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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宁染没好气地翻个白眼,懒得答话。桑德罗把椅子为两位女士重新拉好,远远做一个“请”的手势。
不远处卡座里的那帮人倒也没太在意,也许反而是桑德罗的身份掩护了她们,这富贵人家的年轻男子当然不会被人随意怀疑是窃听或者跟踪的人。
酒馆里还是人声鼎沸,时不时有楼上的客人下来,从两个座位中间经过。那边的对话也听不太真切,加上说的是夹着土话的斯图亚特语。而许宁染还得时不时跟桑德罗说几句话,避免暴露得太明显。
拼凑一下,隐约说的是关于非洲那边,卢干达地区一个什么生意,似乎这些人也被命令撤离瓦兰利亚,前往那边支援,看来是个大生意。
谈话的最后,苏颜却听见了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话:“新人……见到‘教父’……伽尔罗什大人很生气……”
她立即敏锐地察觉,这个天启内部迎来的“新人”,极有可能说的就是赵燮。
才听到这里,那些人却结束了对话,正好服务生从旁边经过,他们飞快地付了账,就往酒馆外面走去。这些人脚步很快,转眼都出了门。
苏颜也有些急了,好不容易听到了一鳞半爪,这些人走了她再上哪儿找去?当下顾不得许多,站起来就跟着往外走。
许宁染一看也起身,却被人拉住了。一回头,桑德罗也站了起来拉着她的胳膊定定看着她。许宁染一急,一边试着抽回手一边尽量和缓地说:“桑德罗,特别感谢你今天的款待,我下个周末就请你吃饭我们再聊,现在我有点事必须先走了,抱歉。”
桑德罗却没有放手,一双碧绿的眼睛鹰一样凝注在许宁染脸上,说:“你们是不是在跟踪那帮人?你知道那是什么人?他们很危险,你不能总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这跟工作无关!”许宁染真急了,眼看苏颜都已经走出去了。她用力挣开桑德罗的手:“抱歉,我真得走了。”说着,也不管桑德罗的反应,几步跑出酒馆。
四面一看,后街空空,却不见苏颜的影子,只听见一阵引擎的噪声,一辆小型皮卡从巷子角开出来绝尘而去。
桑德罗随后追出来,简短地一句:“上我的车!你朋友被带走了!”
许宁染没有别的办法,她的小甲壳虫停得远,桑德罗的大越野车就在旁边,她只好车门一拉坐了进去。
“系好安全带!”桑德罗说着,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紧紧追赶前面的皮卡。
这是一辆改装过的车,引擎性能绝佳,大越野丝毫不觉笨重,以惊人的油耗为代价,迅速缩短跟皮卡之间的距离。但前车掌握着逃逸的方向,而桑德罗不得不躲闪一个又一个突发的状况,始终跟前车保持着十来米的距离,难以更接近。
桑德罗的车子挂着斯图亚特内…阁的特殊车牌,前车再嚣张,倒是也不敢在大马路上对这车子开枪,只顾着加速逃走。
两边架势技术毕竟都没有达到秋名山车神的地步,说是生死时速有些夸张,但是速度确实快到令人眩晕。许宁染紧紧拉住车窗边上的把手,急得一脸灰白色。
到下一个路口,因为一辆重卡突然闯了红灯从路口横过去,前面的皮卡猝不及防,急急打了一个转向,速度不由地慢下来一点,桑德罗心一横,大越野毫不减速,直接横过去,“吱——”地一个急刹,横在了皮卡的车头。(。)
各自安好(三)()
皮卡里彻底被逼停,里面的人没有动弹,也没有人下车。紧张的僵持间,桑德罗直接打开驾驶位的车门下了车,走到那辆侧面车窗全部用深色贴膜的皮卡边,大力拍了拍车门。
“嗵嗵嗵”,在安静的夜路上声音传出去特别远,连跟过来许宁染都吓了一跳。
如果不是有个外长爸爸,没有人敢在斯图亚特的大路上如此对待一辆陌生“涉黑”的车子。关键时刻,这个贵公子并不是软弱的角色。
稍稍停了一下,车窗不情愿地摇下来,坐在副驾驶的欧洲壮汉故意伸出一条纹身花里胡哨的胳膊,用斯图亚特语瓮声瓮气地问:“干嘛?”
“我的朋友喝醉了。”桑德罗态度倒是不错,避免激怒这帮身份不明的家伙,镇定地说:“她可能上错了车,不好意思,我这就接她走。”
“什么朋友,没看见!”对方没好气地说。后座上传来轻微的动静,像是挣扎被制止了,但车里很黑,桑德罗什么也看不见。显然,这帮人不打算轻易放人。
许宁染一个箭步冲上来,急着说:“请你们放她走吧,她只是喝多了酒,没有别的意思。对不起对不起!”
对方看见又一个美人儿,上下打量了几眼,很猥琐地笑一声,不怀好意地说:“要不你也上车来?我们带你们去兜兜风,搞清楚了,就放你们走。”
他们可能是把这两个亚洲面孔的漂亮女子,当成是专门在酒馆里“揽客”或者钓凯子的流莺了!
“放她下来。”桑德罗沉下脸:“我是桑德罗·佩南吉!”
他忘记了,这群人很可能马上要离开斯图亚特,前往卢干达,亡命之徒,对斯图亚特的当权者们,敬畏仅限于在这片国土。
但要说完全不忌惮也不可能,总不能拿车轮从这位贵公子脚背上压过去。对方没吭声,场面僵住了。
就在这时,前面刹车停下的巨大重型卡车,一个人从驾驶座走下来,戴着一顶棒球帽,既不叫也不骂,脚步笔直。这大车司机似乎被这些满路乱飙的“小家伙”们惹得心烦意乱,快步向小皮卡走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棒球帽司机在皮卡车前拐一个弯,一声不吭地伸手进怀里,掏出来就是一把手枪。带着消音器的低沉“biu~biu”几响,皮卡驾驶座和副驾驶上的两个人顿时萎顿下去。
不等后座的人反应,卡车司机伸出胳膊卡住将要合拢的车窗,一拨就打开了车门,一切快如闪电,又是两枪。
随后,他绕到后座拉开车门,从里面把魂不附体,嘴巴塞住的苏颜拽下来,手中“啪”一声弹出刀刃,割断了她手上的绳索。
许宁染和桑德罗都还愣着。苏颜吓得整张脸白得像雪一样,还没搞清楚状况,胳膊被那个卡车司机握住,回头就想挣扎,却在一瞬间看清了对方的脸。
“是你!”她瞬间由惊转喜:“孙超!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你。”对方并没有摘下棒球帽,并不打算让许宁染和桑德罗看见他的真面目,声音低沉,说的是纯正的隆国北都话:“赵夑让我来找你。”
“赵夑!”苏颜喜出望外:“你已经见到他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就知道他不会真的扔下她不管!(姐姐,赵夑并没有安排你演出瓦兰利亚硬闯虎口这一出好吗?)
“没有。不过他让我找到你以后,等他过来。”
苏颜整个已经沉浸在马上要见到赵夑的喜悦和甜蜜中。而贵公子桑德罗此时好像才对孙超的行为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杀人了……”这位公子差点没吐在皮卡车门上。那里,还有一道蜿蜒的血迹。
“那又怎样。等谈判专家过来?”孙超反应很冷淡:“我只管救人,这些人死活与我有关系?”
长期在外的叛逃,漂泊与刀口舔血的生活,已经将这位前军人心灵深处最冷的一面激发出来。虽然如此,苏颜知道,他仍旧随时能为朋友出生入死,千里迢迢,出现在瓦兰利亚,就是例子。
“孙超,这是许宁染。”苏颜扯一扯他,指着宁染说:“我……匆匆离开隆国,你爸妈的事,都是宁染帮忙安排妥当的。”
孙超看了许宁染一眼,终于伸手摘下他的棒球帽,露出了真面目。那是一张刚毅、冷漠,经历过风霜与艰难的男性面孔。他郑重地向许宁染伸出手,说:“谢谢!真心感谢!”
这意味着在他心里,将许宁染也划入了自己人的行列。
随后他转向苏颜,继续用隆国话问道:“你现在住在哪里?安全否?”
苏颜点点头,说:“我住在使馆办事处的公寓里,跟宁染一起。那里有军队驻守,很安全。你呢?你要住哪里?”
“你不用管我住哪儿。”孙超警觉地看了一眼桑德罗,并不明说,道:“我会在你跟前保护你,直到赵夑过来——他似乎找我还有别的事。”
苏颜点点头,只要是赵夑的指令,她都会乖乖听话,并不多问。孙超接着说:“你能不能跟我走一段,有些话跟你说说。”转向许宁染说:“我待会儿送她回去,可以吗?”
宁染看看苏颜,向她递一个“这样是否安全?”的眼色,得到苏颜首肯后,她点了点头。
苏颜跟着孙超上了重卡,谁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这玩意儿。剩下许宁染和桑德罗两个人,缓缓走回桑德罗的越野车旁边。
桑德罗忽然趴在了驾驶座那边的车门上,轻轻抚着胸口,脸色有些痛苦。许宁染吓了一跳,隔着车身问他:“你怎么了?”
桑德罗挥挥手:“刚才真是惊险……我的心脏有一点小小的问题,有点吓到了,没什么要紧的。”说着,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
“你真的不要紧吗?”许宁染坐进车里,担心地看着他:“我来开车吧,我们去医院。”
“不用。我一两分钟就好。”桑德罗转过脸来,看着许宁染苦笑了一下:“许小姐,你会不会因此认为我是个软弱的人?我的表现真是糟透了。”
“没有。”许宁染摇头,真诚地说:“桑德罗,真的太谢谢你,这么危险的时候为我的朋友出头!你的行为——非常‘大丈夫’!”这是个隆国词语,她不确定桑德罗是否明白,又加了一句:“非常男子汉!”
桑德罗勉强笑了出来:“许小姐,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我们斯图亚特的男人,不可能坐视任何一位女士在我们面前受伤害。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