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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杰沉默片刻后,沉声回答:“烧伤!”
“应该可以植皮吧,现在医疗技术那么发达。”我冲他轻声问道。
他摇摇脑袋,叹口气说:“不植了,没意义我也没那闲钱。”
我没往下接话。毕竟我们萍水相逢,而且我现在也是用钱的节骨眼,没那么多余粮冲善人,转移话题道:“你住在哪?我送你回去。”
“有点远,在莱西区。”周子杰皱了皱鼻子。
“没事儿。反正我也睡不着,只当是遛弯了。”我笑呵呵的摆摆手,准备设置一下导航,周子杰开腔:“我住的地方导不出来,你按照我指的方向走吧。”
顺着他的指引,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一条很狭窄的老街道,路口特别窄,路虎车根本开不进去,周子杰示意我把车停到路边。冲着我低声道:“到我住的地方喝杯水吧?”
本来我想拒绝的,可是瞅着周子杰的眼神真挚,不去好像嫌弃他似的,点了点脑袋道:“好,去你那坐会。”
周子杰这个人性格稍有些孤僻,唱歌唱的不错,但根本不会跟人沟通,感觉像是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孩子,并不太懂所谓的人情世故,比如在车上,好几次他其实想跟我说谢谢的,可能又觉得有些假,干脆就没吱声。我跟在他后面,走动一间筒子楼里,筒子楼一共有五层。他住在最顶层的那间,大金毛“豆豆”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来,摇头晃脑的凑了过来,我望了一眼房顶上的预制板问:“这地方住的不热吗?”
“省钱。”周子杰打开房门,邀请我进去。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一张床一个破立柜,地上放着一个电磁炉和几个锅碗瓢盆,虽然简单,但是却手势的很干净,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坑坑洼洼的水泥地面一尘不染。
“我给你烧点水。”周子杰打开电磁炉放上去一个装满水的铝合金的小盆。
“老哥,你这衣裳是租的嘛,都回来了为啥不换换。”我指着周子杰身上的牛仔衬衫和休闲裤笑着打趣,住顶层确实热,我从他的屋子里呆了不到五分钟,脑门就开始滋汗,顺手脱下来身上的半袖。
“我身上有伤,怕吓到你。”周子杰迟疑几秒钟后,解开衣服上的扣子拖了下来,我当时确实吓了一哆嗦。周子杰的前胸、后背上,包括两条胳膊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灼伤,看着就跟蜕皮似的骇人。
“咋整的啊?”我皱着眉头问道。
他换上一件跨栏背心,自嘲的笑了笑说:“家里房子着火烧伤的,警局的人说我家煤气泄漏才会造成的火灾,呵呵。。”
我心猛然一惊,不自觉的想起来晚上郭小北跟我提过的那档子事儿,再看看面前这个人,我心里头生出一个可能,凝声道:“逗我呢?如果真是煤气泄漏,你根本就跑不出来。”
周子杰的眼中闪过一抹仇恨,咬着嘴皮点头道:“是啊,煤气泄露我早就该晕过去了,怎么可能跑的出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知道,警察同志会不知道吗?可惜没人听我辩解,法院更不受理我的上诉。”
“有酒吗?咱俩喝点,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吧。”我捏了捏鼻头问他。
他从床底下翻出来一瓶“二锅头”,拧开口,大大咧咧的灌了一口,接着将酒瓶递给我道:“我没什么故事,就是一条可怜虫罢了,明知道我父母、妹妹死的蹊跷,却没有办法为他们报仇。”
“你家过去住在大日集体开发的那片地里了吗?”我抿了一口酒问他。
他挣扎了几秒钟后,抢过去酒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眼珠子当时就红了,重重点头回答:“对!我们一家还上过报纸,煤气中毒引发特大火灾,呵呵呵。”
“大日集体搞的?”我长吁口气问他。
周子杰摇摇头,泪水瞬间涂满面颊,他抽泣的低吼:“我不知道,那天我和朋友聚会喝的有点多,半夜被烟味给呛醒了,当时火已经烧到了我的房门口,到处都是火。浓烟密布,我根本找不到我爸我妈和我妹妹,我想先跑出来然后打火警电话,可是当我跑出来的时候,我们家的房子塌了。塌了!”
“死者已矣,节哀顺变吧。”我拍了拍他的肩头。
周子杰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和眼泪,苦笑着说:“不节哀顺变能怎么办,我报过警、也去法院上诉过,我们家根本不用煤气罐做饭,我们用电磁炉,可是警察根本不听我的,大日集体的人多次恐吓我,如果不是我有点功夫,恐怕早被他们打断腿了。虽然没证据,但是我想这场火肯定是大日集体放的,用来吓唬我们周围那些不啃搬家的老街坊,果然,我家出事以后,整个胡同的人全搬走了。”
这时候豆豆咬着一条毛巾凑到周子杰的跟前,用脑袋使劲拱了拱他的大腿,周子杰抹了一把脸道:“前几天我借你钱是因为我奶奶快不行了,需要急救,你放心那笔钱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1838 诱哥的计划()
陪着周子杰喝了一瓶“二锅头”后,这个木讷汉子总算打开了自己的话匣,嘟嘟囔囔的跟我说了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基本上都是他说我听,看的出来他应该很久没跟人交流了,说出来的话很多都前言不搭后语,不过大概意思我听的明白。
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多钟,他才迷迷瞪瞪的睡去,而那只大金毛“豆豆”一直尽职尽责的守在他腿跟前,我摸了摸“豆豆”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沓钞票放到他枕边,慢悠悠的走下楼去。
从周子杰住的地方出来。我的心情说不出来的平静,既没有为他的可怜身世感觉到心疼,也没有因为大日集体的丧心病狂觉得愤怒,人生在世,谁活着不是在渡劫,我们总会遇上这样那样的糟心事,挺得过去更上一层楼,挺不过去,那就只能蜷缩在原地。
我能安慰的了周子杰的皮却无法安抚他的心,很多东西需要靠他自己慢慢品。
开车回夜总会,店里基本上也快要打烊了,大伟和佛奴带着“十虎”另外的几个虎犊子在收拾卫生,刘云飞按着计算器“噼里啪啦”的计算今天的收入。
“诱哥和鱼总呢?”我从屋里喝了口水后问道。
“小姐房呢,说是帮着检查什么玩意儿。。”刘云飞抬起脑袋看了我一眼,接着道:“小白和阿远去送郭小北那几个富家公子了,防止人家在咱们地头发生事故。”
“成,你先算账吧,待会招呼弟兄们早点休息,刚刚才开始,别一个个就累趴下了。”我点了点脑袋,笑呵呵的朝门外走去。
“三哥。”刘云飞猛地抬起脑袋。
我迷惑的望向他问:“怎么了?”
刘云飞梭了梭嘴角,尴笑着搓了搓手掌道:“你不会真打算让剩余的八头虎崽子从夜总会一直当服务生吧?我就是觉得这帮虎崽子咱们也花了不少气力培养,真让他们干这种十个人就能做的事情,他们心里肯定不平和。”
“他们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我眨巴眼睛笑问。
“我们的意思。”刘云飞正色道:“这帮小家伙全是我手把手培养出来的,咱不说每个人都能独当一面,至少交给他们点事情,肯定不会掉链子,现在干这种活,难保大家有意见呐。”
“如果是他们的意思,那我一个字不会解释,乐意干就干,不乐意干就走。”我严肃的回答。
刘云飞笑了笑说:“我也想知道因为什么。”
我抽了口烟道:“是你意思。我就耐心解释一遍,让他们干服务生,第一是要磨平他们的心态,这帮孩子起点高。经常跟咱家的大哥级别的人物们碰面聚会,底层马仔有几个有这种待遇,说句不好听的,他们的心底难免有些自傲。第二,我们既然打算在青市立足,将来场子只会越开越多,我需要的是明白底层所想的帮手。不是一个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大明白,他们不干服务生,不会懂得底下人想要什么,怎么可能当的好大哥?”
刘云飞脸上立马闪过一抹惊喜,兴奋的问我:“你的意思是他们将来都有可能做大哥?”
“要不然我花那么大精力和财力培养他们干啥?”我没好气的白了眼刘云飞,他的心情我理解,“十虎”全是他带出来的,眼瞅着大伟、宋子浩马上要上位。剩余的小崽子一个个还是高不成低不就,难免会着急,我把话说的如此明白,也是给他吃一颗定心丸。
走出办公室,来到小姐们的休息间,我看到诱哥老神在在的握着一个小姐的手掌,在给人算命,猛地一看这家伙还真有点仙风道骨的意思,就是那对老鼠眼不时的瞟动小姐的胸口暴漏了他的本性。
鱼阳出奇安静,斜楞眼睛正从边上“偷师”。
诱哥歪嘴微笑道:“瑶瑶啊,你的生命线很笔直,相信这辈子应该无病无灾。事业线稍稍有些坎坷,不过命中注定肯定有贵人相助,等等。。你的健康线有一点瑕疵,看来此生注定有一刀之劫呐。”
叫瑶瑶的小姐顿时间吓得花容失色。捂着小嘴轻声问:“啊?那诱哥我应该怎么破劫?”
诱哥瞟了一眼已经走到门口的我,满脸正经的咳嗽两声道:“这样吧,待会前台给你结算完钱,你来我房间一趟。咱们好好破灾的事情。”
“好哒,诱哥。。”叫瑶瑶的妹纸妩媚的一笑,轻轻的将手掌抽回来,秋水一般的眸子朝着诱哥上下打量几眼,娇滴滴的问:“那诱哥,我给你多少钱的卦资合适?”
“卦资随意,心诚则灵!”诱哥抿了抿自己油光可鉴的“小分头”微笑。
“那。。”瑶瑶犹豫几秒钟,把手从衣襟直接伸进自己的罩罩里取出来两张“大票”塞到诱哥的手里。娇羞的说:“谢谢诱哥了。”
直到我走进休息间,二三十个小姐赶忙起身冲我打招呼“赵总好”。
我笑容满面的朝着小姐们摆摆手:“今天都辛苦了,待会去刘经理那里一人多结算一百块钱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