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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鹏缩了缩脖颈,将木头箱子又往自己的怀里使劲抱了抱。
“你俩上趟厕所上的直接消失了,也是够厉害的!呵呵。。”我戏谑的瞟了他们二人一眼,嘲讽的味道不言而喻。
两人一阵尴尬,程一干搓着两手干笑说:“对不起虎哥,我们两个白天猪油蒙了心,想着自己独立完成任务,谁知道除了偷辆车,皮毛都没捞到,您大人不记小人过,给我们次机会,这次任务算咱们集体完成的好不好?”
“凭什么?”我捏了捏鼻子头冷笑:“需要出力的时候,你们不见人影,现在有好处,一个个又伸直脖子往前拱,难道觉得我们傻?”
打死我也不相信,他俩那么单纯,只是为了跟我们分享这次战果,我估摸着这两个鬼,肯定计划好了后手,只是一时间还摸不清楚罗权到底在哪,所以不敢轻举妄动罢了。
“虎哥,您别发火!我们真知道错了,看在大家同吃同住这么久的份上,给我们一次机会,你也不想我们被姜扒皮给淘汰掉吧?”程一再次恬不知耻的朝我跟前靠拢。
老实憨厚的宋鹏不知道他俩是在演戏,还傻乎乎的帮着求情:“虎哥,要不这次的任务就算他们两个一份吧,大家都是战友,相处这么长时间,确实有感情了。”
我佯作思索的模样,沉寂了几分钟后说:“唉,谁让我这个人心软呢,就当你们俩个贡献车有功劳,这次任务算你们的了!鹏仔,抱好箱子,咱们上车!”
“谢谢虎哥!”王志和程一交换一下眼神,两人毕恭毕敬的替我拉开车门,接着四个人坐上车一块继续前行,汽车开出去大概一个多钟头,他们两个只是跟我聊着无关痛痒的话题,没有表现出来任何端倪。
我心说,难道是我猜错了,这两个见风使舵的家伙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沾点光而已?
我余光飘动着坐在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二人,此时副驾驶上的王志可能有点疲惫了,耷拉着脑袋,闭眼打盹,程一全神贯注的把着方向盘,本来我一直高高悬起的警惕心也慢慢放松下去。
“再有半个小时候咱们就能回卫戍区了,嘿嘿。。”冷不丁程一突然开腔,接着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我和宋鹏因为惯性身体不由自主的前倾,“不许动!”这个时候程一和王志突然从后腰抽出手枪指向了我和宋鹏。
“你俩什么意思?”我当时真的是惊出了一脑子的冷汗,时刻防备着,仍旧没想到竟然从阴沟里翻了船。
“虎哥,没什么意思!我和阿志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次任务就由我们两人完成的好,不知道你同意与否?”程一面带讥讽笑容的朝着我舔了舔嘴唇。
“信誉呢兄弟?你们犯错我原谅,现在又给我整这一出,敢问你们的信誉呢?”我深呼吸一口气反问他。
“什么信誉不信誉的,姜扒皮只要任务结果,他才不会管经过,只要我们俩完成任务,那跟随他回连队的指标肯定就是我们的了,二等功也自然是我们的,所以嘛。。抱歉了,把箱子放下,你们就可以下车了!”程一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战友的情谊,冷冰冰的朝我歪了歪脑袋。
“嗯,明白了!”我苦笑着点点头,冲他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佛头只有一个,姜扒皮说的很清楚,单人完成任务才有二等功,你们两个如何取舍?”
王志瞬间斜眼看向了程一。
可能是怕同伴会出什么猫腻,程一恶狠狠的咒骂:“和你无关!下车!”
1117 花有百日红()
面对程一黑漆漆的枪口,我朝满脸愤怒的宋鹏递了眼神,微微摇了摇脑袋,当然这一切我都是故意在他们二人的眼皮下完成的,宋鹏把木箱子重重的摔在椅座上,里面的东西撞击着木箱发出两声“咚咚”的闷响声,“以后别让我在卫戍区再看到你们!”宋鹏心有不甘的跳下了车,我也慢悠悠的打开车门。
我一点都不担心他们敢开枪,别说我们是一起同吃同住的战友,就算是个陌生人,他们也会掂量掂量,这个世界上毕竟还是正常人多一点,没人会想都不想的夺去另外一个人的姓名。
临下车前,我冲着副驾驶上坐着的王志微笑道:“王志,你可得小心了哦,咱一哥平常是个啥人性,六班的兄弟都清楚,手里有瓶醋就敢到处找人借饺子的主儿,跟他谈合作,你不是与虎谋皮么?最后再送你俩句话,花有百日红,人与狗不同,自己领悟精神吧!”
我知道自己的这点小伎俩肯定动摇不了面前那对豺狼虎豹,但是能够恶心他们一下,我也觉得蛮开心的,见利忘义的小人和薄情寡义的废物,往往可以有一段从头到尾的蜜月期。
我“咣”的一下狠狠摔上车门,皮卡车“嗡”的一声迫不及待的离开,我跟宋鹏相视一笑,拔腿就朝着街边的一条巷子里冲了进去,刚才我看的清清楚楚,现在我们已经进入了部队所在的顺义区,眼瞅着天快亮了,等天亮以后,街上的行人多起来,我们完全可以慢慢的蹭回卫戍区去,反正罗权回来还得一阵子。
“虎哥,你说那两个棒槌什么时候会发现箱子里装的是一堆烂石头?”躲进胡同里,我俩顺着墙头翻过去,出现在另外一条大路上,继续消消停停的游荡。
我摸了摸鼻子,笑着说:“我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他们肯定没时间研究箱子里的东西,开箱之前他俩肯定得掰扯清楚谁立二等功,谁靠边站吧?”
“哈哈,还是这个理儿,他们真是棒槌!”宋鹏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开心的笑了起来。
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这小子傻乎乎的,猛不丁发现,其实他一点都不蠢,比如刚才从王志和程一面前演戏,我们完全没有经过彩排,他表现的比罗权还要自然,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不过换个角度想想,这世界上哪有真正的傻子,大部分人都有自己的门道罢了。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越来越近,街边时不时可以看到环卫工人“唰唰”的扫地,我又想起来了家里的那帮兄弟们,过去经常半夜出去处理事,清晨踩着晨曦回家,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的还好么?
吴晋国和阎王那个变态有没有难为大家,有朱厌和那个神神叨叨的陆舞在,他们应该不敢怎么样吧,远在上海的苏菲和小念夏现在怎么样了,我家念夏差不多快三个月了吧,从她落生到现在,我总共抱过两次,连满月酒都没来得及给孩子摆,我真特码不是个称职的爸爸!还有陈圆圆,那个傻妮儿。。。
见我愣在原地发呆,宋鹏轻轻靠了靠我胳膊问道:“虎哥,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使劲揉捏了两下太阳穴,朝宋鹏挤出抹微笑。
“你是不是想家了?”宋鹏闷着脑袋问我。
我抽了口气道:“是啊,想家了,也想她了,入伍快两个月了,除了立正、稍息,也就学了一大堆没用的手势指令,不知道啥时候才能熬出头,想想三年时间真够漫长的,你说咱们这次回去,姜扒皮会不会教一些真格的东西。”
“虎哥,难道你没打算留在部队么?”宋鹏诧异的望着我。
我撇撇嘴,没好气的说:“留部队干啥?跟你们这群老光棍没事数鸡八毛玩吗?我家里老婆孩子一大堆,一屁股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俺挺知足的,部队里穿得暖,吃的好,而且还能学到真本事,如果有可能,俺真想一辈子穿这身绿军装,万一走运,将来能混个军官当当,我爹在村子里绝对有面儿!”宋鹏眨巴着一对如同孩子一般纯净的眸子笑道。
面对他真挚的笑容,我有点自惭形秽起来,我们班的几个人,只有宋鹏是真真正正来当兵的,王志和程一两个王八蛋心术不正,一天到晚就琢磨些歪门邪道的事情,罗权则是为了给自己家里长辈儿证明,而我更不用多解释,只有宋鹏这个愣头青真是抱着“保家卫国”的目的来到。
“鹏仔,你将来肯定是个好兵!”我一把搂住了他的肩膀。
宋鹏拱着嘴巴道,错了虎哥,我将来肯定是个好军官,不对,咱们哥仨肯定都是好军官,咱们得一直一直在一起。
“必须的必!走吧,先找地方洗干净手脸去!”我俩肩并着肩,有说有笑的朝着街头的一间网吧走去,从拉煤车的后斗里蹲了大半宿,我们现在根本不用化妆,估计都能被别人当成非洲来的友人。
按照原计划,我和宋鹏负责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除了应付王志、程一以外,还包括那个虎视眈眈的十三班,所以我俩溜达进一间网吧没有多做逗留,洗干净脸后,又顺走两个正全神贯注瞪着眼睛打游戏的高中生外套,就悄悄的离开了。
从网吧门口的马路牙子上,蹲着休息了十多分钟后,我闲着无聊翻了翻口袋,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兜里竟然有五块钱,我晃了晃钞票,朝着旁边的宋鹏道:“走,哥带你去吃大餐!”
宋鹏吞了口唾沫道:“虎哥,我有点疑惑,你说咱们到底是来当兵的,还是做偷衣贼的,我怎么越来越觉得画风不对呢?在王家镇的时候,我和权哥就偷了人家三身工作服,这次刚刚回到京城,咱俩又顺走两件小孩儿的校服,这。。”
“什么这那的,战争时期,能够让自己不择手段的活下去,才能更加有效的剿灭敌人!班长的话,你都忘了?”我一本正经的训斥道,就知道这个老实蛋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只得搬出姜扒皮的话怼他。
宋鹏歪着脑袋想了想,顿时间茅塞顿开,冲我狂点两下脑袋道:“虎哥说的对,是我迂腐了!”
之后,我俩从早餐摊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大包子,又顺便打听了一下卫戍区的方向,一边大口咀嚼着包子,一边冲着“回家”的方向迈腿,走出去大概半个多钟头的样子,终于看到了熟悉的路段。
我和宋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