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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石敢哭笑不得的抱起的小猴儿,“我的傻闺女,你哪儿来这么些银子啊?”
“都是朋友给的!”
“哈哈!不愧是我石敢的女儿!”
小猴儿当时颇为骄傲的笑了,甚至五岁以前,她一直都以为那件事儿亏得有她周旋,这也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一件大事,直到她跟人家吹牛,被额娘揪回来教训一顿,她才知道,原来当时的军饷问题,不是她解决的,而是果叔的来到,带来了御批的银子。
额娘说:你果叔出身钟鼎世家,他阿玛在朝中极有势力,有他来做你阿玛帐下的参赞,是你阿玛的福气。
彼时的小猴儿并不知,何为势力,但她对这个果叔印象极好,因为跟阿玛帐下的那些粗汉子都不同,瘦瘦小小的果叔有一张极为清秀的脸,那张脸甚至比很多草原上的娘们儿们的脸还要水灵儿,而且与那些个见面就捏她脸的粗鲁的叔叔们不同,果叔永远都是弯下身来笑眯眯的同她说话。
她同阿玛说:果叔叔要是阿姨就对了。
石敢哭笑不得的佯怒道:胡闹!跟娘们儿有什么关系,你果叔那个叫书卷气!你该多学学才是!别一天天跟个淘小子似的,泥里打滚儿,草地上翻的!
小猴儿不服气:学就学,不就是书卷气,那有什么难的!
五岁的小猴儿许下豪言壮语后,接着便带了一碗最爱吃的奶子,去寻了果齐司浑的营帐。
小猴儿从小与各色营帐打交道,却从没见过如此样式的,当她仰着头环视这不小的帐房里那些个没见过的根雕,比她还大的奇石,还有那她掰了全部手指头都没数过来的毛笔架子,还有笔她还高的瓷盆里游着的那些小鱼,凡此京城纨绔子弟喜好的种种,对于她这从小草原上长大的孩子来说,实在是新鲜的不能再新鲜了。
“那个小娃娃是谁?”小猴儿指着那壁上挂着的一副画里,一身旗装,拿着书卷的小女孩儿,好奇的问道。
“是小女仲兰。”果齐司浑笑笑,从一个精致的匣子里拿出了一个没见过的奶冻子似的东西给她。
小猴儿攥着,小孩子习惯的闻闻,又舔舔,尝到了一股子甜味儿后,确定是吃的,才放心的送进嘴里。
“嗯,嗯,是什么呀,真好吃!”小猴儿打小三大爱好,吃,睡,骑马。
“是豌豆黄,我们京城三月初三必吃的东西。”
“京城?有咱们三娘子城大么?”
果齐司浑笑着点点头,“当然。”
“那,那京城还有哪些好吃的好玩儿的?”
小孩子总是好奇心强的,顺着这个豌豆黄,算是让她找到了话儿,她没完没了的好奇宝宝似的问着,果齐司浑道是特有耐心的给她一一讲着,从京城的那些新鲜,一直讲到他曾去过的江南的那些新鲜吃的,新鲜事儿,这一讲,便是一下午,等到小猴儿从他的帐里出来后,全然忘了自个儿是来找书卷气的,她只记得自个儿脑袋里罗列的一个长长的菜单……
比她两个还高的大糖葫芦,吹成各式各样小人儿的糖,把鸡脑袋塞到咯吱窝里的窝脖儿,闻着臭吃着香的臭豆腐……
小猴儿当晚做梦,梦里是那处处喧嚣的大集,各式各样的好吃的,好玩儿的都围在两边儿,翌日,她没出息的流了一枕头的口水。
此后,有一段时间,她几乎天天都去粘着果叔叔,缠着他给她讲那些好玩儿的,好吃的,逗趣儿的,而时而不时,当他讲到他闺女仲兰时,小猴儿也会东问问,西问问,时间久了,竟也像是认识了她一般。
在小猴儿心里,这比她大一年多的仲兰,是一个生的粉雕玉琢,成日拿着书卷的大家闺秀,果叔每次说到她,总会骄傲的说:仲兰五岁便能背下唐诗百首,夫子们都说她孺子可教也。
跟一般的小孩儿不同,这假小子长大的小猴儿非但不妒忌,还一直唠叨着果齐司浑:让仲兰来草原吧!来吧!来吧!来吧!到时候她教我认字,我教她骑马!我的骑术,可是从来没外传过哒!到时候我们一文一武,称霸草原!
小猴儿就这么盼了仲兰一个多月,别说,果齐司浑还真就给她接来了,只是——
“小猴子,看果叔给你带什么来了?”
才摔跤胜了三个班儿大班儿小子,小猴儿邋遢的蹭着一脸灰土汗,朝果齐司浑跑过来,站定后,小猴儿的视线已经都在那个他身边儿那个身着一席月白旗装的小女孩儿。
“这是果叔家的丫头,叫仲兰,以后就拜托咱们草原小霸王多多照顾喽。”
果齐司浑简单介绍了介绍,便被一个将士喊了去,于是当时,便只剩她和仲兰,小猴儿好奇的看着粉雕玉啄,脸嫩的跟水豆腐似的仲兰,呲牙笑了一会儿,接着便本着‘地主之谊’相当豪气的上前揽过仲兰的肩膀儿,大方的到,“走,请你吃包得格烤羊去!”包得格的蒙古话石头的意思,要说着包得格烤羊,绝对是招待贵宾的,至少她从不颐指气使家奴的小猴儿是头回打算请人吃,只是她的一腔热情,却偏生浇到了一块儿冰上。
不,不是冰,是自以为是的冰。
“走开,你的手恁脏,离我的新衣裳远点儿!”自幼爱干净的仲兰闪身躲开了小猴儿,一脸嫌恶的掸着身上的灰,兹这一个动作,就彻底激怒了小猴儿!
她石猴子从小到大,都是泥坑儿里打滚儿的,什么时候让人嫌弃过!
“操,真他妈矫情!”小猴儿是从小兵蛋子堆儿里窜来窜去的,那些个糙话自是有模有样的学了不少,便是额娘阿玛几次三番的骂她,她也没改的多明白,她觉得说几句脏话,既豪气又不耽误喘气儿,可这话儿落到了从小书堆儿里爬出来的仲兰耳里,便是万万不可思议的事儿了。
“你!你!你这小小年纪,怎如此粗俗!”仲兰替她羞的脸红的跟什么似的,她踉跄的退了几步,那水汪汪的眼睛,写满了嫌弃二字。
嘿!恁说她草原小霸王,嘛时候不都抢着跟她玩儿,什么时候受过这个!
那淘小孩儿的心总是抹了泥巴的,兹瞧着这个自个儿盼了个把月的仲兰,一脸和稀泥的站那儿,小猴儿就满心烦躁,接下来,压根儿都没走脑,一股子浑劲儿上来,她三步一窜,真像猴儿似的一囫囵攀在她的身上,用她那脏手,泥巴身子,土鞋底儿,一处都不放过的,连糊弄头发,带扯耳坠子,给仲兰折磨的吱哇乱叫的。
等小猴儿泄够了气,从她身上下来时,仲兰瞧着自个儿一身干净的衣裳,满是泥污,哇的一生哭了起来
烈日下,看着那狼狈的小姑娘,小猴儿扯嘴儿,邪气的笑笑。
“活该。”
至此,两个原本一文一武的小巾帼组合,从此却彻底结下了梁子。
呃……好好的一段回忆只写了一半,真不想传,不过都说传了,先凑合看吧…
第百一回 石敢当生逢变故 想过往面目全非()
冤家宜解不宜结,可一旦结了却也不易解。
小猴儿与仲兰的关系,套用北方的一句俗语,这俩孩子,压根儿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自那日的不快之后,便是二人住的近,抬头不见低头见,也是一个仰脖,一个撇头,谁也不乐意搭理谁,有幸的是,小猴儿日日大草原上野着,仲兰则大部分时间窝在帐里吃书,俩人的交际到也不算多,开始的时候,大人们还经常掺和掺和。
阿玛说:你是主,人家是客,你这日日不理的,我们草原上可没这么个待客法儿。
额娘说:什么都是你有理,惯说人家会气,若是额娘小时候,才穿的新衣裳被你这泥猴儿那么一囫囵,我也定是要恼的。
孟姨说:小姐,你就别跟她置气了,那个仲兰性子傲也是情有可原,我听说她是个妾生的,因为参赞大人膝下无一子,才给当成千金养的。
切,妾生的怎么了!我烦她,又不是因为这个!彼时的小猴儿并不懂何为妾生,而那日孟秋抱着她,也不管她能否听懂,总之跟她说了许多。
孟秋问:如果将来孟姨有了孩子,你觉得如何?
小猴儿说:自是我小猴儿的亲弟亲妹!额娘也绝对会视如己出!孟姨,怎么好好的说这么见外的话!
孟秋摇头笑笑:不是见外,你与夫人待我好,我当然知道,可你们这样想,别人不会,便是当作小姐养大,也终究是个庶出,出身也罢,将来也罢,凡事都低人一等,就说那个仲兰,你想啊,她若不是这般出类拔萃,而是无足轻重,许是她们那个高门大院跟本容不得她,说到底,不过是个性子硬的可怜孩子罢了。
小猴儿噤噤鼻子:可怜?可怜个屁!
气话是这么说,可孟姨脸上的那个莫名的忧伤也让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当天晚上,小猴儿跟她的那些小兄弟们一块儿下双陆棋的时候,她沉着脸别扭的‘下了命令’:你们听着,那个仲兰,只有我能讨厌她,你们都不行,要是谁欺负她,被我发现了,那谁也别想好过!
当然,任何行为都改变不了,小猴儿还是烦她,懒得搭理她,虽说很多时候,有谁给她送了什么好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她都会让孟姨去转交给她,或者说是阿玛送的,或者说是额娘给的,反正绝对不能说是她送的就是了。有时候,孟姨也会带着一些别致的砚台,磨床,手抄三字经之类的东西回来,说是仲兰给她‘阿玛’‘额娘’的还礼。而小猴儿每次享用这些‘还礼’的时候,要么弄的一鼻子墨,要么端着一本书憋的脸通红愣是一个字都不认识,每每到后来,她总是气鼓鼓的嘟囔着,这个仲兰跟本就是耍她!
俩孩子的关系就是这么‘别扭’着,到后来大人也不怎么掺合了,当时的小猴儿虽小,可从外头的那些伯伯婶子兴高采烈的脸上和激动的嘴里,她也知道阿玛他们很忙,说是又连续打了几场胜仗,额娘总是很兴奋的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