
“嗯。”
“不过我不会划船,你会不会啊?”谢长宁顺手捞起了食盒和酒壶,这些刚刚下棋时候都没有顾上尝一尝,拿到船上吃好了。
萧衍眉眼弯弯:“会的。”
两人就把侍女与随从全扔在了原地,自己却跑去玩了。
谢长宁说的位置与双月楼台并不远,是碧水长堤的一个小码头,为的是方便到湖中心去看景色,不用再绕远。
谢长宁挑了一艘小船,毫无顾忌地跳了上去,船左右猛烈摇摆起来,她站在上面也是摇摇晃晃的,萧衍看着,心不由提了起来,待看到谢长宁依旧在张扬地笑着,显然十分高兴的样子,才慢慢放下了心。
“哎哟,谁呀!”船舱里忽然传出一个尖细的声音,刺耳的简直要划破谢长宁的耳膜,她愕然地与萧衍对视,萧衍亦是一副迷茫的样子。
船身逐渐稳了下来,船舱中钻出来一个人,面皮白净,头发花白,一眼看去便知道是名内侍。
“你是?”那内侍狐疑地看着谢长宁,心里嘀咕着,看着也是一副世家小姐的样子,怎么这般莽撞。
萧衍一步迈上了船,拉住谢长宁的手。
那内侍扫了过来,看到萧衍,眸子眯了眯:“端王爷。”虽是尊称,却并未见得有多客气。
“王大总管。”
谢长宁一怔,如今宫内的总管仅一个萧福,若是还有人会被称为大总管,并且还姓王的话,那就是
“杂家已经不是什么大总管了,端王爷未免太客气。”这老内侍中气十足。
果然,谢长宁摸了摸下巴,这位八成便是先帝身边的那位心腹王祥了,据说是先帝一手带大,对其宠信程度如同义子一般,当今圣上即位之后,这位据说就养老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
“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萧衍从小到大也没有见过这位几面,偶尔出现也是崇德帝将他请入宫中许久。
“二位要去哪儿啊,老奴送你们一程。”
萧衍拉着谢长宁钻进了船舱:“便去清风岩吧。”
清风岩位于明珠湖湖心的一座孤岛上,碧水长堤与孤岛之间修了一座二十一孔桥,只是与谢长宁她们上船的地方在截然相反的方向。
船划得十分缓慢,谢长宁品尝着食盒里的小点心,听着萧衍与王祥有一句没一句地搭着话茬。从前两年闹大旱说到今日萧正琦的事情。
末了,王祥感慨了一句:“当今圣上即位之前,也是经历了一场勾心斗角,皇位不可能会是干净的,或许,经历了那些事情成长起来的皇子,肩上才能担负起一个国家。”
“我不认为不择手段就所向披靡,也不觉得就应该教导皇子在尔虞我诈中得到锻炼,”谢长宁擦干净了手,“您一定听说过仁者无敌,真正宽容仁厚的人,整个天下都不会与他为敌,这样的人做君主,天下百姓才能信服,如同舜一样。”
什么锻炼,说起来,还是私欲在作祟。谢长宁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王祥放下划桨,深深地看向谢长宁,忽然笑了:“我以为,像你们这样的孩子,都希望战无不胜,踩在别人头上,最终站在制高点。”
“那样得来的胜利,是无尽的孤寂。”
“你和他真是相像,”王祥的视线在两人中间徘徊了一下,“到了。”
谢长宁率先钻了出去,果然便看到了高耸怪异的石头立在孤岛中间,四周小山丘环绕,茂密的林中还有屋檐露出一角。
萧衍紧跟着上了岸,与王祥告别后,拉着谢长宁的手就要离开。
“端王爷。”萧衍应声顿住了脚步,只听王祥慢吞吞地说,“你真的不后悔么?”
“我从不做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萧衍攥紧了谢长宁的手,大步离开。
“后悔什么?”谢长宁忍不住有些好奇。
“没什么,”萧衍腾出手来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些事情,你还是不要知道最好。”谢长宁微微偏开头,每次这样被揉头发,总感觉自己在被如同一个小孩子一样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