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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真是他们不是来扶贫,而是来欺负人一般,局势对他们这方很不利,他只得咽下这口气,冷冷地说,“是啊,都还是孩子,过一会儿就好了。”
双方老师各自上前将她们拉开,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双方学生同仇敌忾,互不搭理,气氛更加僵冷,不过也无所谓,这些省城孩子明天就要回去了,从此大家都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夏遥,听说你被人欺负了?”以易小奇为首的那帮男孩子跑了过来,好奇地盯着她看,“还哭鼻子了?羞不羞啊?”
“女孩子哭鼻子天经地义,有什么可羞的,你们男生哭哭啼啼的才丢人呢。”夏遥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没有一点儿受委屈的样子,倒是方蕾还沉浸在情绪里抽抽噎噎的。
严溪有些崇拜地看着她,她的眼眸像被雨水洗过一样明亮澄澈,有着一如既往的平静坦然,还跳跃着生机和活力,像她这样的人是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的。
“你的眼泪还能够收放自如?好演技啊!”易小奇佩服地伸出大拇指。
“过奖,人生在世,全靠演技。”她撇唇一笑。
在这群小学生面前,她的表现未免太过成熟,但她却懒得遮掩。
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很容易崇拜偶像,这段时间并不算长,她的身后就聚集了一帮跟班和崇拜者,而这些孩子也用自己的单纯和热血,一点点捂热她冰冷的心。
“能够好好活着最重要……”她伸了个懒腰望着操场,操场上的孩子们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岁月安宁美好,她有多久没有放松地享受过这样的时光了?
远离前世的苦难艰辛,枪林弹雨,尔虞我诈,单纯地过一个小老百姓的日子,其实也挺好,如果能够赚点小钱,让她们母女俩可以衣食无忧地过日子就更好了。
“你今天怎么一直跟着我?”夏遥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方蕾,“我记得你家不是往这条路走。”
“没,没有啊。”方蕾慌张地摆摆手,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夏遥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今天的方蕾很奇怪,上午期中考试的成绩出来了,方蕾有了很大的进步,可她并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反倒一整天都坐立不安。
“家里有什么事吗?”她探究地看着她,这个小女孩原本就胆小,可是也没有这样反常过,现在的她眼神惊慌,仿佛正处在极度的恐惧之中。
“没有,没有!”她还是一径否认,可那模样仿佛要哭出来似的。
“那你发什么抖?”
“我,我没有。”她用力甩甩头,眼眶里却迅速累积满泪水。
“谁欺负你了?”夏遥想了想,今天学校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她就坐在自己前座,没看到什么人招惹她啊。
她还是咬着唇摇头。
无论夏遥怎么追问,她就是咬着唇不肯开口,但是依旧亦步亦趋地跟着她。
夏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只得不再理会她继续往自己家里走去,方蕾犹豫了一下,还是战战兢兢地跟在她身后,眼看夏遥拐进纺织厂宿舍,她已经不可能再跟了,这才磨磨蹭蹭地转头,沉重地往家里走去。
望着黝黑的巷子,她有一万个不愿意踏入,可是这是通往她家唯一的路,她没有选择。
她瑟瑟发抖,低着头迅速地往前疾走,心中不住地祈祷着千万不要再遇到那个人。
单薄的身子颤抖着,可惜她的祈祷没有奏效。
一双肮脏的手拉住她,呛鼻的臭气袭来,只听到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传来,“今天怎么这么迟?”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恐惧和绝望,剧烈地挣扎喊叫着,可她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男人一只手捏着她的喉咙,不算清明的眼神中闪烁着猥琐的光,“昨天有人来,今天不会有人来了!”
真的没有人,这里安静得让人恐惧,她似乎听见了一只黑猫蹿过巷口的声音。
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起来,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被男人卡住的喉咙再也喊不出声,双眼无神地望着黑暗的天空,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后来男人的手松开了,她剧烈地喘息着咳嗽着,但是很快男人的重量狠狠地压了上来,压得她几近窒息,鼻翼中传来他身上那令人作呕的恶臭,这一刻她多想自己从此死去,如果可以就此死去该多好……
在这样痛苦的时刻,她眼前竟然浮现出一幅幅温暖的画面,奶奶给她煮的红烧肉,得了满分的图画作业,还有夏遥拍着她的肩膀说“没事的”……
可能真的是要死了吧……
但是意料之中的死亡没有来,耳边响起的竟然是男人的惨叫。
“啊,啊,啊——”杀猪般的惨叫响彻天际,可是这条窄巷里安静无比,不比刚才方蕾的尖叫声动静小,却没有一个人来探究。
第六十四章 丑事()
方蕾恍惚中觉得站在自己面前那个瘦小的身影有些眼熟,可她依旧浑浑噩噩的,张了张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趴在她身上的男人已经滚落在地,不住哀嚎哭求着。
“喀哒。”一声轻响过后,男人叫得更惨了。
“你就算在这里嚎一个晚上也不会有人来救你,但你的嚎叫让我心情很不好,你捏着别人喉咙不准她叫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有这一天?”稚气的童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阴狠和凌厉,在这样的夜晚更显得阴恻恻的,让人心底发寒。
男人很快就叫不出来了,嘴里不断地发出“呃呃”的声音,夏遥冷笑着松开扼住他喉咙的手。
他剧烈喘息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就如一条躺在砧板上待宰的鱼,还没等他喘过气来,“喀哒,喀哒。”又是毫不犹豫的两声轻响。
男人剧烈地挣扎了两下,撕心裂肺地嚎了两声之后,疼得竟然嚎不出声了,只是在原地不停地低低哀叫颤抖着。
夏遥皱着眉头看着依旧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方蕾,神色冷冽,如果不是留心到了方蕾仓皇的表情和她脖颈上可疑的淤青,她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人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子下手,而且看这样子,已经不止一次了!
方蕾没有动作,只是茫然地看着她,空洞的眼神渐渐有了焦距。
她伸出手一把将她拉起来,心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态度实在算不上好,“你没事吧?”
“夏遥?”方蕾这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还没有立刻情绪,慌慌张张地喊道,“快跑,快跑!”
“为什么要快跑?”夏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将她一把扯到地上那个男人身边,“是因为他吗?”
方蕾直愣愣地看着蜷在地上缩作一团的男人,身体不住地发抖,这个给她带来无穷无尽噩梦的男人,竟是这样不堪一击的。
“就是这个肮脏得比下水沟里的老鼠还卑贱的男人昨天找上你了?你今天为什么不敢说?”
方蕾终于回过神来,抱着她放声大哭,“我一直跑,可是被他一把就抓住了!如果不是昨天有个老伯经过,把他拉开,我一定会死的!我差点就死了!……”
方蕾的情绪崩溃了,她甚至说不出来自己为什么不敢报警,不敢求救。
夏遥眼中寒意更甚,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当年的夏方莲是不是也经历了这样不堪的一切?当年的外公外婆又是出于什么原因不敢报警?
社会的偏见逼得他们认为这是家丑,而不敢外扬,如果今天不是自己起了疑心,方蕾是不是会重蹈夏方莲的覆辙?她的年纪这么小,或许会活得比夏方莲还要惨!
她几乎要将一口银牙咬碎,这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流浪汉,精神状态显然不是很正常,在这个城市的阴暗角落里很常见,也常会有人怜悯地给予施舍,却没有任何人想到他竟然这样丧心病狂泯灭人性!
怒火助长了她的戾气,飞起一脚将流浪汉踹翻,又一脚用力踩在他的下体上狠狠地碾了几下,流浪汉凄厉地哀嚎一声,便昏了过去没了声息。
安静,这是唯一能够形容这里的词,这条垃圾处理厂附近的小巷弄,不仅偏僻,而且人情冷淡,就算听到这么大的动静,也没有人愿意出来探听一二。
方蕾傻愣愣地看着,她拼尽全身力气都推不开那男人分毫,身为同龄人的夏遥却可以轻易地将他一脚踹翻,如果她有夏遥的力量,也许就不会经历这一切了。
“夏遥!夏遥!”她抱着夏遥痛哭失声,完全将她当成了自己的主心骨,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她是不是就要死在这里了?
“没事了!”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背,她并不会安慰人,“你想像我刚才那样吗?”
“想!”方蕾毫不犹豫地点头。
“你学不会。”夏遥看着她,神色平静如水,仿佛不是身处阴暗的窄巷,而是在清风明月的河边。
“为什么?”就算面对刚才那不堪的处境方蕾也不曾像此刻这么激动,仿佛有人刚为她点了一盏灯,瞬间又将灯火吹熄,刚有了希望的人再让她失望会更加痛苦,倒不如一直绝望着。
“就因为你的胆小,”夏方莲选择用疯癫来逃避痛苦,而方蕾则用逆来顺受来对命运妥协,“你是不是昨天就遇到了这种事?为什么不和你的家里人说?为什么不报警?最最不济也可以在你跟着我回家的时候告诉我,为什么你选择了闭嘴?”
“我……我不敢……”她的话戳中她心中最羞耻的一块地方,“我怕你们看不起我……”
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女孩子大都早熟,十岁的方蕾已经对男女之事有了模模糊糊的概念,总觉得昨晚遇到的事情是见不得人的,仿佛错的不是那个男人,而是她自己,她害怕别人今后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哪怕这个人是最亲近的爷爷奶奶。
“究竟是别人看不起你,还是你自己看不起自己?你究竟在害怕什么?又或者是别人的看法就真的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