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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般混口饭过日子,哪怕是进了公安系统看到的也是抠抠索索算计着过日子的普罗大众。真正像阮家大疯妞那般动辄便能运作数十数百亿资金的,也只是金字塔尖百分之二十里的百分之二十。
可是这世界本不就是由那些开心了会笑痛苦了会哭的芸芸大众组成的吗?不是所有人都削尖了脑袋想挤到塔尖出人投地,就算那些挖空了心思想跻身精英行列的又有多少能十年如一日地持之以恒呢?富者越富穷者越穷的马太效应如今愈发明显,李云道觉得很好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应该被划进哪个阶层,或许从骨子里来说,自己就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撒泼打滚的刁民阶层。
晃了晃脑袋,将那些复杂思绪都抛诸脑后,李云道开始认真思考瑶瑶的失踪。他刚刚已经想到了一个人,抬起头起,发现眼前便是西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暴毙出租车司机的妻子、跟钱强传出桃色绯闻的夏澜就在市二院当护士。李云道去过钱强里看过,收拾得井井有条,家里有经常开伙的痕迹,门口显眼位置便摆放着一双女式拖鞋,这显然不是成天需要应酬和处理公务的钱强能够做到的。钱强的妻子重病过逝,他的私人感情世界李云道也跟东城分局很多人了解过,钱强虽然高大英武,但是极重官声和私德,极少跟女性往来过密,那么能到他家的也就只有钱强提过的初恋情人夏澜了。
下山后李云道只进过一次医院,那回在姑苏金鸡湖畔为蔡桃夭挡下一刀,到现在李云道都没弄清楚,那一刀是来自赖远这种自己人还是某条和黄梅花过不去的过江龙,不过虽然那一刀让自己进医院住了小半周,也为抱得蔡家大菩萨进洞房奠定了算是夯实的基础。
临近中午,市二院内仍有人在排队挂号,悬壶济世果然是这世上顶顶赚钱的生意,李云道很腹复地想着,那次刀伤住院,可没对医院留下什么好印象,单单是住院花费就超过了五位数,那会儿恨不得把银行卡里的每一毛钱都兑换成现金放在枕头下藏着的李云道对那张账单尤为记忆清晰。问清了住院部的所在,李云道便穿过一片绿荫青葱的绿地,来到了住院部大楼。
夏澜给人的第一印象很清爽,加上天生长着一张娃娃脸,明明近四十的年纪,看上去却如同一个三十不到的少妇。对李云道的出现,她并不感到奇怪,在护士长办公室给李云道倒了杯水,面露哀色,轻声轻语道:“一声不吭,人就没了,说好年底春节带我去见他爸妈的……唉……”
李云道自然清楚夏澜说的是谁,钱强的牺牲,他一直心怀歉疚,如果不是自己故意帮他松开铅衣,只要许天笑没打中要害,哪怕跌入水中晕死过去,也不至于被水中暗流冲走,以至于坊间有人传闻钱局长“死无全尸”。
“夏女士,我还是开门见山吧,前几天你见过瑶瑶吗?”跟一个不擅心机的女人对话,李云道不想绕太多的圈子,而且一个上午已经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自己也没有精力和耐心跟别人兜圈子。
“瑶瑶?”夏澜秀眉微蹙,“瑶瑶不是被你们同事接走了吗?”夏澜似乎并不清楚李云道的身份,只以为眼前的年轻人是个普通的刑警,甚至有可能是钱强之前的部下。
李云道没问答,只是接着问:“这个月17号,你记得你在哪儿吗?”
“17号?”夏澜起身,护士站长办公室的墙上就贴着护士们的排班表,看了排班表,她转头道,“17号有两位重要病人做心脏搭桥手术,整整做了八个小时,我从上午8点进了手术室帮忙,一直到下午4点多才出来,最近胃口不好,从手术室出来,几位同事就拉我去吃火锅了,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怎么了?瑶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李云道摇了摇头:“请你原谅,现在还在办案阶段,我只是向你了解点情况。”
“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不出示证件?”夏澜此时才警惕起来,刚刚这个年轻人只说自己是公安局的,但姓啥名啥一律都没有介绍,也没有出示证件。
李云道苦笑,他没有证件,上面只宣布他安检排查小组副组长的职务被就地免除,但副局长和刑警支队长的职务却是他主动提出要停职的,证件自然也暂时交给了阮小六,主要还是不想让恐怖份子有任何可趁之机。
“我也刚刚停职。”李云道对着夏澜笑了笑,“对了,我是李云道,不知道老钱有没有跟你提起过我。”
夏澜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从坐位上站了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李……李局长……”钱强在咖啡厅约见李云道的那天晚上,她在哄瑶瑶睡觉的时候,听瑶瑶说过,爸爸下午见一位很帅气的大官叔叔,那位叔叔人可好了,不但陪瑶瑶玩,还给瑶瑶买香草冰淇淋,那晚是她首次留宿钱强的卧室,以柔情抚慰了钱强停职的失意后,她问起瑶瑶口中的大官叔叔,钱强才很概括地提到了这位姓李名云道的年轻副局长。
她本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或许长相上有几分资色,但此前的失败婚姻让人对社会和人性都充满了失望,医院院长已经是她平日里能碰到的级别最高的官员了,更何况员工近千人的医院,新上任不久的院长还不一定认识她这个小小的护士长。在她眼中,身为公安局副局长的李云道已经算是了不得的大官了,钱强一个分局局长就可以在社会上呼风唤雨,更不用说这位级别比钱强还要高的年少得志的副局长了。
只是,她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停职?你也被停职了?”她的表情有些惊异,在她在看来,似乎公安局动不动就会让人停职,连局长级别都这样了,更不用说下面的警员了。
李云道摇头道:“一时间我也解释不清楚,瑶瑶的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亲自处理。还有,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可能会找人证实,但是你不必介意,这是警察办案的必然程序。”
夏澜点头,她终于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不寻常之处——似乎面对所有事情他都风轻云淡,连停职这样的事情,他都能坦然应对,要知道老钱那样沉稳的人,在被停职后也低落了数日才调整过来的,不是吗?
从医院出来,一辆黑色宝马蓦然停在李云道的面前,车门打开,后座紫衣女子,微笑不语。
李云道很乖巧地弓身上车,端会在紫衣女子旁,眼观鼻鼻观心,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乔治说袁紫衣极有可能成为他的师娘,在李云道看来,似乎也只有这样的女人才配得自己那个文武双全的二哥。
“嘿嘿,小师叔!”司机转头,却是将头发染成黑色的乔治,不过那对碧绿色的眸子依旧相当抢眼,“这位就是我上次跟你说过的,仙子一样的美女,袁紫衣。”乔治用手挡住嘴唇,做了个“就是她”的口形。
李云道想了想,转头笑道:“二嫂。”
紫衣女子原本面若冰霜,一声“二嫂”似乎喊得她心花怒放,沉着的俏脸上终于出现了几份不易察觉的喜色。
第九百六十章 处境不妙的李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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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北京的部署,原先这个由原总参二部牵头的e30安全隐患排查小组本是要由他来领衔的,但他好像在国外碰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所以上面的意思是让我来整合资源。”一身罕见的紫色风衣将女子的身形勾勒得凹凸有致,她看了一眼这个在徽猷口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家伙,似乎也没发现什么能让她觉得眼前一亮的优点。
她顿了顿,接着道,“我不太擅长跟国内的官员虚与委蛇,加上我还有其他的任务,所以……”
没等她说完,李云道便摇头笑道:“二嫂,两个钟头前,我已经被就地解职了。另外,局里那边,我也申请了暂时停职。”
或许是那声二嫂,让紫衣女子的冷峻的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她莞尔一笑道:“这个你不用担心,能就地解职也能就地复职,官字两张口,全凭一张嘴嘛!他们解你的职,我是知道的,只是你们浙北省来了位大人物,他开了口,你们省厅和市局也不得不照办。”
“大人物?”李云道皱眉,思忖片刻道,“省里有人事变动?”
袁紫衣微微一笑:“他说得果然没错,你的确很聪明,尤其在某些方面。”
李云道苦笑:“我进入体制时间也不算长,跟我有过节的不多,无非蒋家、朱家和赵家,而能选择这个时候落井下石却也不怕老王家反扑的,也就一个如今出了一个中央委员和一个国务委员的赵家。但具体一点,这半年六省换主将,随便算算也该轮到浙北了。看来,赵家那位二伯是要来主政浙北了?”
袁紫衣没有说话,她对国内的政治官场并没有太大的兴趣,她总觉得与其花时间内耗,不如多花些心思对付国外那些图谋不轨的魑魅魍魉。但李云道的举一反三,倒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她也只是提了一句,这看上去不大起眼的青年居然就能分析出这么多的信息,她开始越来越相信李徽猷的话——三儿生来就是走仕途的料。不过,他今天早上的所作所为,却是令她大跌眼镜——一将功成万骨枯,这是一个合格政客所必备的觉悟。
“二嫂,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儿上午的决定做得太过于草率了?”李云道苦笑着望向这个论姿色完全可以打九十分的紫衣女子,她虽然笑着,但眼神总是恒古不变的拒人千里。
袁紫衣缓缓道:“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孩子,置国家利益而不顾,这不是一个合格的局内人会做出的决定。”
李云道笑了笑,面色如常:“其实我也觉得如果作为一个合格的政客,那个时候就应该一声令下,将那女人拿下而后严刑拷问,实在不行还能用各种高科技的药物手段,总能问出些我想要的答案。”他转头望向车窗外,冬日明媚的阳光透过零散的泡桐枝叶,在路边形成斑驳的光影,他沉默了片刻,才接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