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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关你事!”月西关看他模样古怪,却是心中一惊,急忙回了他一句,便匆匆找马而去。
此人突然惊讶了一句:“咦?”
话音未落,人影却陡然消失。
再出现时,却已然到了月西关身旁,探手便将其抓住。
随后,眨眼之间,双手已经在他身上拂过。
此人咧嘴笑过,道:“好!天生阴骨,好骨骼!”
月西关这时也看清了那人的相貌,心中顿时一凛。
此人长得颇为狰狞,只得半条眉毛,脸上具是火焚伤疤,颜面全非,整个脸庞苍白无一丝血色,而这人一对眼睛,看上去便喷射着灼人的光芒,似要择人而噬。
这对眼珠竟然不是黑色,也没有瞳孔眼白,而是整个幽幽深绿,令人望之而寒栗。
可是月西关心中却似乎并不畏惧,反而生出奇异之感,不由也睁大了眼对视起来。
眼对眼好一会的,那人却是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更加狰狞,但是月西关却感到有些亲切。
不知怎么的,月西关便也笑了笑。只是他方遭心变,表情也是狰狞,此刻笑起,却更显阴厉。
十六七岁的少年,这一笑竟然使得这怪人心中一凛,隐隐生出一丝寒意。
怪!真怪!,这孩子眼中是冷意凛然,似乎含着先天的冷酷和阴森,又有着后天的血海深仇。
好熟悉,好像一个人,一个他两百多年前曾经极其熟悉的人。
此人半条眉毛紧皱起来,苦思这熟悉的影子到底是谁。
“对,你像我,你就像当年的我,你就是当年的我!”
那怪人突然喊叫起来。
月西关吓了一跳,那一丝亲切之感顿时消失,只觉得这人脑子残缺,怕不是失了智?
我爹都死了,我像你?
跟着,他也不容那人说完,便挣扎起来,猛地甩脱那人的手,直往林中逃去,速度陡然加快,浑然不像寻常通脉境的少年。
那人却又是没有丝毫动作,便陡然消失。
再出现时,却又到了月西关面前。
彷如幽冥野鬼一般。
“果然是月家嫡传,急弓开箭的秘法!”
他一张狰狞的脸,咧起嘴来道:“不过,月家可是惨,我看你一声真气,虚浮不堪,恐怕除了这秘法,你老子那一身武艺,都没传下吧。小娃子,你就像当年的我,我孤独你寂寞,我有深仇,你也有血恨…想报仇吗?我有一身好武功,你可愿学?”
月西关微微一愣,猛然摇了摇头。
开玩笑,他今日偷跑出来祭怀过亲姐,很快便要陪着颜忻往天师教去了……
这怪人却已觉不耐,抓起月西关的手,冷冷问道:“你不愿意?”
他的手似乎铁箍一般,勒得月西关生疼,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月西关却点点头,道:“我即将要去龙首山天师教,那是道家三山之一,我要报家仇,报亲恨,必须学得顶尖武功……”
“天师教的那群牛鼻子,也就炼几颗药勉强过得去,除了《大无相功》还有些意思,他们还有什么顶尖武功?”那怪人却是不屑一笑,又道:“你若要报仇,便更该拜我为师,你的骨骼,颇合我这一身中古奇功,不出五年,保你天下都可去得,不出三十年,任何仇人都要成为你掌下亡魂。”
好大的口气!
月西关心中一震,顿时惊道:“你到底是何人?”
怪人狰狞咧嘴,摇了摇头,伸手送开月西关,将他推倒在地,道:“你虽是天生阴骨的体魄资质,但离本座心目中的传承弟子,还差了许多。不过你嘶声大喊,情绪惨痛,恰好本座经过,引我好奇过来,便是有缘。我看你和我年轻时颇类,皆是孤寡之人,那是有份。本座这才愿意传你奇功,却绝非我求着你。我只问你,拜是不拜?”
月西关爬起身来,却是心中挣扎起来,此刻他得了安全,本该直往长风镖局而去,然后颜回会带他和颜忻一起去龙首山拜见颜峰。
天师教,道门三山之一,六百余年名门,这是一条通天大道。
但是他每每想要挪动,脚下却仿佛生了根一般。
他心中似乎有人在出声撺掇着他,这声音不断说着答应他,快答应他。
这声音听起来仿佛来自地府幽冥,似乎是他死去的爹月缺,大哥月东行,二哥月北望,三姐月楠菲……
他心中一时心绪如麻,不断挣扎起来,时间也一点点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月西关突然做了决定,他猛然跪了下来,也不顾满地泥泞,就要磕头。
然而无论他怎么使劲,身子却完全伏不下去。
他心中一惊,抬头望去。
只见那怪人猛然张目,说道:“本座这一身奇功,说难也易,说易却难。本座言之有预,也不虚言诳你,只因为此法,一旦学了之后,入我门下,便再也非人。
本座这一门练功精进,天资和药物补助各含一半,天资你自然明白,但是所取药物却大异寻常,杀人喝血那是等闲,啃人食肉也是平常。
一入幽冥,即是过了鬼门关,化身恶鬼,以人为食,炼无上神功,你可要学?
若是练到最后,更要连我都吃了,方才能够真正大成,纵横天下,你还敢学?”
月西关听他说得恐怖,先是心中惊惧万分,听到最后,更是心中大骇,只觉得这怪人竟然坦然将自己说成食物,当真和他自己说的一样,是非人了,再配上他那一身丧服,惨白脸色,直若地底无常……
只是不知为何,听到后来,不知怎得,他竟是毫不害怕,反而隐隐生出一丝抑制不住的快意来。
月西关蓦地冷森一笑,道:“我这无亲无家之人,还要那良善何用,只要能报家仇亲恨,世界无人不可食!”
那怪人咧嘴森然一笑,道:“他日你定然无悔今朝。”
随后他轻轻一摆袖袍,一股鲜红煞气沛然而出,席卷狂飙!
“轰隆隆!”
那气劲所及之处,前方百余颗大树竟是顿时黄绿变黑,根叶全枯,拔地而起,带着无数泥土大石,远远的砸落过去。
而原本那些大树的地方,竟是留下一个百余丈方圆,十数丈深的大坑。
轻轻一袖之力,竟至于斯?
父亲去世他尙懵懂,月西关自然从未见过如此人物,他心中一时间既惊又喜,顿时磕了下去,这一次却是再无阻碍,他重重顿了三首,溅起几蓬污水烂泥。
“好,好,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白九幽的弟子,没想到本座刚在青霞山死了个胆小不成器的儿子,老子前去奔了个丧,归程之时却是天降一个佳徒,我那儿子当真没有白日出来,死得也好,死得真妙,妙极,果然是妙极!”
那怪人口中疯狂大笑道,又是袖袍轻轻一挥,将那新坟完全没有震动,连木碑都没晃动,但是里面的那具纤细躯体却是已经破土而出。
白九幽又是轻轻拂袖,而那新坟竟然又覆上了土,恢复了原样。
接着他又道:“就先以你亲姐之骨肉,再寻上两处上佳药田,助你易筋洗髓,返本归元,成就玉尸之体!”
“他娘没护好我儿,便正叫她拿命出出力!”
随后他白袍一抖,便将满脸骇然的月西关和腐烂发臭的月楠菲卷起,身形猛然上窜,眨眼便冲破雨帘,冲入青冥阴云之中,消失在九天之上。
“轰隆!”
天空猛然响起一声惊雷!
而于此同时,张浪背着行李,负着大刀,披着一身蓑衣,带着竹斗笠,慢打着马匹,顶着细雨,终于进入了安州和洛州交界处的武清山。
第九十三章 练完真气好像有情况()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一声震天响雷之后,风也大了很多,雨点更密更急起来。
“阿嚏!阿嚏!”
张浪打了个喷嚏,又皱了皱眉头,自语道:“奇怪,以我气入百脉的体魄难道还能伤风感冒不成,难道是张雪涧这个小妮子在习刀堂吃了亏,念叨我了?”
他摇了摇头,左右打量起来。
今年雨水节气,片雨未下,如今似乎在清明时节都补了回来。
连绵不绝的雨已经下了几日几夜,一到夜间更是无星无月,颇为幽暗,导致他的行程都稍稍有些慢了。
好在他也不着急,一路都是见城进城,见夜宿夜。
今日又已经渐渐入夜,他自然不想宿在雨中。
武清山延绵千里,他走的乃是崖下古道,左右打量片刻,便看到不远处有处背风崖下不沾雨水,倒像个好地方。
张浪打马过去,甩蹬下马,便解了刀,靠在崖石上。
跟着,又除了蓑衣斗笠,在崖下稍稍捡了些半干的树枝枯木,堆成一堆,又从包裹中取了一牛皮袋烧酒,泼了点上去。
再拿着火折子点了七八次,勉强生起个小小火堆。
他已然准备在此过夜,躲避风雨,便从包裹中取出一个油纸包放在地上打开了,露出里面烤鸭,烧鸡,酱肘,还有一些茴香豆。
云盟暴富了一波,张浪自然不会亏待自己,却是带了几百万两银票出来,银票这种东西,到了以后就和废纸一般,所以这一路他上都该花就花,绝对没亏待自己的五脏庙,大口喝好酒,大口吃好肉。
走的时候还要打包一些下酒菜。
接着,他便就着这些上午路过镇上打包的吃食,喝起这安州有名的老窖子来。
这些日子从安州一路过来,除了拜访了下此地州府的四木帮,和那先天境的少帮主沐森切磋了一番,又被沐森邀着在赌坊里玩了几手,却也没干啥正经事,不过修炼却是没有拉下来。
酒足饭饱之后,张浪便站起身来,又走起了混元掌的套路。
只是刚打了两式,他隐隐感觉不对,就停了下来。
“倒是忘了,今日正好是七日之期……”
他口中嘀咕一声,又从怀中取出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