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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将背靠在椅子上,可悲地看着维克多,蓝灰眸子波光流溢。
多么天真幼稚,符合戴蒙对彭格列的所有鄙视不屑。
他的金橙色眸子跟记忆里一模一样,燃烧着不屈的火光。
这也恰恰是她那么深爱着彭格列的原因。
然后她笑了,骄傲得如同一个王者。是的没错,这就是乔托,不管有没有走上自卫队的道路,心怀怜悯之心不愿轻易动用武力的软弱家伙。
她的笑莫名让维克多觉得释怀,阿德丽娜在他的注视下站起来往门口走去,路过他身边时拍拍他的肩膀:“继续带着你的执念走下去吧,已经做过一遍的事交给我怎样?”
维克多露出困惑的表情的脸消失在阿德丽娜推开又关上的门后。
径直走出德卢卡家的院子,她一言不发把之前保存在口袋里G的身份证明取出折好,交到一直守在院子里的兰斯洛特手上,用不容置疑的字句阐述接下来的计划:“兰斯洛特,到邻镇找加布里埃利通知他召集人马……那段时光看来不是那么好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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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德丽娜把一个小盒子摆到维克多面前的时候,蒂缇还在楼下打点行囊。
没有蒂缇来帮助维克多构建完整的人生轨迹,维克多只能看着盒子里一双有着数字“Ⅰ”的手套呆愣在原地。
这双手套说不清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竟隐隐有金属的光泽,相比是御寒的用品维克多更认为配上手背的花纹这更像是一件装饰品。
他看得入了迷居然情不自禁将手套从盒子里取了出来,阿德丽娜心中一惊一喜,嘴角勾起久违的幅度。
突然意识到自己无礼举动的他吓得连忙把手套放了回去,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阿德丽娜脸上没有维克多想象的愠怒,也没有他还回去后的欣然,是一种他说不出的复杂表情,失望吗,或者可以说是一种遗憾。
“维克多,你老实告诉我,在看到这个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这个……为什么这么问?”他本来想打听手套的事情,但没办法开口,只能乖乖回答问题:“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啦……”
阿德丽娜把凑过来的上半身收回去,微阖的蓝灰色眼睛让脸也黯淡了几分。
“不过……”
“你说!”她猛地站了起来。
维克多身体一震就往后缩,不过被她钳住了肩膀动弹不得,畏畏缩缩地想要躲避。他咽下一口唾沫再对上阿德丽娜的眼神,说:“怎么说呢……虽然没见过……”
这就够了。
阿德丽娜把盖上盖子的盒子塞到维克多怀里,“这个我物归原主了。”
“原、原主?!”
楼下忽然传来强烈的撞击声和蒂缇的尖叫,稍后就是长时间的沉寂,两个人在二楼室内同时倒吸一口气。
感觉异样的维克多第一反应就是从椅子上弹起来准备开门查看情况。阿德丽娜临危不乱地伸手挡住他,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她蹑手蹑脚将门打开一条缝,小心翼翼探头窥视一楼的情况。
透过极小的缝隙她看到几个身穿黑西服的男子将蒂缇推攘着逼到楼梯口,蒂缇自我保护意识爆发地反抗了几下,就现状看并没有什么效果。阿德丽娜检查了一下平时藏在靴子里防身的枪后,做手势让维克多暂时不要出门。
“阿,阿尔托莉雅小姐!”维克多小声地惊呼了一下,换来的却是阿德丽娜脸上大片大片天空中落下了云朵般落拓的狼狈表情。
她露出他猜不透的自嘲浅笑:“笨蛋,我是阿德丽娜。”
话音未落她走到走廊,迈着优雅矫健的步子,毫不掩饰自己存在地缓步踱下楼梯。
阿德丽娜,阿德丽娜,阿德丽娜……
这个名字在维克多脑海里一直盘旋,他总觉得注定和这个名字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好似被废墟掩埋了几千年的遗骸,一旦见光都氧化成为碎末随风而去。他试着在嘴里念叨这个名字,被这个名字连接起来的人物印象模糊不清,又让他耿耿于怀。
她走到楼梯口,蒂缇正操起一把椅子打算硬碰硬,对面几个男人的哄笑让蒂缇恼羞成怒。阿德丽娜将手按在蒂缇的肩膀上将她护到身后,她压低了声线使了个眼色催促蒂缇赶快上楼躲起来最好找个窗口逃跑。
阿德丽娜将蒂缇的身子往后一推就上前几步迎上入侵者。
蒂缇上楼的脚步声渐渐减弱,阿德丽娜镇定自若地堵在楼梯口看着面前人高马大的陌生男人。这时五六个男人一阵骚动,又有另外一个人拨开众人淡定从后面冒了出来,就这种典型占主角的出场方式看,阿德丽娜混黑久了基本也能猜到是个小头目的角色。
那人打量了阿德丽娜一下,从脸上生出些诡异的喜悦感,道:“哟,好久不见,小姑娘。”
阿德丽娜歪头皱眉盯了他好大半天愣是没认出来,结果还是对面的人一语戳中重点:“怎么,似乎比在彭格列憔悴了不少,果然以下犯上被彭格列抛弃了吗哈哈!”
“哦,当时被我赶出彭格列那位多玛佐使者?”
“今非昔比了,你现在可没有彭格列作后盾!不要以为你们拙劣的伎俩可以瞒过我们,彭格列一世的死是不争的事实,我就看你们还能苟延馋喘几日!”
“你们有谁见过一世的遗体吗?”阿德丽娜冷冷扫过一帮人的脸,最后落到为首的男人脸上,“家族昏庸到极点就算了,看到你们这帮喽啰我想我能够原谅多玛佐的胆怯。”
为首的使者脸色由红转青再转白,他用手杖击打地面,五六个男子齐刷刷掏出了枪对准了她。
阿德丽娜收敛了一些:“一群卑鄙的强盗,一切都是你们干的对不对,从一世遇袭到镇长的死?”
“嗯嗯,猜得不错。”为首的男人姿态高贵地一步步走近她,尽管肯定这些都是多玛佐的花招,但从敌方嘴里亲自说出,阿德丽娜的愤怒之火还是在体内爆发到一个极端。
来吧,靠近一点。
让我用手枪崩了你,她暗暗握拳,紧盯他。
那男人自鸣得意的夸张表情让阿德丽娜在厌恶得不肯再看,他在她面前慢慢蹲下,后面端枪的几个男人很专业地按下枪的保险栓,意思是警告她别轻举妄动。男人从她的靴子里把小型手枪取出来,不可一世地拿在手里转了两圈,哼笑:“你这点把戏二十年前还能占我便宜……”
计划失败,阿德丽娜脸色明显大变。
话起手落,男人抬起手一个狠劈冲着她的侧颈砸下去,阿德丽娜只看到什么影子在眼边一晃,便觉得肩膀一阵强烈的麻木感。身体受到重击无法控制地重重摔倒在地面上,粗糙的地面摩擦手臂和脸颊火辣辣地疼,她觉得肺部被什么闷住喘不过气。
男人蹲下来揪住阿德丽娜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哼哼,让我们看看当时那个霸气外露坐在首领位上的小姑娘现在是一副什么样子。”
猥琐的狂笑和其他人附庸的虚假奉承让阿德丽娜耳膜发抖一阵恶心。
“真可悲啊,垂死之人的犬吠。”她明亮的眼里传递出骇人的光,一点都没有处于劣势的意思,同情的意味让多玛佐的人感到羞耻感。
气急败坏的使者将她的头往地上一砸,本想用手杖戳穿她的脸,阿德丽娜灵敏一闪,那手杖不偏不斜勾起了她脖子上的银链。男人不明所以用力拉扯,眼前划过一道光,阿德丽娜大惊之下敏捷地一扑趁那道光还未落地将它紧紧攥在左手心。
感到有蹊跷的男人直接一脚踩在了阿德丽娜的左手腕上,他眉峰一竖喝道:“放手!”
阿德丽娜咬牙加重了力道握着没有听从。
那是彭格列大空戒指,就是她死了都不能交出去的至宝,这样的重要信物一旦落入多玛佐的手中,光用脚趾头想就能猜到后果。
男人被阿德丽娜的固执激怒,用脚在她手腕上狠狠碾了几下,阿德丽娜听到身体深处传来骇人摩擦声,之后亲眼看到随之而来的子弹穿透了左手手腕的皮肤,在地面上击打出火星。她没有听到开枪的噪音,倒是弹壳落地的金属撞击和血液喷涌而出的声音那么清晰。
气急败坏的敌人看她不肯放手,直接用从她那收缴的手枪威胁似射穿了阿德丽娜的手臂。撕心裂肺的痛感让阿德丽娜游走在失去意识的边缘。
维克多隐约一听到外面的声音就从椅子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他猜到来的都是些杀人如麻的黑手党,一直自责自己的懦弱的维克多却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了发软的脚。外面男人的咆哮不断传来,他捂着耳朵蜷缩在角落,身体颤抖着碰撞到了桌腿,原本放在桌上装手套的盒子摔落在地,那双怪异的手套摊在他面前的地板上。
维克多将金色的头发扯住让它们耷拉着紧贴自己的脸,很快他又烦躁不安地放开使劲揉戳太阳穴,那里传来的刺痛感比前几日从河中爬上来更为强烈。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每一次刺骨的疼都在他的思维里闪现一张图片。他无法分辨图片中那些人的脸和背景,那么陌生,陌生到刻骨铭心。
疯癫昏眩的状态下维克多完全没有注意蒂缇是何时进来的,蒂缇找到维克多时,他金色的眼睛瞪得极其可怕,没有焦距的瞳孔里写满了惊恐,战栗的身体如同秋风里枝头仅剩的落叶。
此时正好楼底响起枪声,维克多浑身猛烈激灵一下,蒂缇似乎从他口里听到一阵短促的尖叫,只不过没有说出口就被掐断在喉咙处。他紧紧捂住耳朵,汗津津的背部已经抵住了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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