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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阿姨,您总是能让我轻易想起我妈。”
周秀兰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毕竟是男女同志,周秀兰也不好久坐,上午她们娘儿替刘磊盯了会刘/青锋的点滴打完,等磊子睡饱了才起身走。
下午周秀兰没着急回工厂,而是带着女儿去市中心的百货商场了一趟。
中午时段商场人不多,母女俩走走逛逛。月底了,杜念虽然有钱但是很多票都没了,那她也没走,她想着先问问价格,反正她有钱,回头看看能不能到黑市换点票用。如果能捡着个漏,那就再好不过了。
周秀兰没结婚那会商场没少来,结婚后也过过几年好日子,花钱也挺大方。文革到现在有七年她再也没来过。
这次来了一看不觉啧啧称赞。不光周秀兰,杜念也觉得这次比起她们上回过来又大改革了,一圈逛下来,杜念发现百货大楼发展的已经出具后代模式了。一楼食品,日用品,机械手表首饰和处理品,化妆品各占据商场一角。二楼主营男女成品服装鞋帽等,三楼改成了布匹毛线床上用品,四楼家具,五楼游乐场。
服务员穿着统一的服饰,蓝色翻领小西装,内搭白色假领,黑色裤子,黑色布鞋,肩膀上带着商场标志肩章,站在那里双手交叉随意搭在小腹处,笑容可掬。
杜念和周秀兰从一楼到五楼挨个转了个遍,食品要粮票,机械首饰要工业券,机械类的票,成品衣服要布票,周秀兰特意问了问毛线的价格,羊毛线每两八毛二分钱,六两就是四块九毛二,羊绒的略贵,每斤要一块以上。
俩人拿着剩余的粮票买了点零食,九毛二一斤的核桃酥,用了六两粮票。在杜念的缠磨下周秀兰又买了盒雪花膏,铁皮盒的,闻起来清香怡人。花了一块六毛钱,心疼的周秀兰一路上都没缓过来。
回去的时候她特意又去了趟手加工合作社,这次拿了周秀兰拿了十斤毛线,交了十五块钱的押金,杜念转了转,看到有串珠子的手加工的活,串好一个门帘是一块钱,杜念心血来/潮,要了一个门帘的量,周秀兰不舍得累着闺女,但是拗不过杜念,只得交了三块钱的押金,开了押金证明,拿了一副回来。
下午回到家,杜秋梅就找上门来了,探头探脑的往她们屋里瞅:“今天去市里逛百货去啦?买了什么东西没有?扛着大包小包的都是啥?”
杜念很郁闷,杜家人总是很健忘!用着的你的时候语气挺好,用不着的时候能把你骂出花儿来。
“这跟你没关系吧?小姑你别的还有事吗?”杜念堵着门口问。
“你们最近不是新做了衣裳吗,我看着那样式和料子都不错,我跟你/妈借一下穿穿。我明天要相亲。”杜秋梅脸不红心不跳的,她说的是蓝丝林布做的小夹袄,她和周秀兰一人一件。刚拿到手穿上身试了试就被她惦记上了,这衣服一借出去保准还不回来了。
“借衣服你应该找杜蓉蓉的妈妈,我见她最近没少添置了衣服,尤其是这两天穿的那个翻领红格子的对襟呢子大衣,再配上一条围巾,大方又漂亮显得人瘦高挑的,看着都年轻好几岁。”杜念道。
杜秋梅一听鼻子都气歪了:“可别提那个泼/妇了,摸都不让摸。拿着我们的钱一天到晚瞎霍霍,早晚作死她!”
杜念不禁好奇,看来她们出来这段时间,杜家和钱华/英处的可不怎么样,这在上一世可是没有的。
第18章 说亲()
这两天有个老太太往杜家屋里来的很频繁,斜襟粗布蓝色罩衫,肥硕的黑裤,裤脚被白色裹脚布层层裹住,头发梳到脑后挽了个髻,一看就是沾水梳的,油光水亮,一根/毛刺都没有。
这么来回跑了没几天听说杜秋梅就相就了一个。
叫江跃金,一脸憨厚老实样。也是农转非过来的,在机械厂上班,是个学徒工。每个月工资十九块半,三十二斤的供应粮。江跃金的个头不高,和杜秋梅差不多,有一米六。他家深挖三代都是赤农,成分实打实的好。他爹娘是农村人,家里兄弟姊妹多,杜老太太难得大方一回,彩礼只要了五十块,细粮三十斤,粗粮五十斤,新衣裳一身,想着闺女都这身价了,三大件高低是没张开嘴要。
要的不过分,江家也很快就答应了这门婚事。他家三代赤农,一年到头连个肉腥都没见过,上面仨哥哥结婚早就掏空了家底,两个姐姐结婚时候要的彩礼还在老两口手里握着,细粮他们打算先硬着到时候能赖就赖了。粗粮能给多少算多少。
杜秋梅对这桩婚事十分不满,左右对比除了年龄优势哪哪也比不上陈国栋!杜秋梅关上门和杜老太太闹脾气:“陈国栋收入高,又马上成车间总主任。他江跃金要啥没啥,我不嫁!”
“陈国栋再好也不能嫁!拖家带口的,你不怕挨批/斗啊!”
“钱华/英能嫁我哥,我为啥不能嫁?”
“钱华/英那是对外谎称你哥和周秀兰离婚了,瞒着呢,要不她早被批/斗死了。周秀兰是个好拿捏的脓包,陈国栋的媳妇我看不好对付,你就死了这份心,安生嫁给跃金吧。”
杜秋梅瞪着吊梢眼不说话了,闷闷的不知道再想什么。
头茬礼给了十块钱,扯了两尺红布,这事就算是定下来了。
头茬礼一拿到手,杜老太太的心就安稳地放到肚子里了,这女婿个虽然个子低,但好赖也是个城里人,虽然是个学徒工,熬个三两年的也就成了正式的了。到时候再帮杜秋梅也办个农转非,俩人挣工资吃供应粮,日子怎么都不差。
再说,闺女被嚯嚯成这样,能瞒着个人家嫁了就不错了。
这事一过,杜老太太的心思又活跃起来。陈国栋这个不/要/脸的祸害了他闺女就这样算啦?
晚上趁着夜深人静杜老太太去敲陈国栋家的门了,是她媳妇开的门。一看是她,脸顿时拉老长:“你过来干啥?”
“我找陈国栋!”杜老太太硬气的不行。“我想问问陈国栋,把一黄花大闺女嚯嚯了难道就这么算啦?还有王/法没有,咱们一起到革委会问问,这算流氓罪不?”
流氓罪在这个时代可是大罪,一般两个搞地下情的都不敢声张。万一被发现了,男的就是流氓罪,女的就是破鞋。这要是定了罪,不死都斗的你没脸活,这一辈子都完了。
陈国栋赶紧把媳妇拉开,伸着头看看左邻右舍没有人,这才放心地把杜老太太迎进屋:“大妈,您说啥话呢?我啥时候对你闺女做过什么事?这没凭没据的,您可不要乱攀咬啊。”陈国栋厚/颜/无/耻道。
杜老太太气的顿时一蹦老高,拍着巴掌也不敢用太大声:“陈国栋你个不/要/脸的怂b,做过不承认的孬种,死了没人抬的烂货,你/妈生下来你就该扔尿盆里淹死!好你个陈国栋,你不承认也没事,我家梅子有啦,到时候生下来做个验证就知道你是不是流氓!”
陈国栋的媳妇一听顿时气的七窍冒烟:“好你个陈国栋,你说就拉拉手啥也没干,怎么就让那不/要/脸的怀上了?老娘辛辛苦苦这么多年,为你操心受累,你就这样报答我的?”
陈国栋顿时堆萎了,额头上一层层冒冷汗:“大妈你说你到底想咋办吧!”
“俩选择,一,离婚娶了我家梅子。二,你不能白嚯嚯她,你得给我们补偿。”杜老太太道。
离婚是不可能,孩子都大了,再说杜秋梅除了年轻点哪哪也比不上自己媳妇,他也是鬼迷了心窍让杜秋梅勾引着了,离婚是从来没想过的事。既然对方要赔偿,那就好办了:“你说说咋赔偿吧。”
“打胎二百块钱,营养品你也得出。二十斤白面,一百斤粗粮,鸡蛋十斤,猪肉十斤。”杜老太太道。
“啥?”陈国栋一下站起来,“你这是讹诈!”
陈国栋的媳妇一听气的赶紧赶人:“你做梦,这钱我们一分没有。既然你们舍得下闺女,那就去告吧!一命抵两命,咱还赚了呢。”陈国栋的媳妇恨恨道。
杜老太太赖着不愿意走,被陈国栋家三小子猛地一推,顿时摔了一个仰倒,哎呦哎呦地疼的起不来了。
晚上周秀兰又熬了排骨汤蒸了二合面馒头,炒了盆小青菜。周秀兰每样盛出来半份,让杜念送去刘/青峰的家。刘师傅只住了两天院就回来了,这样周秀兰也不用每天往市医院跑了。
每天三顿饭都是做好了让杜念给刘/青峰家送过去。
她去刘/青峰家送饭的时候又见着那个陌生人在她家门前晃悠了,虽然换了衣服,但是明显能感觉出和车间那个一闪而过的是同一个人。
他最近似乎过的不错,才几天时间,他摞着补丁的中山装就换成了时髦的军旅装,一排六个金光闪闪的铜扣特别上档次。洗的发白的蓝色裤子也换成了时下最贵的挺括蓝裤,脚下踩着一双白球鞋。
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衣服,他在短短几天时间就穿上身了,这太不寻常了。
十六七岁应该不是她们职工学校的学生,难道是他们纺织厂哪个车间的学徒工?
没由得她多思考,很快就到了刘/青峰的家。杜念也不用叫门了,径直挑了帘子进去。家里还歇着一个人,杜念认识,就是最近出入杜家屋里的那个老太太,她听他们叫她杨大娘,是个媒婆。
杨大娘还是那一身穿衣打扮,杜念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凳子上口若悬河的跟他介绍另一个厂的单身妇女。
“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子,她男人去年在矿上出了事,上面赔了不少钱。梨花是个勤俭持家的好手,家里家外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人家早知道你,这是相中你啦,托了我好几趟,我看你俩年龄也相当。一个主内一个主外的,磊子也小,也缺人管不是,你看你最近又受了伤,腿脚不方便得有个女人伺候着才行,青峰,你看啥时候有空我带她过来,你们相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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