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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吐了口浊气轻声道:“朋友我给你一分钟时间跑。这期间我绝对不会回头,只要你往后远离我,咱们就当今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但一分钟以后。你就算跪在地上求我,也肯定跑不了,你信吗?”
我身后的男人变得更加暴躁,怒不可遏的吼叫:“我让特么你往前走。听没听到?别逼我!”
“哥们,你信不信我已经猜出来你是谁了。”我嘴角上扬,鬼气森森的开腔。
身后的男人从我后背上又推了一把厉喝:“我让你不要废话。。”
“哔哔哔!”
就在这时候,一阵急促的车喇叭声骤然响起,而且又越来越近的趋势,我能感觉到身后的家伙慌了,戳在我腰上的东西都不由松动几分,借着这个空当,我猛然往前跨出去一大步,趁势摆脱后面的硬物,随即抱头就地滚了几圈,这次喘着粗气回头望去。
我先前站立的地方,电线杆似的杵着一个人,那人穿件黑色的连帽衫,脑袋上戴着鸭舌帽,脸上还捂着口罩。呆滞的站在那里,手里攥着一根半米来长的短棍,估计刚刚就是那玩意儿戳在我腰上。
距离他不到两三米的地方,那辆“东风猛士”直接碾压在台阶上,罗权和几个穿制服的青年呈“品”字形截断他的退路,尤其是罗权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大黑星。
我提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微笑着望向他::“一开始我一直以为是陈坤偷摸跟踪我来到了京城,毕竟他跟我之间的仇恨不死不休,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先不评价陈坤到底是个什么性格,单单说他敢大摇大摆的在青市行走,就说明这家伙本质里并不怕我,所以他绝对不会干出这么偷偷摸摸的事情。”
那人仍旧站在原地没有动弹,两只眼睛宛如明星一般怔怔注视着我。
我点燃一支烟微笑道:“可是除了陈坤以外,还有什么人希望我死呢?可以是漕运商会也可以是郑波。但他们都没有胆量在京城动手,后来我发现我漏掉了一个人,你猜猜看是谁?”
我吐了口烟雾,直不楞登的走到他对面,冷声道:“前几天我安排人带着哑巴的儿子到游乐场玩了几天,哑巴特别开心,开心之余他告诉我一个不算秘密的秘密,起初周泰和并不信任你,甚至还安排人长期监控你,后来你替他办了几件事情,才开始慢慢走进他的圈子,我相信你起初一定是存在为王叔报仇目的的,可后来你的思想变了,对么七哥?”
他的身体宛如被电击一般怔动两下,罗权立马将子弹押上膛怒吼:“你如果敢乱动,老子马上让你变成蜂窝煤!”
我接着说:“你知道哑巴被我抓了,甚至哑巴藏身的地方都有可能是你故意露给栾建的,说白了,你想借助我的手替自己扫清障碍,因为哑巴没了。周泰和能依托的人就只剩下你了,你为什么有这么大的把握?因为你在我这边还有个卧底的身份,你可以随时找借口回归,有的是机会弄死我,我死了,王者肯定会乱,这个时候你完全可以哀求陈花椒帮忙问出来哑巴的藏身地,我和哑巴都没了,周泰和的威胁自然解除,你大功一件,从此鱼跃化龙。”
“你真的太狡猾了!”对面的男人阴冷的出声,摘掉脸上的口罩,正是消失已久的扈七,扈七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懊恼、尴尬和一丝病态交织在一起,让他看上去格外的陌生。
我面色正经的摇头道:“不是我狡猾,是王叔在天有灵,你信么?我到天安门广场看了一场升旗仪式,莫名其妙的想起了王叔,就是那种没有任何缘由的想念。想起他,我自然而然的又想起了你,我想你潜伏到周泰和身边也差不多好几年了,为什么毫无建树,连打个电话都费劲么?所以我起了疑心。”
扈七咬着牙豁问:“你怀疑我变节了?”
我摇摇脑袋道:“怎么可能,你是王叔的干儿,单凭这份关系我也不能随随便便怀疑你,我担心你。发自肺腑的担忧,所以我安排了一个朋友到成都去打听你,本以为你一直待在周泰和身边,应该不容易打听出什么消息,结果他过去以后,没费多大劲就问出来了,扈七爷,成都大名鼎鼎的大哥之一,呵呵,七哥你太高调了。”
扈七挫败的叹了口气:“本以为青市、成都距离几万里,没想到啊没想到。。”
“七哥,你现在还记得王叔的模样么?”我拧着眉头看向他。
扈七嘴唇蠕动两下。锐利的眼神一下子降下去锋芒,一抹浓浓的内疚闪过,他深呼吸两口狞笑:“现在说这些没任何用了,想杀想剐,任由你处置。”
我捏了捏鼻头轻笑:“七哥,你还是不够了解自己不够了解我,你压根舍不得死,对么?我猜的没错的话。你的后路应该是花椒,你甚至想好了说辞,如果你一旦遭遇不测,花椒肯定会为你求情。”
“是啊,我他妈确实不想死!”扈七骤然暴怒,使劲捶打胸口咆哮:“我有什么错?从小到大我都是最听干爹话的那个人,干爹也一直特别信任我,如果你没有出现,我们血色根本不会卷入这堆乱七八糟的纷争,干爹老了,血色龙头的位置肯定是我,就是因为你出现了,陈花椒出现了,我变得一无所有,我凭什么要当个狗篮子不算的二哥,凭什么?”
我拧着眉头语重心长的说:“血色我从未想要染指,花椒是王叔的亲儿子,你不认为没有什么事情是比他们父子相认更重要的么?”
“呵呵。。不想染指血色?那是因为王者后来做大了。”扈七龇牙嘶吼:“我承认自己确实认贼作父了,本来应该找周泰和报仇的,但是我被他的糖衣炮弹打败了,可我不觉得自己有任何过错,我得到的一切都是靠自己努力得来的。”
我打断他的话,眯着眼睛道:“七哥,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以回归者的身份重新回到我身边,不是比现在这种法子成功率更高么?”
扈七眯着眼睛回答:“第一,周泰和不值得我卖命,如果用回归者的身份干掉你,我后半辈子都将面临王者那群战犯的追杀,对我来说得不偿失,第二,我根本没想杀你,我只想把你囚禁起来,管周泰和讹一笔钱后,远离华夏,永远都不再回来。”
“我信你说的第一句话。”我一脚将烟蒂踩灭,朝着对面的罗权点点脑袋道:“权哥,把他带回去吧,他嘴里也可以问出很多关于周泰和的脏事,如果有可能的话。。”
我怔了怔,长叹一口气说:“如果有可能的话,给他一条活路,即便终生监禁也好过弄死他,他毕竟是我一个特别尊敬长辈的干儿子。。。”
2403 归心似箭()
罗权张了张嘴巴想要出声,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朝我比划了个OK的手势,他朝着随行的几个穿制服的“大盖帽”摆摆手,几人慢慢朝着扈七走去。
扈七张大嘴巴看向我低吼:“赵成虎,不管你信不信,我没有想过要真的弄死你,你何必赶尽杀绝呢!”
“之前我说过,给你一分钟时间跑,但你没有珍惜。”我摇了摇脑袋。面无表情的朝他摆摆手,又看向罗权道:“不论他结局如何,在他还能喘气的时候给予照顾。”
“我明白。”罗权很认真的点头应承。
刚刚还坚决如铁的扈七,立马瘫软下来,“噗通”一声直愣愣的跪下,朝着我连磕几个响头哀求:“成虎,三子。。看在我没有动手的份上,看在我干爹的份上,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了。我有家庭了,孩子才刚刚出生,我如果没了,他们孤儿寡母怎么活。。”
“我会帮你善待她们。”我舔了舔嘴上的干皮,硬狠下心转身朝着街角走去。身后传来扈七的哭喊声、咒骂声,还有不知道真假的忏悔声,我始终没有回头,直至彻底走出那条街,眼泪才掉了出来。
我相信扈七可能真的没想过杀我。但他一定希望我消失,只有我不在了,他才能达成自己的所愿。
我不评价他做的倒地是错是对,我只是感觉到冷,浑身像是置身于一个冰窖似的寒冷,在这个物质横飞的现实社会里,金钱、利益、美色,各种各样的诱惑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我们的世界,可怜巴巴的情义二字再难撑起我们对生活的信念,人心变质了,江湖同样也变质了。
即便已经落到这幅田地的扈七仍旧想着家里的妻儿,一刹那间我更想回家了,想跟我爸面对面的拉拉家常,替他温一壶老酒,听他骂几句小王八蛋。
不知道自己到底走出去多远,我才茫然觉悟,掏出手机拨通梓阳的号码吩咐:“想办法把扈七的妻儿送到安全地方,待会给我发下你的银行卡号。”
五六分钟后,梓阳给我发过来信息是一串银行卡的号码。
我想了想后拨通伦哥的电话道:“哥,我给你一个号码。往卡上转五十万,对!现在就转。。”
交代后一切后,我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然后就从机场附近随便开了一家宾馆,刚寻思去洗个澡,梓阳给我打过来电话:“又有什么麻烦事,一下子给我转那么多钱,我可提前说好哈,卖命的活我不接。”
我轻飘飘的笑道:“安顿好扈七的家人,你就彻底没任务了,从今天开始放长假吧。”
“啥意思?我被解雇了呗?”梓阳言语中透着一股子关切。
我叹了口气说:“是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被解雇,待会把你这个号码撅了吧,我记得是张黑卡是吧?回去守着你的狗肉馆好好过日子吧。”
梓阳没好气的问:“擦,你到底啥情况啊?咋跟交代遗言似的。”
我不耐烦的说:“别鸡八瞎打听,有事我会想办法找你,没事儿就你安稳过日子,那家侦探所抓紧时间兑出去,也能换不少钱,就这样吧。”
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梓阳猛不丁出声:“诶。等等!占了你那么多次便宜,我良心上过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