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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未眠的还有山城刑侦支队三大队大队长段玉山,一旁会议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压满了烟头,溢出来的烟灰散落在会议桌周边,他面前的会议白板上挂着几张照片,其中最中间的赫然就是有一处断眉的齐胜利,从齐胜利的照片延生出去好些条线索,其中一条便指向齐胜利手下的第一悍将井文锋。
正思索着某些关键问题的时候,会议室的门被人打开,三大队副大队长任高兰推门走了进来,刚进屋就被一屋子烟雾呛得直流泪,连忙打开门,挥手驱散着烟雾,捂着口鼻子:“诶,我说老段,你这是慢性自杀,外面下大雾,你这轾子里的雾比外面还浓!”
段玉山的思路被任高兰打断了,抬手看了看手表:“哦豁,又一夜过去了,这时间过得泼烦得很!”段玉山是山城本地人,一口地道的山城话。
任高兰又打开窗子通风,站在窗边看着那块白板道:“没有证据,你就是再怎么看他们不顺眼,还是得有证据。这俩儿怂货现在精得跟狐狸似的,不往他们身边安插卧底,根本拿不到他们涉黑的证据。对了,你不是早就不盯他们了吗?怎么突然又把他们俩的档案翻出来了?那次那个伤人的案子,法院都已经判了,最后受害者也没指认他们,你现在再想翻案估计难了吧!”
任高兰是三大队的副大队长,公安大学刑侦专业的硕士学历,家中又有些背景,在市刑侦历练了几年便坐火箭般地到了副大队的位置。过任高兰本人也肯吃苦,能弥补段玉山在专业水准上的不足,所以两人在三大队配合得倒也相当默契,现在在市刑侦口子上是公认的“黄金搭档”。
段玉山摇了摇头道:“昨天傍晚我去见了一个线人,他发来一个很重要情报,说是最近有一批烫手家伙从外地流入进了山城,最终的流向据说是齐胜利团伙。我刚刚翻了一下他们以往的案底,多数都是小打小闹,最严重的也只不过是因为抢地盘斗殴重伤他人,非法器械顶多也就是双节棍一类的。我那个线人说了,这批烫手家伙数目不小,足够装备一个加强排了。高兰,我几天眼皮子老在跳,你说会不会出事?”
任高兰拿起一旁桌上的热水瓶往段玉山面前的大茶缸添了热水,说道:“别迷信,你是一连好几天都不归家了,怎么,嫂子最近给你放羊了?”
段玉山嘿嘿笑道:“你嫂子去京城参加国家发展银行组织的培训,要去一个月,乐乐又住校,我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就省得回去了,不然家里弄得乱了还得收拾,否则你嫂子回来又得唠叨半天。”
任高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说老段,你这是把真的把公安局当成自个儿家了,也不闻闻你身上的味儿,几天没洗澡了吧?”
段玉山夸张地嗅了嗅自己的腋下,无辜道:“昨儿跟队里的小孩子们练完拳还冲了澡的。”
任高兰立刻戳破他,说道:“打拳那是前天的事儿,昨天下午开大会,会还没开完,你就一个人先跑了,我可看着呢,你走的时候,老骆可是盯着你的背影好一阵子咬牙!”她口中的老骆是支队长骆元,也是老刑侦,没几年就要退休了,曾经是段玉山入行的师父,两人关系极铁。
段玉山嘿嘿笑道:“没事儿,回头顶多被师父说两句,这案子的事儿可是大事儿!”说到案子,他马上又严肃了起来,“对了,这事儿估计还真不能蛮着师父,那么一大批家伙流进我们山城,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是大马蜂窝!”
任高兰道:“这个齐胜利团伙说起来也就是个二流的涉黑团伙,在山城连号都排不上,他要那么多东西干什么?会不不会只是转手赚点差价?不过军火这种东西进入门槛可不低,不是熟人介绍,一般人是碰不了这门生意的,倒是可以顺着货源的方向查一查,没准儿能查到些线索。”
段玉山点点头道:“也只好这样了,不过我的线人还透露了一个消息,据说齐胜利的人昨天中午下大雨的那阵子,在集体找一个叫‘鲨鱼’的手下,好像齐胜利还下了格杀令。”
“格杀令?”任高兰微微皱眉,三十岁出头的刑侦副大队长在办案上也颇有思路,一听便觉得哪儿不太对劲,“一般来说,像他们这种团伙都是很讲义气的,如果不是叛变或者很严重的事情,是不可能对自己人下这种毒手的,除非那个叫‘鲨鱼’的人的确叛变了又或者知道了齐胜利不想外传的某些秘密。”
段玉山又掏出一根烟点上,吐出烟雾眯眼道:“我刚刚研究了一晚上,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得双管齐下,你带人去找这个叫‘鲨鱼’的,昨天据说井文锋带人追到磁器口那小子就消失了,磁器口是景区,监控多,你查一查各个路口的监控,说不定能找得着。我去寻一寻这批货的来源,这么大的一笔烫手货进了山城,在道上一定有声音。”
“行!”任高兰很干脆地接了任务,正要转身离开,却又被段玉山叫住。
“诶,不对啊,这会儿天刚亮啊,你怎么突然跑到局里来了?你不是不到七点半不起床的吗?你那位金龟婿男友舍得这个时候放你出来?” 段玉山知道任高兰一直不结婚是因为对当年的某些心结,现在的男友是山城一家著名上市公司的总经理,在山城也很有些名气,一直很反对任高兰继续干刑警,好几次都劝说这位年轻的女副大队长调去做文职负责人。
“别提了,正冷战呢!”任高兰很干脆地扔下一句话,“我就不信了,女人离了男人就活不成了?我任高兰单身活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有什么问题,两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这满天下不都是嘛!”
段玉山一听就知道这两口子又吵架了,苦着脸摇头道:“诶,说实话,你家吕然说得也不完全错,你一个女同志,最后终归是要回归家庭的,晚痛不如早痛……”
任高兰回头狠狠瞪了段玉山一眼,没有说话,便独自出了会议室。
段玉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当下苦笑,摇了摇头,目光又落在白板上那断眉的男子身上:“齐胜利啊齐胜利,你们这些小混混究竟在搞什么鬼?”
第一千九百三十八章 狗剩和狗蛋()
山城拥有人口近三千万,面积近十五个魔都,一度曾是仅次于东京的全球第二大人口城市。在这样一个拥有三千万人口的城市找人如同大海捞针,更何况因为手里压着一批“货”,齐胜利很是谨小慎微,昨天中午井文锋回复说在磁器口跟丢了人后,他便下令立刻转移。
人走不走是小事,货是万万不能不走了。
“胜哥,吴麻子靠得住吗又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万一麻子起了歹心,咱们的货”天刚亮,井文锋就一跃而起,撩开窗帘一角看了看外面,确认外头一切无恙后,他才松了口气,回到窗边的沙发上,双手叠合压在脑袋下面,看着斑驳的天花板,“胜哥,麻子这家伙在外面的口碑可不咋的,咱们还是得小心着点。我要说,应该多叫起个兄弟”
一旁躺在床上一样彻夜未眠的齐胜利面无表情道“出了鲨鱼这档子事儿,除了你,剩下的我都不敢相信。我们的安全点,怕是鲨鱼都一清二楚,我们基本的关系网,他也都知道。如果让你猜,你觉得我会躲到自己对头的地盘上来这叫逆向思维。而且这批货是大买卖,只要把东西交到南美人手里,钱一到手,我们立刻就撤。这潮不拉唧的山城,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了,要不是货还没交,咱们早就应该离开了。我现在有点儿后悔干一票了,之前看到人家有命赚钱没命花钱的时候,我也要嘲笑上两句,如今这事儿落在自个儿的身上,这他妈的才知道想要拒绝那些诱惑太难了。南美人这次给的价码很高啊,高得让我们无法拒绝。”
井文锋依旧盯着天花板道“胜哥,有一点我一直没能想明白南美人是怎么找到我们头上来的暗网上的交易,我们都是用的昵称,这些年在外人眼里,包括在下面弟兄们的眼里,咱们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帮派。南美人是怎么知道我们有门路能弄到这些东西,而且还能帮他在地铁上动手脚”
齐胜利微微闭上眼睛,说道“这一点其实我也没怎么想明白,我猜这山城里一定有人知道我们一直在干什么。疯子,也这是为什么我说干完这一票我们立刻要撤的原因,这两天我也老觉得心里发毛,总好像有双眼睛在背后看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那个人的眼睛。”
井文锋打了个哆嗦,起身看着躺在床上的齐胜利道“胜哥,你的意思是我们被人盯上了那还交易个屁啊,抓紧时间跑路才是真的。”
齐胜利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完全确定,我还想再观察一下。而且既然要跑路,那路上的盘缠总还是要带够的,南美人的这笔钱够我们潇洒几年了,大不了找个地方重新开始,反正我们做的也是没本的买卖,暗网上的那些买家都是刚需,这世上哪儿没有女人到了新地方,站稳了脚跟后,生意可以照样做。”
他睁开眼睛,看向井文锋,恰好井文锋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一抹
笑意。
过了早上九点,阳光便炽热起来,柏油马路远远反射着刺眼的光。胜利车行是齐胜利和井文锋的大本营,此时门打开照常营业,手里拿着扳手伸着懒腰的修理工被角落里一团蠕动的黑色塑料布给吓了一跳“什么东西”
旁边的几个人也纷纷凑到绰号“章鱼”的修理工身后,警惕地看着那团黑色塑料布。
直到那黑色塑料布被掀开,露出一张畏缩的面孔,几个修理工这才松了口气。
“章鱼”气极,冲到那乞丐模样的猥琐家伙面前道“快走快走,这是还要做生意呢”
那猥琐的家伙一看章鱼,倒也不害怕,反倒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哎哟,狗剩,真的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