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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你也别怪大姑,她是带队下来的。”
“知道她是带队的,这几年到处得罪人,退下来以后可怎么办啊!”王援朝眼中露出了深深地担忧,“你大姑这几年风光是风光,拿着尚方宝剑,动不动就打老虎拍苍蝇,你看吧,等她退休了,有得苦果子吃了。你大姑父前阵子有个项目要落地,也硬生生被你大姑搅黄了,唉,你大姑父已经搬去宿舍住了好几个月了。”
李云道知道大姑性子要强她跟姑父低头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忙完这件事后,自己还是得抽空回趟京城,拉上方圆、方润姐妹俩一起当说客:“也正好,趁这位巡察组下来的机会,他们老两口分开冷静冷静,没准回去就合好了。实在不行,到时候咱们一起回去帮忙说道说道,大姑父是讲理的人,大姑做事情都是依章办事,大姑父估计也就是在气头上,等回头气消了也就没事了。”
王援朝道:“你大姑说你大姑父没良心,老爷子在的时候,没看到有过这么大的脾气,现在老爷子了,脾气就见长。我看倒不至于,如山性子温雅,不像你小姑父,都正部级了,还像个大头兵似的,做事不动脑子。”
李云道笑道:“那不是因为有姑姑你在背后撑腰嘛!”
王援朝将凤驹正准备塞进嘴里的积木扯了,又把小家伙扔给正在沙发上看报纸的吴老爷子,转身又问李云道:“这一次要多久?”
“大姑说少则三个月,多则半年。”李云道歉意地看向正往吴老爷子肚子上爬的小凤驹,吴老爷子原本好静,但对小凤驹从来都耐心得很。
“又要出差?”老爷子不悦地看了他一眼。
“京城中纪委来巡察组,我是行动组组长,今天上午刚刚宣布的。”李云道厚着脸皮凑到老爷子身边,将小凤驹扯过来放在自己腿上,“老师,这段时间就要辛苦您和绿荷师姐了。”
绿荷正好端着一盘子炒好的韭菜走出来,笑着道:“不辛苦,你没看这段时间老师都精神了不少嘛!”
吴老爷子点了点头:“都说娃娃吵得很,我觉得我们家小凤驹就好得很嘛!云道啊,你可是生了好儿子啊,那日我在看书,途中假寐片刻,中间我看到小家伙爬到我这边来翻书了。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翻书,将来最不济也能成为老头子这样的老学究!”
绿荷笑道:“老师,凤驹还小呢,长大以后做什么都不一定,但肯定会有出息的!”
王援朝点头笑道:“那是自然,咱们老王家的种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说完接着道,“你说你小北哥怎么就这么没出息呢?”
李云道摇头道:“哎,小姑,您太小看小北了!厦门那边现在形势一片大好,孔黄裳生孩子,小北的工作都没有拉下,休完陪产假就去折腾他那个新兴工业产业园了。您瞅着吧,这回小北一准儿能折腾点成绩出来。”
“还折腾点成绩出来?嘿,他能不惹出一麻烦,我就谢天谢地了!都当爹的人了,还成天没个正形。”王援朝嘴里笑骂着,但脸上对于改邪归正的儿子还是相当自豪的。
一家人在饭桌上和和美美地吃了顿饭,饭后孩子睡了,小姑进厨房洗碗,绿荷便像小妻子一般开始帮李云道收拾衣物。
“前两天还秋老虎凶着,秋雨一过,天看着就凉了哩。小师弟,我帮你多收两件长袖衬衫带着,弗够的话打电话回来,我再给你送去。”绿荷给李云道打包了一箱衣物和洗涮用品,又千叮万嘱,“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刀枪可不长眼睛哩……”
李云道学着绿荷师姐的口吻:“放心哩,我死弗了的!”绿荷说的是苏州话,吴侬软语,粘糯得像一块蜜枣糖糕。
绿荷见李云道不正经地学自己说话,顿时俏脸飞霞:“都做爸爸的人了,还像以前一样不正经!小心凤驹跟着你学坏!”
李大刁民坏笑道:“我还正愁我儿子学不到我这一半的本事呢!”
绿荷装好箱子,起身竖着葱白般的食指,在李云道额上点了点头:“师姐说的话你要往心里记,安全第一,弗要逞英雄!”
“嗯嗯嗯!”李云道点头。
恰好饭后散完步的老爷子回来,听到绿荷的话,顿时就不开心了:“在其位谋其职,岂能因一点点危险就退缩?”说着,还不满地瞪了自己的女弟子一眼。
绿荷吐了吐舌头:“好了好了,我弗絮叨了,好伐?”说完,便溜进厨房帮小姑打扫“战场”。
李云道蹑手蹑脚地走进凤驹的房间,午睡着的儿子正梦得午甜,砸着嘴巴,小酒窝若隐若现。
李云道趴在摇篮旁,贪婪地凝视了儿子许久许久,这才起身回到客厅,绿荷已经将行李收拾妥当,老爷子也没去午休,等着送李云道离开,小姑也望着他,仿佛送即将去边关的将军。
“哎哟,你们看得我心里都发透桓鲎ò感卸畈欢啵槐匾胨辣鹚频摹!�
“呸呸呸!”小姑不悦道,“不吉利的话别乱说!家里你就放心吧,有我,有你老师,还有绿荷,乱不了!”
老爷子点点头:“务必将违法乱纪份子统统伏法”
绿荷师姐眼圈有些泛红:“还是安全第一……”
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妇人之仁!”
李云道没肯大家送自己,单独提行李箱进了电梯,这种感觉有些怪怪的,跟当初自己抱着十力下山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车子驶出小区时,李云道从反光镜里看了一眼仍在阳台上目送自己的三人,他突然意识到,与当初不同的是自己对身边人的责任,还有深深地眷念。
回到局里,李云道立刻召集王喜华和华山开了碰头会,从经侦调了六名得力人手,又从刑侦调了六人进行动组,王喜华和华山都暂时替他镇守市局,毕竟云里那边的案子还要推进。
“汤林阳案目前是秘密侦察,但如果不出意外,我估计董照金跟汤林阳应该是有勾结的,我们如今正好找不到云里那边的突破口,我有预感,应该能从汤林阳这边找到案子的关键要点。老王,老华,这段时间我可能不会经常回市局,家里的事情拜托了!”
王喜华和华山纷纷表态会坚守阵地,待两人出去后,李云道想了想,又去了趟范志宏的办公室,把巡察组的事情一说,老范顿时也紧张了起来。
“没听省里说京城有人下来啊!这是要搞大动作了?”范志宏是老纪委,一下子就嗅出了这当中的不寻常之处。
“您老清楚就好,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了,我希望咱们市局能够在这场暴风雨里站直了身板。”李云道盯着范志宏的双眼。
老范是聪明人,一听便明白意思,苦笑道:“唉,上了你这条贼船,哪还有那么容易下来?你放心去办案,局里暂时我会帮你看着,人在阵地在!”
李云道笑了起来:“老范,要不我跟京城来的人提议,把你也拉进来?你是老纪委,协助办案肯定事半功倍。”
老范立刻脑袋摇得像波浪鼓一般:“不去!你们干的都是把本地帮把死了得罪的事情,我老范退休后还要在这块地面上活着呢,又就是办了案就翘了辫子。等你一高升,我这儿四处不讨好,不去不去!”
李云道笑道:“那行,也不为难你。后方大本营就拜托你了。”说着,压低了声音,“尤其是那位小赵,您一定要看死了。”
“放心,翻不出花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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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九章 被窃听了()
罪恶往往惧于面对阳光,当血淋淋的过往即将被人揭开时,所有的原罪都会坚持着最后的挣扎。拉着打包好的行李回到山茶花酒店,李云道被大姑王抗日拎到了酒店地下停车场,在监控死角处用手机打了一行字:“你的车上安全吗,会不会被窃听?”
李云道猛地一愣,立刻意识有新情况发生,点了点头,接过手机打了一行字:“刚刚从修理厂出来,中控台里装了反窃听装置,可以屏蔽窃听信号,有反窃听功能”
王抗日点头,拐过死角,大声道:“走得匆忙,你带我到附近的超市买些生活用品。”
上车车,李云道立刻发动引擎往出口开,仿佛真的要带王抗日去买东西一般:“大姑,有人在你们房间做了手脚?”
王抗日阴沉着脸:“不止房间,还有巡视组所有成员的手机。”
李云道大吃一惊,巡视组成员除了王抗日从京城带来的几位外,其余的都是从其他远方省份随机抽调的精干力量:“大姑,你监察室出内鬼了?”
王抗日摇了摇头:“这一次我带出来的,不是我亲手培养出来的骨干,就是业务标兵,都是精兵强将,业务质素和思想觉悟都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考验。我怀疑是抽调来的人出了问题,但现在还不敢肯定,从今天凌晨我们下飞机到目前为止,知道我们行踪的人并不多,能直接跟我们接触的更少。”王抗日自然是不愿意相信是京城带来的人出了问题,只是就算是从其他省份抽调来的人手,也是经历过层层选拔的,而且调他们到京城也只是打着封闭式环境培养纪检系统后备干部的旗号,在到达曲费清办公室前,是不可能有人提前得知这一次这支快速组建的巡视组来浙北到底意欲何为。
李云道想了想,说道:“曲费清那边应该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他的秘书纪灵岩这个人也可以信任。像这样在下榻酒店和手机里都动上手脚,一定要经过非常周密的筹划才有可能实现。八个房间,八台手机,想要全部纳入监视范围,就算我们警方出动,也要耗费不少人力物力。”
王抗日的脸色很凝重:“这一次巡视组下来,是接了军令状的,不容有失,云道,马上安排人手排除所有的窃听装置,另外,有没有可靠的地方可以暂时落脚。”
李云道琢磨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