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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母哼了一声,眼波流转,目光落到了某处缺了只前朝花瓶的桌上。
“这之前是不是还放了一只花瓶?怎么忽然不见了?”
宁彦亭浑身一僵,急哄哄的道:“或许是被收起来了,这花瓶磕磕碰碰的,也容易碎。”
他生怕宁母还要说什么,连忙扯开了话题,揽着她往里屋带:“这时间不早了,咱们睡觉吧啊”
在宁彦亭找到筹钱的办法之前,宁朗就先有了不用去书院的日子,可他还是一早就起了床,兴致冲冲地出了门。
对比,宁母纳闷不已:“平日里可没见着他这么勤快,今天又不用上学堂,他兜里又没有银子,这么着急出去做什么?”
宁暖倒是知道,他这是出门赴约了。
只是之前已经答应了宁朗,她也不能再将这件事情说给宁母听,因此只能含糊道:“也许是和朋友约好了。”
“朋友?”宁母吃惊:“他口袋一文钱都没有,竟然还有谁愿意和他来往?”
宁暖又说:“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新朋友。”
宁母一向听她的话,听她这么说,也没有怀疑,注意力很快就被其他吸引了过去。
另一边,宁朗一路打听过去,也总算是找到了安王的府邸。
他害怕小厮告状,生怕宁母知道自己阳奉阴违和楚斐来往,因此身边什么也没有带,就这么空手敲响了安王府的大门。
好在王府的管事早就被叮嘱过,今日可能会有客人来访,因此早早就做好了准备,见宁朗来了,连忙将他迎了进去。
直到走到了里面,宁朗才真是开了眼界。
他只在外面看着,就觉得安王府气派无比,直到进了里面,才总算是明白什么是皇亲贵戚。王府之中是仿了江南的格局,最是婉约,假山亭台一应俱全,连池子里摇摆着尾巴的锦鲤在宁朗眼中的身价都翻了翻。
他只觉得安阳府中什么都好,那鱼不是普通的鱼,那花也不是普通的花,就算是地上的一颗小石头,那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石头。
等他在安王面前坐下时,宁朗整个人已经呆了。
“这是什么神仙地方,王爷,我这幅样子是不是像是什么见识也没有的乡巴佬?”宁朗摸了摸自己的脸,又兴高采烈地说:“原先我还以为我家的宅院已够豪华了,没成想,王爷家中竟然如此气派,在这之前,实在是我见识短浅。”
楚斐微微颔首:“是不怎么高。”
宁朗:“”
“我们王爷这宅子,可是皇上特地赏下来的。王爷是皇上的弟弟,皇上最是疼王爷,每座王府都是内务府挑的,唯独咱们王爷,不但是自己亲自挑的,连着这个庭院,都是按照王爷的喜好做的。”
宁朗深有同感的道:“是了,我妹妹也喜欢这样,凡事都要自己亲自动手,别人做好了给她送上去,她还不情愿要。”
楚斐朝他看来。
与宁朗认识的时间不长,可他已经提了无数次妹妹,总是妹妹长妹妹短的,听得楚斐都不禁好奇了起来。
“本王时常听你提起妹妹,你妹妹究竟有哪里好,竟是让你这般挂念?”
“王爷有妹妹吗?”
楚斐摇头。
“那王爷当然不了解了。”宁朗喜滋滋地说:“妹妹与其他兄弟都不一样,我妹妹从小就很乖,她可聪明了,王爷,您别看我笨,我妹妹念书可厉害了,连她的先生都夸过她好几。若她是个男子,恐怕现在已经高中状元了。”
楚斐好奇:“当真?”
“不知如此呢。我妹妹那文采也好,她最是喜欢枕柳先生的诗,可我瞧着,她作的诗也比枕柳先生要好。”宁朗说着,又挠了挠头,讪讪道:“只是我并不会背。”
楚斐觉得好笑:“既然你不会背,那我如何相信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那 那”宁朗吭哧吭哧半晌,道:“那您就不信着吧。”
这反应倒是出乎楚斐的意料之外。
“我妹妹的诗,那也是闺中的女儿诗,她还未订亲,王爷虽然是王爷,可也是外人,若是王爷知道了,那我妹妹的名声岂不就遭了?”宁朗一本正经的道:“家母如今对妹妹名声十分看中,若是知道我将妹妹的诗背给外人听,恐怕今日我连家门都进不去了。”
楚斐也想起了那天见到的宁母。
当真如母老虎,一看就像是会做出将儿子赶出家门的人。
楚斐笑了笑,收起了心中的好奇。
“我听你满口妹妹长妹妹短,倒从未听你提过你自己。”
事实上,自从书院回来以后,关于宁朗的资料就呈上了他的桌子,他已经将这人所有的事情都打听清楚。刚开始,他还以为这人是故意接近自己,等看完了资料,他才不得不相信有人仅靠一个草编麻雀就能和人称兄道弟。
实在是憨得世间罕见,让楚斐实在是好奇不已。
再一听他口中形容妹妹多好,那满分的夸赞落到了楚斐的耳朵里,也先打了一个折扣。
“我?王爷想知道什么?”宁朗说:“我学业也不好,其他做什么都没有我妹妹好,唯一还过得去就只有这张脸了,我走在外面,还有不少小娘子见着了我要红脸。可这张脸,王爷您也见过了。”
楚斐扶额:“那不如再说你妹妹吧。”
宁朗的兴致又起来了:“我妹妹,那可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妹妹了!她平时最是贴心不过,我晚上念书肚子饿,她还亲自下厨给我做了好几样吃食。”
“对了,我昨日将那些草编动物打回去她果真是十分喜欢,若是王爷没有与我抢麻雀的话,我就能带给妹妹了。”宁朗很是愧疚的说。
“那倒是本王的错了?”
“不不不,那是我的错。”
楚斐嗤笑一声,让管事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只只用白玉做的小鸟,肚子圆滚滚的,表情憨态可掬,看着就比草编麻雀逼真多了。
“本王拿了你妹妹几只草麻雀,如今还你妹妹几只玉的,可算是扯平了?”
第35章()
…… 今天还是学堂上课的日子; 可如今她们却在大街上见到了宁朗; 不用说,也知道他又逃课了。
等宁母反应过来以后,顿时气得磨牙:“我怎么和他说的?让他好好待在学堂里上课,他偏不听,现在倒好; 竟是直接逃学了?”
宁暖连忙安抚她:“许是学堂那儿放假了也说不定。”
“阿暖; 你可千万不要替他解释,他是个什么性子; 你不清楚; 难道我还不清楚?”宁母怒道:“若是你哥哥他能有你半分听话懂事; 我和你爹又怎么需要帮他操心?什么学堂放假,他哪次逃学不是用的这个借口,也就阿暖你才会信; 娘是绝对不会信的。”
宁暖在心中道:她也是不信的。
她看了街上的宁朗一眼; 心中不由得为他叹了一口气。
见宁朗还和朋友说得开心,宁母坐不住了; 她让宁暖乖乖呆在雅间里; 自己则带着丫鬟怒气冲冲地下楼去。宁暖趴在窗框上; 就听见一阵蹬蹬蹬的脚步声远走; 过了好一会儿,茶楼门口才出现了宁母的身影。
只见宁母直奔着宁朗而去; 她还没走到; 那边宁朗就先发现了她; 顿时脸色大变,若不是自制力还在,恐怕已经拔腿狂奔。
宁暖坐在楼上,都能听见他一声石破天惊的:“娘!”
宁暖弯了弯眼角,没忍住笑了出来。
到底还顾忌着是在外面,宁母也没忘记给宁朗留着面子,因此也没有太过分,只是语气严肃了一些。最近宁朗见着她,就犹如老鼠见了猫,一句话还没有开口,气势就先短了半截。
宁朗挑好地道:“娘,你别顾着这个,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他叫楚斐。”
宁母一愣,继而不敢置信地转头看了过去。
楚是国姓,也就只有宁朗这个蠢的才会没有察觉。可最让她震惊的是,楚斐……不就是阿暖上辈子嫁的安王吗!?
方才光顾着宁朗,她一时忽略了和宁朗交谈的人,如今仔细一看,站在她面前的,不就是安王?还是来求娶阿暖时的那副模样,看上去英俊堂堂,可举国上下都知道,安王是个扶不起来的废柴王爷。在上辈子,安王说是对阿暖一见钟情,特地求了圣旨赐婚,可他娶了阿暖以后,却又没有好好待她……
宁母脑子如同一团乱麻,上辈子的记忆不停地涌现出来,即使她努力忍耐,可看向楚斐的眼睛里仍然还是泄出了一点恨意。宁母眨了眨眼,在这点恨意被察觉之前,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她半点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揪住了宁朗的耳朵。
“我让你好好上学堂,你非要逃课,我之前是怎么和你说的?你要是敢逃课一次,你下个月的月例我半文铜钱也不会给你,全都去给……你妹妹买首饰!”宁母顾不得儿子的面子不面子了,若不是现在还在街上,她恨不得直接拿起棍子痛打这拖后腿的蠢儿子一顿。
真是翻了天了!
她想方设法想要让阿暖离安王远一些,最好在安王见到阿暖之前就先将阿暖的亲事定下,这样,即使安王还是起了那样的念头,她也不用再担心阿暖嫁入王府蹉跎,可宁朗呢?他倒好,直接将安王带到阿暖面前来了!
阿暖还坐在楼上,若是一不小心,让安王见着了怎么办?
宁母心中一紧,飞快地看了楚斐一眼,揪着宁朗耳朵的力道更大,她一用力,拽着儿子便急匆匆地往茶楼里走。宁朗的耳朵还在她的手里,因此半点也不敢反抗,只来得及跟自己新认识的朋友挥了挥手,便脚步仓促地追上了宁母的步伐。
楚斐的目光落在他们的身上,跟随着他们的动作转过了身去,目送着他们离开。
他一转身,也让楼上趴在窗框上的宁暖终于看清了他的面貌。
他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