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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道笑着给老爷子端来一杯温水,伺候老爷子润了嗓子,才笑道:“家里有些地方年久失修,上次还是没弄好,暂时没法住人,我就跟颖叔商量了一下,带着夭夭和孩子们来这边借住上一段日子。”
老人惊喜道:“好好好,京城这院子反正大得很,别说住你一家子人,就是住上几大家子也不会觉得挤,你让仲颖把你们一家子安排进潇潇的院子,那边条件相对好一些!”说着,老人自己将双腿挪下床,指了指一旁的轮椅道,“还是你推我出去,我亲自来安排!”
看着老人惊喜的样子,李云道鼻头有些发酸,但还是笑着道:“颖叔一早就安排好了,我推您出去晒晒太阳,就是小孔雀带着凤驹和点点在院子里嬉戏,怕扰了您的清静。”
“哦?孩子们都来了?好好好,实在是太好了!走,云道,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前院孩子们的嬉戏声越来越清晰,老爷子自己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推着老爷子过了小院,又过了月门,前院里孩子们正在跳方格,身材高大的树人师兄正憨笑着帮孩子们把方格画得更清晰些,转头看到李云道推着老爷子出来,连忙扔下手里的粉笔,迎了上来:“咦,怎么来前院了?”
孩子们也看到了老人,纷纷簇拥了上来,小孔雀像模像样地用小手贴了贴老人的额头,很笃定地说道:“嗯,不发烧了,太爷爷已经好了哩!”
点点很心疼地帮老人盖好膝盖上的毯子,又抚摸着老人布遍针眼的左手,心疼吹了吹道:“妈妈说,吹吹就不疼了!”
凤驹则最为懂事,轻轻靠在轮椅旁,食指中指并拢,轻轻感受着老人的脉搏,最后仰头冲李云道笑了笑。
一下子被三个孩子围拢着,老爷子几乎笑得合不拢嘴了,恰好蔡桃夭又抱着青龙往这边走了过来,咿咿呀呀的声响,看得老人心旷神怡。
陪着老人晒了半个小时太阳,见老人眼皮子打架,便又推回了卧房,毕竟大病初愈,身子还是乏得很。
听得老人均匀的呼吸声传来,李云道这才跟保健医生换了班,来到前院。
恰好碰到秦仲颖手中拿着一叠资料过来,便知道高速公路上的事情,也许有进展了。
“这个人是谁?”李云道看着资料上的一张照片,这是一个面容俊美的年轻男子,头发甚至眉毛都是诡异无比的白色,表情也极为怪异,似乎看着谁都想上来咬上一口。
“目前只知道他的代号叫‘白蝙蝠’,是国际雇佣军市场上很抢手的一个家伙。背景很神秘,似乎并不是出自任何一国的军方系统,我初步怀疑这家伙很可能是圣教培养出来的杀手,但并没有足够的证据来作证我的猜想。有监控拍到西湖高速案发生的前一天,他曾经在魔都出现。你也知道的,魔都距离西湖,不过两个钟头的车程。海关那边也发来了协查结果,‘白蝙蝠’手下的几员干将,也分别从京城、深圳、广州等地进入我国境内。”两人在秦家前院的一处石制茶几旁坐下,立刻有下人送了一壶茶上来,秦仲颖帮李云道斟了杯茶,才接着道,“这一沓都是关于‘白蝙蝠’和他手下的资料,你先看看,到时候也许用得上。”
李云道一边翻阅着,一边问道:“武器,他们的武器才是重点。华夏不比美国、俄罗斯那些地方,枪是绝对禁止的,能弄到那些武器,一定需要当地有人协助,而且你也说,他们出了西湖就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定是有人在策应,甚至在他们入境前,就已经把路线都规划好了。”
秦仲颖苦笑道:“上次你说过后,我就让他们在查了,但是很奇怪,无论是枪的制式和弹痕比对来看,这些枪都从来没有在国内出现过。我已经让他们把资料传给国际刑警那边,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李云道点了点头,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所有的资料都看完了,抬头道:“还有一点,就是那支特殊部队,估计得好好内审了,我怀疑有内鬼,而且内鬼很可能也参与了那晚的运输行动,否则‘白蝙蝠’这帮境外的雇佣军是不可能把时机掌握得那么好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让西湖那边把当晚的资料都传过来,尤其是足迹对比。军方不是说到目前为止还有一具尸体没有找到吗?难道你就没想过,那家伙也许就是内鬼?”
秦仲颖叹息道:“我们也不是没有合理质疑过,但是那支部队很特殊,而且失踪的那个人也很特殊”他顿了顿,继续道,“应该是这条线上的技术骨干,按他们内部现在的想法,那个人应该是和失窃的东西一起,被‘白蝙蝠’控制了。”
李云道想了想,摇头道:“一个司机,一个内部人士,一队士兵,这是一个很安全的组合,司机应该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在运送什么,包括那些士兵,也许他们只知道东西很重要,却也不知道会重要到要丢性命的地步。只有那个人,他很清楚丢掉的那个东西意味着什么!”他叹了口气道,“可惜啊,那支部队太神秘了,没法正面对话,否则我去跟他们每一个人聊一聊,也许就会发现点什么!”
秦仲颖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据说那晚原先他们并没有安排失踪的那位跟车,原先要跟车的是另外一个人,只是临出发前,拉肚子拉得腿都站不直了,这才换成了失踪的那位吴主任。”
李云道笑了起来:“这就对了,你让他们好好查一查,拉肚子一定不是无缘无故的,我猜应该是吴主任投了毒,目的就是自己跟车。嗯,既然如此,那家伙应该还没死,而且很可能还没有落入‘白蝙蝠’的手里。马上给公安内部发协查通知,把姓吴的照片发下去,但要申明纪律,不要海捕形式,要秘密地查。我怀疑‘白蝙蝠’也许也正在找这个家伙!”
第一千八百九十二章 弃子吴广()
夏日的阳光变得毒辣起来的时候,史铭终于可以下床了。这是出事以来他第一次走出这间屋子,不出他所料,朱奴娇选择的这处藏身之所很不错,外面应该不远就是冀北省,小区是附近一带的高端别墅小区,站在阳台上,便能看到进出小区的都是宝马、奔驰同级或更奢侈些的豪车。
朱奴娇这几日总是不在,说是在为补齐“三个臭皮匠”作一些准备工作,史铭不知道这个传闻精神有问题的女人究竟在忙些什么,也不想去关心那些事情,在床上躺着的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事情,眼下他最想干的就是杀人。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让一个人去死,爷爷被那人气死,父亲跳楼,母亲上吊,自己如今家破人亡的格局便是拜那人所赐。听着远处的蝉鸣,他觉得心中焦躁不已,只是低头看了一眼绑在身侧的尿袋,便愈发咬牙切齿起来——李云道,我史铭此生与你不共戴天!
跟李云道不共戴天的并不单单只有史铭,还有坐在京城某知名高校图书馆里看书的朱奴娇。此时正值午间,学生们都去吃饭了,她也长长伸了个懒腰,拿着手上的那本《西方哲学史讲稿》走向书架,此时书架旁蹲着一名戴着厚重眼镜、头发乱糟糟的男子,接过朱奴娇递来的书,麻木地将架子上厚重的书挪开一条小缝,将书册插了进去。
朱奴娇并没有离开,而是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男子:“说起来,你也算是大师弟子,虽然大师如今已经不认你了,但腹中才华总不是假的,就算不能随吴千帆那只雄鹰一起睥睨天下英雄,也起码该站在讲台上诲人不倦嘛,跑来图书馆干个高中毕业就能干的杂工,这算怎么回事呢?”
蹲在书架旁的男子一声默不吭声,直到听到“吴千帆”三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皮子才微微颤动了一下,只是依旧没有抬头,继续缓缓地将一旁推车上的书往书架上安插着。
“想当年,你也是赵家的乘龙快婿,虽然是旁系的,但再加上吴千帆的加持力,在京城里倒也算得上一号人物,怎么,碰到李云道,当真就歇菜了?”她发出两声咯咯的笑声,毫不在意眼前的男子是不是面色大变。
男子终于抬头,从厚重镜片的上方看着朱奴娇,他确定自己没见过这张面孔,但不知为何,眼前的姑娘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
“怎么,如颖姐扫地出门,便连我也认不出来了?”朱奴娇也蹲了下来,直视眼前的吴广,“我这人做事情不喜欢兜圈子,还是开门见山吧,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让你的仇人生不如死,嗯,你会不会加入?”
厚重镜片后那对无神的眼神只露出些许诧异,便又恢复了黯然,声音嘶哑道:“你,认错人了!”
朱奴娇笑了笑:“你躲在这里当个杂工,就是怕他会再次报复你,对不对?外面的世界很大啊,你真打算一辈子在这儿当缩头乌龟?你要
知道,你的敌人现在越来越强大了,往后他要碾死你,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般没有太大的区别。我若是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将他拉下马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嗯,你是文学博士,应该比我更了解,好像是叫‘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眼下那人离那一步还很远,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大把的机会将他扼杀在权力的摇篮里。难道你不想看着他跪在你的脚下求饶吗?当然,你可以想象一下那幅画面,看看跟现在比起来,哪种生活会让你更开心些!”
吴广的拳头已经握得很紧了!自己被放逐了,从离开京大后的小巷开始,他就知道,自己也许就要成为弃子了。果然,打击接二连三地扑面而来,首先如颖将自己扫地出门,然后便是赵家的翻脸不认人,最让他觉得悲愤的是原本想拿着投名状投奔的那位,只让人送来了冷冰冰的“好自为之”四个字。自己失败了,一败涂地!在权力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