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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我在楼上做作业,没有出去打球,我养父以为我不在家,领了一个人回来,我听见那个人问我养父要钱,说当初早知道就绑架我,还能多拿四十五万,我在楼上听了一会儿,大致听懂了他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在床上躺了半天,想不通,很绝望,”
“那个时候,我清清楚楚地明白,四十五万可以在南城市中心,买下一整排店铺,我知道或许我的亲生父母很有钱,可是我不懂,他们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觉得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孩子,很绝望,当然是因为我亲生父母不来找我而绝望,前一天我还因为一些小事跟我养母吵架了,她心里恨毒了,让我滚,当时我觉得活在这世上真没意思,没有一个人对我好,”
“我特别伤心难过的时候,你来找我,看到我躺在床上,以为我睡着了,然后你就坐在我书桌旁,把我没做完的作业,全写完了,你妈在楼下叫你吃饭,你说,给阿益留一份,然后你就下去先吃饭了,你不知道你走出去的一刹那,我哭了,”
我确实不知道,也不记得那天是具体哪一天了,因为我跟卓益经常在一起做作业,
我扭头看着他,没说话,
“而那个时候,你说你想考市里最好的高中,我就想,为什么我不可以呢,我想跟你在一起,哪怕你是一班,我是最后一个班,我也想跟你考在一个学校,所以我开始好好上课,好好学习,特别听话不惹事,不然老师都不让我坐在教室里上课,”
我听他说着这些话,又觉得好笑,又觉得莫名心酸,
“然后,我中考的时候数学物理化学几乎满分,虽然英语只考了五十几分,但还是勉强进了最后一个班,但是你考砸了,你没能进一班,而是进了三班,我拎着成绩单去你家找你的时候,你妈正在家责怪你,说你跟着我学油了,成绩才会下降,”
这件事,我记得,
因为我妈不怎么骂我,我的学习从不让家长操心,在班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总能保持在年级前十,
我考砸了不是其他原因,而是因为中考当天,考数学的时候,我正好来了月经,痛得在位置上坐不住,忍了很久,考试中途就去了厕所,回来之后没来得及做最后一道大题目,
我妈骂我的时候,我爸正好上班回来,撞见卓益拎着成绩单站在我家门口,这桩事我记得清清楚楚,
“我觉得自己挺对不起你的,你成绩下滑,我觉得跟我逃不了关系,我去念书的时候,比我们高一届的人,有个人是我冤家对头,他看到我老去你们班上找你,有一次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给他下跪道歉,就找人轮了你,”
“我真的,非常非常想学好,想像你一样,能配得上你,至少能跟你考上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但是没有办法,”
直到此刻,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卓益在高中的时候,忽然有一段时间疏远了我,喜欢跟外面那群人混在一起,
我甚至跟他吵过,觉得他当时英语能考五十分,能考得上高中,是因为我给他补习的原因,觉得自己真的是白瞎了功夫,当时大约气了三四个月,没跟他说过一句话,
现在听他说着,觉得自己挺可笑的,太过于骄傲了,
“后来,我就瞒着养父母,去了公安局,采了血样,而因为高一是至关重要的一年,我大部分时间都在校外混着,功课根本都混不下去,成绩全年级倒数几位,你也是知道的,所以最后没有办法,只能辍学,”
卓益就是因为我,高中才混不下去,而我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变得更坏了,不想学,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考上大学那年秋天,卓航找到了我,”
我知道,我在这个时候不应该提起卓航,现在说的是卓益,
并且我知道了当年所有事情的真相,现在应该是我良心难安,和卓益和好的时候,
然而,这一刻,我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卓航,
“你有没有想过,即便你去过公安局,可是卓航放弃了找你,像你父母那样,以为你死了,就放弃,你还能和他们相认吗,”
也许我这么说会显得狼心狗肺,可我不得不说,
卓益轻声笑了起来,这才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情绪,也许是失望,也许是觉得可笑,伤心,
我紧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希望我的问题能让他幡然醒悟,
许久,他站起身望向远处,停止了笑,
“但也许你不知道,我多么希望,十年前的那个下午,我不在家,我在外面打架,或者是打球,而不是傻逼似的在家里做作业,这样,我就不知道真相,就不会去公安局,就不会跟卓航相认,你也就,不会跟卓航认识,”
129 闹剧()
卓益,已然无药可救,
我抬头看着他,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他甚至能说出宁愿没有跟卓航相认这种话,心里该有多恨,
好像,我该说的都已经说了,该解释的,也都跟他解释过,
我跟卓航上床,是自愿的,当初为什么跟卓航结婚,也解释过了,卓航有多在乎他,在他面前不知道说过多少遍,这都无法改变他憎恶卓航的事实,
“我就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下自己的呼吸,“我真的真的,不是被卓航逼的,我就是喜欢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这样你还是无法原谅他,是吗,”
“对,”卓益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微微,你可能还忽略了一个问题,我养父母十有八九是他雇人去撞的,你拿不出让我信服的证据,我就永远无法原谅他,”
用永远这个词,未免过于严重,
“其实你当初为了让我拿到毕业证,而同意回到你亲生父母身边这件事,你跟卓航之间的交易,我两三个月前就知道了,你既然跟他有协议,他是商人,应当明白讲信用有多重要,你跟他还在协议期,他绝对不可能做出这么过分的行为,”
“我不知道宋萱跟你说了什么,或者是你从别人那里听来了什么,宋萱告诉你的事,都是为了让你吃醋,借你的手让我和卓航彻底分开,别人告诉你的,一定是见不得卓家好,想要你们兄弟两人反目成仇,这些你心里是否清楚,”
卓益转过脸,朝我摇了摇头,“清楚,可你从来只站在卓航的立场替他打算,有没有想过我,有多难受,有没有想过,这些事对我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微微,破镜不能重圆,覆水难收,我无法这么轻易就原谅他,哪怕是你说破了嘴皮,我也不可能原谅他,你不明白,你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我的养父母对我的养育之恩,我也不可能全然忘记,”
他这几句话,说得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情绪失控,
“他睡了你,却无法保护你,最终丢弃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自己是理智的吗,”
我猛地站了起来,轻声反问他,“难道你就理智了吗,如果你没有杀人,卓航也不必去杀沈年,大家都风平浪静,那么卓航杀人的把柄也不会落在宋萱手上,你弄清楚,他不是不能保护我,而是无法发作,”
“他本来就计划着杀了沈年,我,不过是他借题发挥的理由,这点我希望你也能弄清楚,卓航他不是干干净净的人,”卓益咬着牙,一字一句清晰朝我回道,
“唐微微,你是被他的陷阱冲昏了头脑,你现在已经失去了自我,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在你心里,他就是好的,然而事实并非这样,”
他似乎还想说下去的样子,阿兰忽然在我背后叫了我一声,“唐微微,”
我立即停止了跟卓益的争吵,挤出一丝笑转身望向阿兰,“怎么了,”
“我父亲大概不需要翻译了,要不要我先送你回去,”阿兰瞥了一眼卓益,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我早先就想回酒店了,跟卓益说到这份上,我知道已经无法说得通他,与其在这里挨冻,倒不如回酒店,毕竟我有孩子,感冒了又不能喝药,
我多看卓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了,暗暗叹了口气,转身走向阿兰,“走吧,我累了,”
我同意了卓航,即便离开他,也不可能跟卓益在一起,并且,我爱的人只有卓航而已,所以对卓益冷淡一些的话,或许他能更清醒一些,
阿兰看我冻得抱着双臂,随即脱下外套披在我肩上,如果在平时,我可能会推脱还给他,但是我不想在卓益面前这样做,
所以,我坦然接受了,头都没有回一下,跟着阿兰一起进了大门,
卓益没有追上来,关上门的瞬间,我觉得心里很冷,不仅只是身上冷而已,
我跟着阿兰走到电梯前,正要进去时,忽然又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叫声,“阿兰,”
我扭头一看,是萨拉,
她手上端着一杯酒,似乎刚才正在和朋友说话,我们停住的时候,她随即转身朝我们走了过来,
“你要走了,跟她一起回去吗,”萨拉紧紧皱着眉头,手指着我问阿兰,
“嗯,她没有车,住的酒店离这里很远,”阿兰剪短地解释了一句,似乎不想再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那你还回来吗,”萨拉紧接着追问他,
“应该不回来了,直接回家休息了,”
我觉得阿兰的这个回答有问题,萨拉这么问,明明是在考虑阿兰是不是跟我一起回酒店,会不会发生关系,阿兰应该回答说会回来,哪怕是敷衍一句也好,
“你等等,”萨拉的声音果然比刚才更加尖利,伸手拦住电梯,“你是要跟她一起回酒店是吗,你不是说跟她只是朋友关系吗,”
“是朋友,”我尴尬地回了句,“阿兰,要不然我自己打车回去吧,不用你送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肩上的外套脱了,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