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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不到这么多银子。”杨兴年掂量了一下,估计里面有五十两银子,就把钱袋子塞回杨初月手里。
杨初月说:“大哥,我还有银子,现是非常时期,你不用太俭省。如果你实不放心,就等到以后一并还给我吧。”杨初月把银子从塞回杨兴年手里,帮着他房。
杨兴年犹疑一阵后,接下了银子,把马车上他东西搬到客房里放着。“大哥,你先住下,我安顿好了再来看你。”
杨初月帮杨兴年收拾好房间,杨兴年谢道:“五妹你先去邱家吧,别让三位长辈和文兄弟久等了,我会小心。”
杨初月同王大娘连大婶哑巴黄跟着文澹转到邱家所大街,四人从后门进屋,韩启家出来迎接,见到王大娘连大婶两人拉着絮絮叨叨说话。看到杨初月,惊讶说道:“当年离开丰莱镇时候,她还是个干瘦黄毛丫头,四年不见就长这么高了。人变白了,也长漂亮了,真是女大十八变。”
杨初月微微笑着说:“锦贞姑姑说笑了。”
韩启家领着王大娘三人到了下人住屋子,沿途走过只觉得忠毅侯府内一阵肃杀,处处蔓延着血腥之气。只见到碧云端着药碗到了邱夫人房里,王大娘见了担心问道:“韩启家,夫人又病了?”
韩启家眼神转冷,“不是夫人病了,是小少爷。王大娘你们几年不京城,府里发生了好些事,有些事是府里禁忌,以后宅子里事少问,知道多了对谁都不好。”
王大娘赶忙闭嘴,这大宅子里事她们多年前也听过一些,那些夫人小姐们之间争斗不是她们这些下人能明白。刚到那天,邱夫人没立刻见她们,只让她们四人先歇着,等府上事处理好了再见她们。
刚到邱家那天就听下人们偷偷聚一起说桂姨娘死了,杨初月角门见到几个家丁抬着一个用席子裹着还流血死人出去。一支苍白无力手垂地上,杨初月还看到了席子里桂姨娘白得发青脸,和瞪得如牛眼还留着血眼睛。
杨初月从没见过死人,匆匆暼了一眼席子里桂姨娘狰狞死相顿时被下了一跳。转身躲到墙后,听到后面人对着已经死去桂姨娘指指点点:“桂姨娘做了那么多坏事,现终于事发了,真是死有余辜。”
“可不是,小少爷那一身病就是她暗里害。她呀,就想着被侯爷扶正了当侯爷夫人,也不拿镜子照照,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不就是个卖唱吗?让她当姨娘已经很抬举她了,居然还妄想当侯爷夫人。”
“侯爷当年心仪赵家三小姐,但赵家三小姐早已经嫁人了。侯爷长情,当年回府路上见到卖唱桂姨娘,她长得和赵三小姐有七分相似,侯爷又见她可怜,就领着她回了侯府,抬她做了姨娘。桂姨娘仗着侯爷宠她,府里就越发大胆。我听说当年姚夫人就是被桂姨娘害死,还有这次叛乱中死两个姨娘,也是她借机害死,她就想一个人霸占侯爷。”府上下人私下里说着忠毅侯府里那些阴私之事。
杨初月默默听着,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看来那位桂姨娘着实不是个简单人物。桂姨娘死了,她生一双儿女骤然间失了宠,杨初月后来得知,那对孩子被邱振晔送到江南一处庄子了。
杨初月到侯府第一天便见到了这种血腥场面,听了许多见不得光八卦,心里越觉得忠毅侯府这趟浑水不是她有能力淌,还是早拿了“和离书”离开好。等到第二天天刚亮,府上下人一切照常行事,就像昨天桂姨娘死没发生过一样。
51、照顾小公子()
邱老夫人哄睡了嫡长孙邱炜鸣;正堂接见了四个从乡下来下人。四年不见;邱老夫人头发已经花白了;比起丰莱镇上时候变老了不少,大概是没了情敌,她容颜保养上没从前上心;不过比乡下时候有精神有斗志。
看到王大娘和连大婶越活越年轻,不由得感叹道:“当年你们两个说要乡下养老,瞧你们现容色,哪像是养老啊;说是去养生一点儿也不为过;你们两个啊;真是越活越精神了,我真羡慕你们呐。”
王大婶笑着说道:“夫人说哪儿话呀,丰莱镇还不是那样,每天到地里看看稻子长得怎样,看园子里菜能不能收了,想着下一顿吃什么。没事时候呀,我们老少三个就坐院子里做针线唠嗑,说说家常里短事。有时候呀,也到邻居家里坐坐,听她们讲自己儿女和孙子事。”
邱夫人笑道:“你们这日子过得比神仙还活哟,哪像我一回到京城就得操心这个担心那个,一家上下事都归我管,每天忙也忙不过来。”
连大婶笑道:“夫人是做大事,哪像我们就为一些琐碎小事操心。不过老奴看夫人是越活越精神,这气色都比丰莱镇时候好。”
邱夫人说:“想起丰莱镇那段日子,还真是我这一生中少有惬意时间。”似怀念丰莱镇那段安宁日子。
杨初月坐一旁没说话,心想老夫人大概是每天要应对儿媳妇们之间斗争,还要管一家上下琐事,邱夫人劳心劳力同时战斗力也变得强了。
“这是杨家五妹吧,都长这么大了,如果不是她那双眼睛,我都认不出来了。”邱夫人拉着杨初月说。
“是啊,谁能想到她是当年那个又瘦又小丑丫头?女大十八变,说得一点儿都没错。”韩启家插嘴说。
王大婶指着杨初月笑说:“这些年她就把我和连大姐当亲娘一样伺候,也难得她性子好,朴实能干,帮着我们把宅子上下打理井井有条。”
杨初月说:“王大娘你别夸我了,我学那些东西都是你和连大婶教,我不过是依葫芦画瓢,学个四不像而已。”
邱老夫人拍着杨初月手,细看眼前姑娘,容貌上好了些,至少邱振晔看了不会讨厌,心里还希望她能像从前那样老实质朴,这次让她上京,就想让她先邱振晔身边伺候着,先帮她养大孙子。“王大娘从不轻易夸人,你能得她夸奖,是你本事。”
杨初月垂眸说道,“夫人,这是四年来地里出息。我就想着粮食放家里容易坏,就换成了银子存到钱庄里了。这是钱庄票据,您先收下。”
邱夫人看着票据,一千两银子,对于乡下人来说是一笔不少数目。管这对家大业大邱家来说是个极少数字,但可看出杨初月经营那些田颇有为上心。“都说你是个能干,这不是证明?” 邱老夫人拿着银票说道。
杨初月只是微微一笑,邱夫人突然对她这般热情,着实太反常。依照邱老夫人这样眼高于顶人,看不起便是她这种没什么出身庄户姑娘。邱夫人夸了杨初月后,转过身去和王大娘两个继续叙旧说了好一阵话。
没多久里间睡觉小少爷就醒了,奶娘抱着啼哭不止小少爷出来,邱夫人心疼着接过,摇着拨浪鼓哄孙子。小少爷不领情,照旧张着嘴巴大哭。想起昨天院子里那些下人说话,桂姨娘曾邱炜鸣饮食里动过手脚。想起这孩子不到一岁就没了娘,还府上被亲爹宠妾害得险些没了性命,杨初月多少有些同情这孩子。
富贵人家都吃饱了没事干,想些害人损招。桂姨娘就是,从歌女到侯门姨娘,还想着从姨娘坐到正室,果然低生理需求满足后,就开始有高追求了。
王大娘掏出一个胖猪型铃铛邱炜鸣面前晃了晃:“小公子不哭哦,这个给你玩儿好不好?”
王大娘蹲□,把手里拿个胖胖铃铛放到邱炜鸣手里,邱炜鸣拿着铃铛使劲儿摇了几下,铃铛声音清脆悦耳,邱炜鸣一边摇铃铛一边咯咯大笑,后扑到王大娘怀里玩她编璎珞。邱夫人见了笑道:“这孩子喜欢你。”
王大娘一时手足无措,她这辈子都没孩子,虽然喜欢孩子,但不是个孩子缘好人,也不知这邱炜鸣怎么一见到她就往她怀里钻。王大娘抱着孩子乐呵呵笑了一阵,邱老夫人说,让王大娘、连大婶和杨初月一起带邱炜鸣。
杨初月和王大娘连大婶慌着拒绝,说小公子是未来侯爷,她们只是个没什么见识下人,担心管不好小公子,希望邱夫人另寻他人管着小公子。
邱夫人深深叹了口气,说道:“侯府里那些阴私之事,我本不想说,但这时候也不得不说了。我刚回京城那会儿,得帮着振晔管家,侯府又是一团糟,老爷身子又不行,府上管事一个比一个心黑,我呀,就发落了好些原来下人。府上日子刚清明一些后,就得帮着振晔张罗婚事。本想着媳妇进门后能帮我分忧,哪想媳妇是个娇贵,整天就知道吟诗作画,后来她有了炜鸣,便什么事也不放心上。”
“墨云是个心高气傲,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我那时做主给振晔纳了袁姨娘,哪想她容不下袁姨娘,就和振晔闹翻了,直到生下孩子也没和振晔说上一句话。后来两人一直冷着,本朝三十三年秋天,振晔下朝后遇到正北大街卖唱桂仪,她长得像赵家三小姐媛菲,振晔就纳她做了妾。一开始她还乖巧懂事,尊重主母和长辈,对谁都和和气气。那时候谁不说她人好性子好?谁也没提她曾经是歌女这事。不想一切都是伪装,面上乖巧,暗地里使手段比起凝湘那狐媚子还高明,整个府上人几乎都被她收买了,还主动把身边一个貌美丫鬟给振晔做妾,就是后来雪姨娘。”
“墨云呐,就是她和雪姨娘害死,连着炜鸣这一身病都是她们给弄出来。若不是半月前事发,我们一家子还不知道桂姨娘那样厉害。现啊,我信不过侯府人,能真正相信就只有你们几个了。炜鸣是振晔嫡长子,也是我宝贝孙子。我一直忙于府上庶务抽不了身来管他,只得暂时把这可怜孩子交给你们看着。”
王大娘听了流泪,总觉得姚夫人像极了邱夫人年轻时候,小少爷像侯爷年轻时候遭遇,想起从前糟心日子,王大娘和连大婶都流出眼泪来,声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