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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离婚前闹得不可开交的男女虽然远达不到早已一笑泯恩仇,但各自建立了全新的家庭后,时间一长,当年的那些怨念也便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弭殆尽了。
“王丽,我不敢说什么时候才能破案,但我有把握,局里绝对不会用‘自杀’的名义来草草了事。”李云道突然放下手中的文件,笃定地对王丽说道。
“我……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丽也不好太过于纠缠,当下便起身告辞。
“华山,你帮我送送王丽。”
华山愣了一下,点头追上王丽的步伐。
下楼的时候,王丽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的华山,只是在口中不断念叨着什么,华山也只是默不吭声地跟在她身后,直到走到市局大门口,王丽才突然转身,问道:“你们李局长刚刚到底发现了什么?”
华山摇头:“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李局调来西湖之前,就是江南省出了名的破案高手,嗯,听说之前还抓过几个跨省逃窜的杀人犯。总之,你放心好了。”
王丽抬头看了华山一眼,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说了两个字:“走了。”
“嗯。”
华山回到会议室的时候,李云道正站在窗边,两手撑在窗台上,望着窗外#阴霾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李局。”华山敲了敲门。
“哦,人送走了?”
“是的,王丽的性子是泼辣市侩了些,不过心眼是真不坏。”华山说道。
李云道笑道:“这话让你现在的媳妇儿听到了,指不定也要闹到局里来了。”
华山这回倒是自信满满,拍着胸脯道:“不会!我家那位,出了名的淑良贤德,王丽干的这类事情,她是万万干不出来的。”
李云道微微叹了口气道:“其实刚刚王丽说得我蛮心酸的,我对韩晨并不了解,但事发后,也多多少少打听过这个人,总体上风评还是不错的,除了性子有些耿直外,也没有太大的缺点,而且所有人都一致地认定,韩晨是个相当敬业的警察。一个人做到让几个人夸你并不容易,但要做到让所有人都认可你的某一个优点,还是不太容易的。”
华山点头道:“韩晨跟局里很多人都不太一样,他是从辅警开始,干过治安抓过扒手,一路干到分局刑侦大队副大队长,也确实不容易。所以他把这份工作看得很重,之前在我下面的时候,就是出了名的干活卖力,否则也钱强出了名的务实性子,是不可能把他调过去的。只是这样一个人,说没就没了……”华山没有接着往下说,离婚后知道王丽嫁给了韩晨,他心中也不是没有过疙瘩,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也重新组建的全新的家庭,那点疙瘩也早就抹平了,此时提起韩晨,大多还是对于公安战线损失一员干将的遗憾占了上风。
“其实破绽一直在这份报告中,只是我们一直都没有发现而已。”李云道指着摊开在会议桌上的那份验尸报告,“其实我早就该意识到了,一个习惯使用左手的人,只有在极少的可能性下才会割开自己的左腕,更何况王丽刚刚也说了,韩晨之前在抓罪犯的时候右手受了伤,一直没能恢复正常,他用右手割开左腕的可能性便更小了。”
华山猛地恍然:“李局,您的意思是……”
李云道点头:“有了这些证据,韩晨案被定性为自杀的可能性已经很小了。但是要真正让上面信服,还是得把整条线索理清楚,杀人动机是什么,怎么杀的人……以及究竟是谁下的手……背后有没有高人在操纵……”
华山是老刑侦了,立刻道:“李局,如果这样推理的话,我隐隐觉得,韩晨的死,应该跟陷害钱强的人有关,而这个人或者这几个人,应该也是造成周成暴毙的主要原因。”
“韩晨和周成都死了,现在只剩下一个钱强了……”李云道一手托肘一手轻抚下巴上的胡须,喃喃道,“钱强……钱强……不好,钱强!”李云道飞快掏出手机拨了钱强的电话,电话通了,但电话那头却无人接听。
华山见李云道面色大变,知道肯定是出事了:“李局,是不是钱强那边也……”
李云道放下手机,飞快道:“知道钱强住哪儿吗?”
华山点头:“能查得到。”
“快,把地址查出来,再多叫几个人,我跟你们一起去。”
李云道当机立断,几分钟后,六人两部车已经在疾速驶往钱强家的路上。
开着刑侦大队的东风越野,一大队老队员葛亮问身边的白小生道:“小生,你跟华队走得比较近,咋回事?这火急火燎地,奔哪儿去?”
坐在副驾上的白小生耸肩道:“不知道。局长在前面那部北京越野里,得问他。”
“小生,新来的顶头上司,你咋看?”
“还能咋看,你都说了,顶头上司,离咱俩十万八千里,我和你咋看都影响不了大格局。”
“我咋听说李局是市里钦定的要来接老朱的班的,咱们市局的准太子爷!”葛亮笑着说道。
“是不是太子爷我不太清楚,但咱们这位新顶头上司,跟咱们以往的任何一位领导都不太一样。”白小生道。
“你这么一说,我倒也觉得了。我在局里也待了十来年了,这种风格的领导,倒是头一回见。”葛亮想了想道。
“什么风格?”
“嗯……怎么说呢,务实!比东城区的钱局长还要务实,你看人家才来了一个月吧,支队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基本都理清楚了,而且据说马上要配合省里,开展陈案积案的清理工作。还有,他是我见过的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叫出所有下属名字的领导。”
白晓生笑了笑:“没点本事,怎么从江南空降到咱们这儿来?没本事,怎么驾驭得了那绣蟒黄袍嘛!”
“嗯,说得也是。”
朱子胥的局长办公室不大也不算小,但因为家具大体上配得相对得当,所以显得空间宽敞。办公桌对面的两张椅子是办公室主任李明亲自去挑的,因为采购的时候他便知道,以后在这两张椅子上坐得最多的,应该就是朱子胥充分信任的他这个大管家了。
在朱子胥成为市局一把手之前,李明是市局办公室副主任,等朱子胥上台,原来的主任便被调去了党群办,李明便成为了市局大管家。尽管在很多人看来,局里大大小小的事务差不多都是李主任说了算,但坐在朱子胥的办公桌前,哪怕屁股下的椅子是他自己亲自去体验了以后才采购的,他也只敢半个屁股挨在椅子上,正襟危坐。
“韩晨的老婆打发走了?”朱子胥一边批阅着桌上的文件,一边问道。
“李局长进会议室跟她聊了几分钟就把人打发走了。”李明小心翼翼地说道。
“嗯……你是说几分钟就打发走了?”
“前后差不多七八分钟吧,中间他还把华山叫了进去。”
“哦?咱们这位小局长还是有些水准的嘛,韩晨的老婆不简单啊,听说是练摊练出来的泼辣,他也能治得了?”朱子胥低着头,透过老花镜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大管家。
李明笑了笑,说道:“李局长年轻是年轻了些,不过做事的确算得上是滴水不漏。对了朱局,听说李局前两天请假回北京,是因为他老婆生了,好像生了个儿子,您看是不是要……”‘
朱子胥想了想,笑道:“你去安排吧,以局党委的名义,云道也是党委委员嘛,大伙儿关心他也是应该的,但规格不要太高,免得外面的人知道道了说闲话。”
“好的,我待会儿就去办。对了朱局,李局刚刚好像带着华山和一大队的人一起出去了,看样子还蛮急的,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李明有一个在朱子胥看来很好的习惯,那便是局里上上下下的事情,只要李明知道的,都会通过各种方式汇报给朱子胥,而对于朱子胥来说,他的确需要这些方方面面的消息,来作出一些判断和决定。
“出任务?”朱子胥忍不住笑了笑,“也好,旭东书记不是一直强调领导干部要身先士卒吗?下次交汇报材料的时候,这不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嘛!云道局长本就是公安系统的模范标兵,上面把这样的新鲜血液充实给我们,不就是想树榜样,立先锋嘛!”
李明连连称是,说最近市里正好在催着交材料,可以把云道局长的事迹补充进去。
朱子胥笑了一声,隔着老花眼镜,继续低头继续文件。
出了朱子胥的办公室,李明微微有些疑惑,他实在有些看不透朱局对这位年轻的局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
喜欢?似乎也不是。厌恶?好像也不对。
太模棱两可了!李明有些苦恼,之前凡事便能迅速领会朱子胥意图,这一次倒真的有些猜不透局座大人葫芦里倒底卖的是什么药了。
第九百一十七章 人生何处不相逢()
♂,
望着进门处的混乱狼藉,李云道心情沉重——还是晚了一步。
餐桌上三菜一汤,两碗米饭,一大一小,出事的时间应该是近两日的某个饭点,父女俩在吃饭的时候被人强行带走。看屋内的情况,钱强应该是做了些反抗,但是维持在门厅玄关一处很小的范围,鞋柜倒了,用来隔断的博古架也倒在地上,一地陶瓷饰品的碎片。
华山将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最后才来到进门玄关的位置,蹲着打量地上凌乱的脚印:“有四种脚印,钱强以一对四,勉强了些。”
李云道穿着鞋套在屋内走了一圈,最后摇头道:“四个人,应该是其中一个趁钱强不备进了餐厅,拿住了瑶瑶,所以钱强不得不束手就擒。”
华山迟疑了一下,仔细贴在地板上看了一会儿,找到那串迂回进餐厅的脚印,恍然道:“怪不得!”
“老华,钱强的手机应该可以定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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