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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习惯性地进了主卧,刚扑倒在床上,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若隐若现的香水味似乎并不太像是自己的风格,等反应过来时才想起,为了让古家那位答应某件事件,自己让出了这间所谓可以赏运河景观的主卧。从床上爬起来,才愕然发现,古可人的痕迹已经遍布主卧,桌上是她的首饰盒,床头是她的睡衣,就衣柜里也都已经塞满了当季的衣服。李云道有些哭笑不得,这女人当真把自己这儿当成了她在江州的行宫了?不过自己这个住处,跟她在京城的那处豪华会所比起来,就基本可以用简陋来形容了。
退出主卧,李云道也没有给宁若妙打电话通知她自己回了江州,今天就不打算麻烦宁若妙了,自己去楼下买点菜,给自己做一顿饭,也算犒赏一下累了一个月的自己。其实做饭是一种乐趣,这是在山上一直负责做饭的徽猷告诉李云道的。带着十力下山后,做饭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到之后工作越来越忙,自己下厨反倒也了一种极奢侈的享受。既然累了这么久,在时间上对自己奢侈一回,似乎也无可厚非。
读书破万卷的李云道自然读过几本在世间算是罕见的菜谱,自己只买了几个蔬菜,但按古法烹制出来,味道别具一格。
开了瓶江州老窖,刚刚酒杯碰上嘴唇,就听到开门的声音。
李云道不禁苦笑,这女人在自己身边安插了卧底不成?怎么自己一回江州,她就马不停蹄地飞了过来?虽说她有私人飞机,但难道飞机飞一趟不要花钱吗?真是个败家娘们儿!当然,李云道没胆量当着这古家女人面说这四个字,相反,笑呵呵地起身相迎。
古可人看到李云道在家,显然也是吃了一惊:“你不是去下面地级市督办扫黑了吗?”语调是上扬的,因为人家可能觉得自己受骗了。
李云道搓搓手道:“差不多就回来了。”
这女人的鼻子酒精特别敏感,一看桌上的菜,便冷笑道:“李省长好大的兴致,一个人做饭一个人享受,我们这帮劳碌命就天天在外头为了你的事情在奔波……唉……命苦啊……”这女人一边将高跟鞋甩开,一边倒着苦水,而后毫不客气地落坐,拿起李云道的筷子就尝了两口,顿时眼中一亮,“哎哟,小李子,碗筷伺候!又是江州老窖,还是喝我的红酒吧!”
又是她钟爱的价值不菲的红酒,这回李云道却没有拒绝,因为他觉得姓古的娘们把自己好不容易争取来的个人空间给侵犯了,而且还侵犯得相当心安理得。
几杯红酒入腹,古可人双颊泛红,晃着酒杯问李云道:“喂,我问你个问题。”
“知不不言,言无不尽!”李云道如今态度相当端正,尤其是页岩气的事情还把在人家的手里的时候。
“你说,人活这一辈子,就一定要结婚吗?”
李云道正在喝酒,直接被这个问题呛得满脸通红,缓了好一阵子,才不咳嗽了,却像看像外星人一样看着这个女人:“怎么,你有相中的如意郎君了?”李云道心中暗暗为那位倒霉蛋惋惜,估计那家伙的这辈子就彻底完蛋了。
第一千四百六十三章 窗帘后的黑影()
这位绝大多数京城纨绔见了面都要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可姨”的女子将下巴搁在杯沿上,盯着餐桌,却似乎有些茫然:“李云道,你说人活在这世上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云道难得今天心情好,笑着道:“作为坚定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后代,这个问题你应该早就知道答案的。”在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发飙之前,他又连忙道,“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个观点很有意思,因为他们说地球就是外星人的实验场,人类只是实验品之一,而外星人就是西方宗教里的上帝。”
古可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就只有你才会用这么无聊的答案来逗我,来,李云道,这一杯我敬你,为你第一轮扫黑工作取得圆满成功。”
李云道也举杯,但却只是笑了笑:“圆满不能说,但接下来的工作打了一个不错的基础,这一点我还是敢打包票的。”
人在伤春感秋的时候,酒精就是一种非常好的情绪催化剂,喝了多少酒李云道已经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喝了白酒,不知为何又喝了些红酒,之后连洗澡的程序都省掉了,倒头就睡。
秋日的清晨阳光明媚,被渴醒的李云道一直还在回味刚刚恶梦里的八爪鱼,等睁开眼,却愕然发现古可人如同梦中的八爪鱼一般缠在自己身上。舔了舔干涸的嘴唇,李云道觉得自己一定还被梦魇笼罩着,否则怎么会看到如此一幕如同恶梦般的场景呢?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古大小姐从自己身上挪开,幸好两人都是合衣而眠,没发生什么不该发生的事情。小心翼翼地进了客厅,李云道回头看看房间:没错啊,自己睡的就是次卧啊,怎么那女人也……估计应该是喝多了。
匆匆洗涮后李云道几乎是逃离“现场”的,虽然没作案,但是难保那女人睡醒了以后发神经,自己还是早点离开风暴区吧!
沛公湖的秋晨,风景格外优美,湖畔的枫树已经渐渐转红,远远看上去,如同一条红色的绸带。在湖边打了一套太极,俞旻楠就来了。见李云道正在活动身体,这位年过四十的中年能吏也心中痒痒的,拉拉筋骨就已经累出一身汗。
“老俞,你得多加强锻炼啊!”李云道看着有些气喘吁吁的俞旻楠,笑着道,“老爷子说过,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革命工作才刚刚起步,可别就已经累垮了身子啊!”
俞旻楠不无羡慕地看着李云道:“年轻真好啊!”
李云道翻了个白眼道:“那是因为我每天坚持锻炼。对了,上次的事情,怎么样了?”
俞旻楠自然知道李云道说的是哪件事,叹了口气,将脚边的一只空易拉罐捡起来丢进木栈道旁的垃圾桶:“一个重伤的最后还是没能救过来,结果是两死一伤……所以咱们的葛市长现在对我意见很大啊!”
李云道轻笑一声道:“他对你意见大,不是因为死伤事件吧?”
俞旻楠无奈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吧,我做事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也对得起自己,就差不多了。也不琢磨着让所有人都满意,我现在发现,越是想让所有人都满意,就越容易出问题。”
李云道指着沛公湖的西岸:“怎么样,你那个科教创新区现在是不是已经有眉目了?”
说起这个,俞旻楠就来了劲头:“上次去京城洽谈的效果非常理想,已经有起码四家科研院校表现出初步意愿,愿意来江州开设分院。我的想法是要凑够二十家!”
李云道摇了摇头道:“我倒觉得宁缺毋滥!”
俞旻楠点头:“那是自然的,起码得985那个级数的吧?”
李云道指了指俞旻楠笑道:“全国拢共才多少985院校?”
俞旻楠笑着道:“那就试试看,能不能让他们都来。”
李云道很喜欢俞旻楠这样的官员,胆子大,有想法,又敢于尝试。
“现在难点还有哪些难点?”李云道望着西岸边的枫林,如果未来那里能吸引国内一线的高校,并设立一个在东部沿海走在前沿的科教创新区域,无论是从人才的供给上,还是未来江州的产业结构的提升上,都会提供充沛的原动力。
俞旻楠苦笑一声:“眼下就有一个我最没料想到的困难。”
听俞旻楠详细的阐述完,李云道诧异道:“师大居然不愿搬?”
俞旻楠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想到,我在京城那边都能说服人家,却拿咱们江州自己的院校没有任何办法。说要师大是省属院校,市里在这方面的话语权……”
李云道想了想道:“尽力争取看看,毕竟是咱们江州自己的一块招牌,虽然学校排名在全国来看比较普通,但如果等那些985都来了,他们再后知后觉地想进去,代价就不一样了。”
俞旻楠也笑了笑道:“我也搞不懂他们怎么想的,弄得好像我要去占他们什么便宜一样。现在白送他一块地皮,都不要,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过来。”
“还有一个办法,筑巢引凤嘛,顶多到时候让他们多付出些代价,也算是给这些闷在象牙塔里的官员一个教训。当然,必要的争取工作还是要做的。要不要我跟西林书记那边……”
“别,先别弄得那么复杂,到时候上面行政命令下了,下面又不配合,我两头为难。如果真要搬,那也得让他们自己上赶来才行,外力强压,效果肯定不如内在的驱动力。”
“说得也是。其实需要转型升级的不单单是江州的经济发展模式,思维方式也得改,否则就像你说的,外力强压,效果永远比不上内在的动力。”李云道望着清晨朝阳下波光粼粼的沛公湖面,“不过所幸的是,江州有像你这样的头脑清楚的干部。”
俞旻楠却认真道:“这世上,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啊。你这样的伯乐才是最重要的。”
两人相视而笑,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有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表达。
因为杜西林的重视,省内的宣传系统对于扫黑办的宣传几乎是不留余力的,江北日报开设了扫黑专栏、江北电视台更是派了一个摄制组深入各个地区,制做了长达十集的专题报道。杜西林跟赵平安不一样,喜欢低调做人,高调做事,所以接受采访的任务都统统落到了李云道这个专职的扫黑办副主任头上。节目播出后,在全省引起了非常大的反响,但李阎王这张脸,却也在那些生活在黑暗里的人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原先是李老虎,如今是李阎王,阎王这个称号迅速成了震慑江北犯罪份子的一面旗帜。
“人模狗样!”坐在书房里内的史昱明有些愤怒地用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因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