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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在几人邪笑着向她们走来的时候,月梨二话不说就把手里的一包书迎面糊了上去,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两个丫鬟也机灵,短短反应了一瞬就同样把书拍了过去。
头也不回地玩命跑着,但到底都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穿着绣花鞋,比不得对方跑得快。
眼见离苏府还有一段距离,三人几乎同时被拽了回去。
“小丫头行啊。”月梨被按在墙上,能清楚地感觉出对方因为被书砸了而生的怒意。
“你们……”月梨一壁强挣着,一壁怒斥道,“天子脚下,你们怎么敢!”
那人却懒得同她多言,只是凑得越来越近,手扯上衣襟,月梨挣也挣不动。
当真挣不过就一死了之,横竖不能受这等侮辱。
阮月梨想得明白,同时已暗自狠下心要咬舌了。那人却忽地往后一倾,一惊之下手也没来得及松开,直扯着阮月梨一同跌了下去。
一声惊呼,阮月梨觉得自己的胳膊被人往侧旁一拽,转眼间已离那混混几丈远了。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见一人挡在了她……们三人身前,对方的四五个人却已是摔了一地。
“哪儿来的,敢在锦都撒野?”那人冷然一笑,淡睇着几人道。
适才欺负月梨的那人撑身坐起来,不知伤了何处,痛得呲牙咧嘴,嚷道:“出手伤人……我去官府告你!”
这话一出,月梨几乎要笑出声。明明自己也不是个好东西,还有胆子提官府?
只不过……如若当真去了,眼前之人只怕怎么说也得被罚点银子就是了。
“行啊,你去。”这人插臂一笑,沉了片刻,倏尔拔了剑出来,“尸体去吧。”
“……”连月梨都吓傻了,哑了半天没说出话来。对方更是面色霎时惨白,半天才憋出一句:“杀人偿命……”
这人却明显不吃这一套:“杀你白杀。”
什么来头?!
没来得及多想,就见那人回过头对她们说了一句:“闭眼。”
下意识地就依言闭了眼,片刻间耳畔就是一阵惨叫,更是不敢睁眼了。依稀觉出那人从身边走了过去,用一个凉冰冰的东西分别碰了碰她三人的手:“抓着。”
“……”
于是,阮月梨连带两个丫鬟,就一同握着剑鞘被他“牵”出了巷子。
睁眼的同时,月梨看到他手中利剑上仍在滴着的血珠,知道那几人必定已经没命了。
“你……”不禁觉得面前这人比那几个混混还要可怕,简直杀人不眨眼。
“听说这一片最近有人为非作歹,可算解决了。”那人将剑鞘从她们手中抽了出来,将剑收了回去。
怎么听着像是“盯梢”很久了似的?月梨定了定神,小心地问他:“公子您是……游侠吗?”
书中那些行侠仗义的游侠。月梨知道在大燕各处都有他们的影子,劫富济贫、为民除害……今天见着个真身?
“……游侠?”那人听得笑了,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想,“像么?”
“我……”月梨惊魂未定地磕磕巴巴说,“我不知道……”
“哈……”那人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游侠。”对上月梨那求知欲很强的剪水双瞳,他解释道,“是禁军都尉府的。”
那天,那人换了条路送她回府。她得知他是禁军都尉府的正七品总旗,名叫沈晔。
本以为此事如此便该了了,次日晌午,管家却来叩了她的门。月梨打开门一看,两个家丁捧着一大摞书。怔了一怔,听得管家道:“方才有位公子送来的,说是小姐昨日忘在了外面。”
忙叫侍女来接了,就是她昨日逛了一天一本本买下、却拿来砸了人的那些书,三十二本,一本未少。
月梨问管家:“他人呢?”
管家回说:“说是还有事,先走了。”
倒是个好人。
月梨在次年的上巳节行了及笄礼。如此,离她嫁入太子府的时日更近了。
被册为太子正妃的苏家小姐也在这天及笄,又恰好是清明与上巳碰上了同一天,月梨想问苏妤行罢笄礼要不要同去踏青,苏妤却是要和太子一道出去。
也罢,不打扰人家夫妻出行。
于是自己扎了个风筝,带着丫鬟乘着马车出了门。大好的天气,不能在家闷着。
一路都心情大好,哼着小曲摆弄着手里的风筝,揭开帘子看了看:已出城了。
放下车帘,却是没过多久,马车便停了。必定还没到地方,月梨一怔,挑眉扬声问:“怎么了?”
“小姐,有位公子要见您。”车夫在外回到。
有位公子?月梨蹙起眉头。此时与那次遇险已隔了很久,中间二人没再见过面,是以月梨根本没往沈晔那儿想。
直至一块腰牌递了进来,月梨看了,当即目光一亮。
掀开帘子,月梨盈盈一笑:“沈大人,多日不见。那些书……多谢了。”
其实是该上门道谢的,但不知沈晔家在何处,跑去禁军都尉府道谢又不像个样子。
“客气了。”沈晔随意一笑,“看着像是阮家的马车,就猜是姑娘。”
月梨眉眼一弯:“那大人猜对了。”
清明最是个闲适的日子。虽素有扫墓祭祖的习俗在,但踏青亦是重要。少男少女在这一日大可无所顾忌地结伴而行,锦都周围的小山上,在这一天常是充满笑声。
沈晔原本就是想出来走走,没想到碰上了月梨,索性一起散散步,她手里又有个风筝,二人一起放着也开心。
——其实是沈晔管放、月梨管看。
风筝已飞得很高,线轴上的线几乎完全撒了出去。月梨费力地仰头看着,笑容满面。沈晔控制着线轴,时不时地低头瞧她一眼,瞧了她几次后便忍不住笑了:“不动手、光看还看得这么高兴?没见过你这么放风筝的。”
“嘿……怎么地?”月梨一声悻笑,翻了翻眼睛道,“看着比旁人的飞得高,我就开心。”
……那只能说明你的线比较长。
那日玩得尽兴,看着风筝高高飞在天际、高得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白点,月梨一时连即将嫁入太子府的事也忘了。
而让真正戳进她心里的,是在傍晚回锦都时,二人一同走下山坡,沈晔打量着她与半年之前不同的装束,犹豫着问她:“姑娘及笄了?”
“是。”月梨点点头,“今天刚及笄。”
接着,便听得沈晔似在说玩笑话一般问她:“那我去提亲可好?”
随意的口气,只是沈晔自己清楚,这不是随口一说。
月梨听得一惊,足下顿住:“啊?!”
“我……”沈晔知道自己唐突了。他借着职务之便,其实不止见过阮月梨一面,在街上时常能见到她,只是不曾去说过话,故而慢慢地把她搁进了心里;可于阮月梨而言,他们确实只见过那一面。
“沈大人。”月梨低下头,不去看这个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男人,平静地告诉他,“我早就定亲了。”
作者有话要说: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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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沈晔和月梨(二)()
“……”沈晔一阵沉默;俄而道了句,“抱歉。”
回到阮府的月梨;只盼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这个人。她怕见得多了;她会更加不愿嫁给太子为妾。因为读书读得多;到底是温良贤淑的性子;可也因为读书读得多,月梨知道;一旦有一天她的不甘积得太多,便会如同书中那些壮士一样,为自己争上一把。
再说,救过她一命的人,她本来不是也该以身相许么;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着;四月底,那一场万众瞩目的昏礼终于来了。
主角不是她。在她前面的轿子里,坐着太子正妃苏氏,她最好的朋友,太子的新娘。
这一天,苏妤是幸福的,她却不是。
在那短暂的几个月里,苏妤都过得愉快——即便这种愉快是假的、太子一直在骗她,但她到底还是有舒心的几个月。
月梨却始终不曾有过愉快。
太子待她也不错,只是心里的那个人,忘不了了。
她总会叹一句:恨不相逢未嫁时。
她清楚太子是她的丈夫,她不能总想着旁人。总想着……慢慢和太子熟了,那种念想也就淡了吧。是以太子妃常去书房陪着太子,她也常去。二人本就格外交好,太子妃自也不计较她“争宠”。
当家主母,这点大度总还是有的。对她是,对旁的妾室也是。
常常是太子处理他的正事,太子妃研墨沏茶,她则寻本闲书来读。谁也不扰谁,倒也舒适惬意。
直到有一天,有宦官到太子耳边禀了一句什么,太子蹙眉微作沉吟,便道:“请吧。”
如此耳语,可见这来客是多少要避着人的。苏妤和月梨都识趣,相视一望,福身告退。
走出书房房门时,那人正走进来,苏妤自是照常出去了,月梨却蓦然滞住。
“阮……”听得沈晔怔然之下一声“阮姑娘”就要唤出口来,月梨回首轻轻一笑:“殿下,臣妾想再借本书看。”
太子抬头瞧了瞧她,笑而答说:“拿吧。”
沈晔觉得胸中一闷。
早已定了亲事,原来……是嫁给太子为妾。
月梨回去挑了本书来,复又向太子一福,向外走去,半步未停,甚至没有多看沈晔一眼。
只觉持书的手都不太稳了,不住地颤抖着,这突如其来的相遇,搅乱了她压制了许久的心绪。
“阿梨?”苏妤觉出了不对,在旁轻轻唤了一声,停下脚步,“你怎么了?”定神打量她一番,又问,“不舒服么?”
“没有……”月梨抿唇浅笑,“看书看太久了,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