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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的话,安娜似乎也陷入了沉思,过得片刻才抬头歪着脑袋道“夫人当年告诉我,以暴制暴才是这世上最好的解决方式,但好像并不是这样的,对吗?”
李云道深深地吸了口气,缓缓吁出,说道“有些时候,以暴制暴的确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战争这种事情,从古至今,都没有正义或邪恶一说,因为无数的事实告诉我,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谱写的。”
安娜看了一眼站在寺庙小广场哈欠连天的四个假和尚,问道“那他们呢?”
“他们其实也是牺牲品,如若自幼给他们良好的教育环境,给他们学得生存之技,等他们长大了,又给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好的社会环境,他们何需要冒险在这里混水摸鱼?又何需大半夜地陪着你我二人在这里干耗时间?”
安娜想了想道“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好像是说‘人之初,性本善’,是这个道理吗?”
李云道接过她手中的清水,靠近嘴唇,微微润了润因为脱水而有些干涸的嘴唇,而后才轻笑道“人之初,其实无所谓善恶,是善是恶,最重要是还是后天的环境。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说的便是这个道理。我想,我可能知道接下来我要做什么了。”
安娜微笑看着他,月牙儿倒映在她漂亮的眸子里,如同夜色中的两道星光。
李云道笑着看向安娜道“你不用这么崇拜地看着我,这样时间长了,我会变得很骄傲的。”
安娜却自豪道“先生这样的人,就算是骄傲些,也无可厚非。”
李云道失笑,指了指她道“这样的马屁……很中听。”
安娜道“是真心话呢!”
李云道当先从那金顶的铁梯上爬了下来,对那惊恐的四人道“去热些饭食,有些饿了。”
四人忙不迭地跑进寺庙的厨房生火热菜热饭各司其职。
舍了铁梯却从金顶上飘然而下的安娜看着那四人忙碌的身影,可能是怕四人在饭菜中动手脚 ,想进去盯着,却被李云道喊住了。
“他们不敢在食物中动手脚的,一来你一枪轰蹋了他们头目半边脑袋已经足够震撼了,他们现在对你敬畏万份,二来他们很清楚,跟着我们活下来的概率远比他们自己现在跑出去要大得多。所以,放心吧!”
果然,四人送上来的饭食没有动任何手脚,在一旁等李云道用了餐,四人这才又乖乖撤了饭食,李云道开口让他们去休息,四人如释重负,但还是胆怯地看着那一枪打死头目的安娜,直到安娜也点头,四人这才终于落荒而逃。
“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吃饱喝足的李云道伸了个懒腰,“看样子,光复军已经拿下缅光了。”
安娜奇道“您怎么知道是光复军赢了?”
李云道笑道“如果是老头子赢了,现在的缅光可不会像这般太平,老头子如果赢了,肯定会挨家挨户地肃清光复军势力,这座城市哪里会像此刻这般安静?怪只能怪老头子这几年太刚愎自用了,没有采纳身边人的意见,否则也不会这么快就让光复军钻了空子。你信不信,老头子身边的很多人应该早就已经投靠了光复军,这一次军事行动,很大程度上源自于里应外合,否则这场战争……哦不,现在应该不能算是战争了,应该说是这场军事行动不可能这么早就落幕。看来光复军中的确是有高人的,而且这位高人志存高远,缅国应该离复苏不远了!”
“复苏?”安娜不解,“这您是如何看出来的?”
李云道轻抿了一口安娜为自己沏的缅国特产茶,笑着说道“很简单,那位高人应该是特意把查尔斯和马雷雷请去的。光复军在老头子身边安插了很多眼线,自然很清楚查尔斯这几年给老头子提过哪些建议,只不过一方面老头子太过自负,也太迷信武力,另一方面也因为圣教在从中作梗,让查尔斯提出来的好些建议不了了之。这些事情那位高人应该都很清楚,我猜他们把我们留在军营里却不是当场处决,同时又把查尔斯和马雷雷单独提走,应该是出于笼络人心的考虑。而且,您别忘马雷雷的那层身份,我估计,光复军的那位高层很可能跟前总统关系莫逆,而且更有可能还认得咱们那位总统的私生子。我想,这会儿如果光复军拿下了政权,那么为巩固成果,定然是要第一时间组阁的,查尔斯很可能就在组阁成员名单里。这世上,果然是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同样的人,放在光复军的那位手中和在老头子的麾下,定然是能发挥不同的作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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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九十六章 黑与白()
次日清晨,朝阳下的缅光大街上已经出现了神色紧张的市民,那些流连故土不愿流去的人们在城外观望一天一夜后,便又重新回到这座刚刚被战火洗礼过的城市——不管那些权力角逐者们如何争得死去活来,对于普通的百姓们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这在统治们看来甚至有些乏味的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
一身白衣的青年男子站在前天晚上还炮火纷飞的大街中央,看着不远处废墟般的胜利大酒店,面色平静。一头金头高高挽成一个发髻的安娜默默站在他身后,目光随着身前李云道的视线,一一从那些残垣断壁上扫过,只有看到隐约可鉴的血迹时,如同一汪湖水般的碧色眼眸里才会透出一丝淡淡的伤感。
“很多年前,华夏的百姓也是如此,就算知道不久的将来,还会有炮弹从自己的头顶飞过,但依旧会坚持不懈地回到自己的家园,毕竟不到万不得已,谁又愿背井离乡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呢?”看着擦肩而过时的匆匆脚步,李云道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坚毅,“有些事情,果然还是需要有人去做的。”
安娜觉得眼前的白衣青年与前几日初见时有了一些不太一样的地方,他的气质当中似乎多了一些深沉的元素,只是,对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还是不甚理解“先生,您说的是什么事情?如果连空军都被光复军拿下了的话,老头子的政权应该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了。”
李云道微微一笑,转头认真地看向安娜道“我知道你是碧姬夫人抚养长大的,而碧姬是前圣女,所以有一件事我想提前告诉你,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会理解。”
从在吴帕的别墅中见到李云道后,安娜就从来没见过他如此认真的表情,当下不免有些紧张,点头道“先生,您尽管告诉我!”
李云道看了一眼头顶上方的蔚蓝天空,叹息一声道“从我下昆仑后不久,就开始了与圣教的交锋,到如今也近十载了,但每次都是被圣教牵着鼻子走,以往多数是我运气好,总是在最后千钧一发之际堪堪地胜出,这才保护一条性命。在吴帕的时候,我其实就在反思这个问题,这次来了缅光,目睹了这场内场,便愈发坚定了我的决心。往后的日子,我看来是要彻彻底底地站在圣教的对立面了。因为你是在前圣女的抚养下长大的,所以我需要告诉你我的想法,如果你想现在离开的话,我会做一些安排,别的不改说,但至少能保证你往后的日子衣食无忧。
安娜轻轻将一缕发丝挽至耳后,露出一记灿烂的微笑道“那就让我跟随先生的步伐一起打败那个强大的对手吧!”她的声音不大,但在晨风和清晨的街道的微微嘈杂中,是那样地清晰可辨。那对碧湖般的眸子里透着股斯拉夫姑娘特有的倔强和笃定,说话的时候她轻握粉拳,似乎在给对面的李云道加油鼓气,仿佛李云道所认为的那些冲突和矛盾在她看来完全不是问题。也许是想到了李云道眼中的困惑不解,她笑着道“先生,夫人早就不是
圣教的圣女了,这些年那些高傲的主教大人们没少做落井下石的事情,夫人说过,如果不是克瑞俄斯大人在中枢时不时地帮夫人说话,也许就连缅国这一处避风港,也就早陷落了。”说话的时候,年轻的东欧姑娘挥动着拳头,对圣教中除那位克瑞俄斯大人之外的所有人似乎都充满了憎恶。
李云道凝视着安娜青春洋溢的脸庞,失笑道“看来,你们这些年也没少受圣教的欺辱。”
安娜点点头道,脸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义愤填膺“夫人总是用一句中国的成语……叫……叫……欺人太甚!嗯,有时候我看到夫人一个人站在窗边发愣,我就知道,一定是那些人又惹得夫人不高兴了!”
李云道想了想,接着道“你刚刚说的那位克瑞俄斯大人是什么人,你见过吗?”
安娜摇头“克瑞俄斯大人是中枢的三朝元老,据说比米诺斯大人还要年长一些,在中枢他的话份量很重,就连圣皇也要礼让三分!不过夫人说过,克瑞俄斯大人毕竟年纪越来越大了,总有一天会随米诺斯大人的脚步而去,到那个时候,就再也没有人会帮我们说话了。”
“夫人有没有说到时候怎么办呢?”李云道笑盈盈地问她。
“嗯,夫人说,如果克瑞俄斯大人百老归天后中枢如果向她发难,她就带着大家投奔一个朋友。当然,这句话夫人只当着我的面说过,别的人包括吴先生,她都没有说过呢!”安娜歪着脑袋,金发碧眼的模样甚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