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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她没有再掀起帘子东看西看,未免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她连茶也懒得喝一口,老老实实坐着,安静得如同一只不会说话的小绵羊。
她一直沉默,那是因为出门前听了林天炎的交代,萧静宁一路也没有理她,车内安静得连两人的心跳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从王府去香山差不多要走半个时辰,就这么呆呆的坐着,时间一久她就觉得困意袭来,眼皮重得撑都撑不住。
马车出了城,走在平坦又宽敞的官道上,赶车的小厮技术很好,在车内根本不觉颠簸,微微摇晃的感觉让她越发想睡。实在忍不住,她抬头瞄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某人,随即躬身靠向桌旁,以手撑头打起盹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帘外小厮勒马的声音,她猛地惊醒,入眼竟是一片柔软的素白锦缎。
这锦缎上的暗绣,这精致的花纹,好眼熟!
脸贴在柔滑的布料上,依稀感觉到一抹温暖,那种结实且富有弹力的触感似乎有些微妙。她睁大双眼看着,努力回想这华丽的锦缎到底在哪里见过,片刻后眼皮忽然一跳,惊得几乎从地上弹了起来。
我靠,这结实又富有弹力的东西,分明是某人的腿啊!
她刚才脸埋在他的腿上,那头岂不是在‘‘‘‘‘‘两腿之间?
这个突然冒出的想法如同一声惊雷,炸得她浑身一怔,想要强装镇定已是不可能。
为什么?她怎么就坐到地上去了?
刚才她明明是倚靠在矮桌上,怎么就滑到了铺着绒毯的地上,又怎么趴在了他的腿上?
难不成她睡觉一直不老实?
不,不,不,这不科学,她不相信这事儿是她干出来的。
微微抬眼,她看着神情古古怪怪的某人,认真思索了三秒还是决定先撤为好。
“香山到了,我先下车等王爷!”
用最急的语速说完这几个字,她噌的一下就钻出了车厢,速度快得令人咂舌。
看着她风一般的冲了下去,萧静宁忍了片刻后终是‘噗’笑一声,两片薄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原来她也跟所有女子一样,会害羞!
伸手理了理被她睡得皱巴巴的衣摆,他缓缓起身走下车来,看着已逃到山脚下的慕容云道,“跑那么快做什么,你认识路吗?”
“认识,我认识!”忙不迭回答,她的声线似乎都在抖,脚下的步子越发快了。丢脸丢了一路,她哪还有勇气跟他一道走,还是离院一些比较好。
身后小厮看着,自觉说道,“王爷,小的就在山脚下等您。”
“嗯。”
轻声应允,他随即从小厮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拧着它转身上了山。
自从他在半山腰上建了一座别院后,他就将崎岖的山路全都铺上了青砖,一条迤逦的石阶小路径直通往山顶,直达顶上那间寺庙门前。
慕容云走在前边,他落在后面,两人之间隔着数十步的距离,他一路都看着前面那道修长纤瘦的身影。走了一段,他忽然停下脚步,对前边那人喊道,“你下来,帮我拧一下这盒子。”
破天荒的,他竟然用了‘帮’这个字,听得慕容云浑身再次一怔。
能让尊贵的王爷开口求人帮忙,这比太阳从南边出来还要让人觉得惊悚,她虽然很不愿意,却也不得不转身走回去。
突突几步,她停在第三个石阶上,心虚的看一眼萧静宁道,“王爷,盒子递给我吧!”
“离那么远我怎么递?”
明明三步的距离,他长臂一伸就递过去了,可他偏不。
无奈,慕容云又下了一步,伸手过去,“给我吧!”
“谁允许你站得比我高的?”
“‘‘‘‘‘‘”
好吧,她看出来了,某人就是故意找茬的!
长腿一迈直接跨过两阶走到他身边,慕容云伸手过去接食盒,这下她都站在同一石阶上了,总没话可说了吧!
她刚把盒子接过来,想要打开看看里边装的什么,却听见萧静宁在她耳边悠悠说道,“走那么快做什么?等我!”
哟,这语气听着像是在撒娇啊!
慕容云抬头看他,一脸的不可置信,这货出门前难道吃错药了?
“王爷,这石阶小路又不宽敞,两个人并排走着太拥挤,不如你走前边吧,我在后边拧东西。”
勉强算是找了一个不同行的理由,她看着他笑,笑意却未及眼底。
“嫌挤?”萧静宁挑眉看她,似笑非笑,“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不觉得挤!”
“什么办法?”瞧见他这怪异的笑容,慕容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她觉得他的办法都不是正常人能想出来的。
“背我上去!”
面不改色,他缓缓说出四个足以令慕容云崩溃的字!
噙着笑意的眼睛瞬间睁大,慕容云一瞬不瞬看着他,似乎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背,背他?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她一定是听错了!
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立即又听萧静宁慢条斯理道,“走得确实有些累了,你背我吧!”
‘‘‘‘‘‘
拿着食盒的手一个哆嗦,险些将里边的东西全部打翻。她看一眼身材精壮的萧静宁,再看一眼上边数以万计的石阶,瞬间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才走了几步,他就累了,他这身板怎么看也不像是羸弱的人啊!
扬起的嘴角顷刻就塌了下去,慕容云苦笑连连,“王爷,我‘‘‘‘‘‘”
不等她说完,萧静宁立即截断了她的话,“我刚才大方让出自己的腿给你睡觉,难道你不知何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吗?”
睡觉,大腿‘‘‘‘‘‘
如同猫被踩到了尾巴,慕容云连忙答应,“好,好,我背!”
她的亲大爷啊,只要别提这茬儿,让她做什么都行!
放下食盒,她撩了撩衣袖又松了松衣领,走到萧静宁身前用万分痛苦的语气道,“上来吧!”
什么是幸福()
“上来吧!”
语气虽是万分痛苦,说的却是肯定的话。
她,答应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纤瘦背影,萧静宁静静站在原处,眼中一抹暖意拂过。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纤瘦的背影蹲在他身前,温柔的话语中饱含满满的宠爱,她说的亦是,“宁儿,上来吧!”
那时他年纪还小,心中只知欢喜没有别的,立刻高兴的飞奔过去扑在母妃背上,用肉乎乎的小手攀住她的肩让她背着满宫殿跑锎。
午后暖阳,满园的笑声,母妃一次次唤着他的名字,那声音如同天籁一般动听。
——宁儿,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郎?
——母妃,什么是喜欢啊?
——喜欢就是把一个人装在心里,见不到他时就会想念,见到了就很开心,他高兴你亦跟着高兴,他难过时,你比他更难受‘‘‘‘‘‘
——那我最喜欢母妃!
——哈哈,傻孩子!母妃不会陪你一辈子,等你将来长大了,自会有一个你十分喜欢的姑娘陪在你身边。
——她有母妃好看吗?
——当然,我的宁儿生得如此漂亮,将来喜欢你的姑娘肯定也是个倾城美人!
——那她会背我吗?
——嗯‘‘‘‘‘‘许是,会吧!不过宁儿,你是男子汉,怎么可以让心爱的女子反过来背你呢?你应该保护她,珍惜她,让她幸福啊!
——什么是幸福啊?
——幸福就是,她爱宁儿,宁儿也爱她!
——母妃最爱宁儿吗?
——当然!
——那母妃你背我去花园吧,我想去放风筝!
——好啊!
‘‘‘‘‘‘
而后多年,这世上又多了一个肯背他的女人!
这感觉,真好!
不过,也不是最好!
她为什么肯背他?那是因为他的威胁!
虽然他并不介意把腿借给她枕着睡,但她好像‘‘‘‘‘‘很排斥这样的亲近!
思及此,刚刚好转的心情瞬间消散,他眸中的暖意退去,直直看着慕容云略显瘦弱的后背,一抬手就将重重的身体压在了她肩上。
原本,他只是一时兴起随口一说,他也清楚的知道慕容云左臂的伤还没好,背他上山根本不可能,即便他确实感觉身体不适,也没真正想过要她背。可当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在排斥他的靠近时,一股无名怒火自心底蹭蹭冒起,瞬间烧掉了他的理智。
她不想离得太近,他就偏不如她意!
他精壮的身体突然压下来,即便慕容云已经做好了准备,却也有些吃不消。双腿微微一闪,她险些被压得躬下身去,费了好大力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暗暗咬牙,她伸手吃力的托起萧静宁的腿,用两个手指勾住食盒后迈开了艰难的第一步。
好在,石阶不高,一步的距离也不算远,背上的人虽然很沉,她勉强也能承受。小心翼翼护着自己的左手,她一边提气上石阶,一边在心中默默问候这位装柔弱的大爷!
尼玛,这肌肉,这骨骼,这体重,哪里像是爬几步山就累得要倒下的人,分明就是在故意坑她!
顿觉人生悲凉,她忍不住狠狠的吸几口气。那微喘的气息分外悠长,隐隐透出一丝暧昧,听得她背上的人浑身忽然一震,下意识的收紧了圈住她脖子的手。
“咳,咳咳‘‘‘‘‘‘”
被掐得咳出了声,慕容云眼底瞬间泛出被呛的泪花,“王爷,你‘‘‘‘‘‘谋杀啊!”
“谋杀你?我有什么好处?你死了我还得赔上一副棺材!”话虽如此,他却赶紧松开了手,又暗暗运气减轻自身的重量,让慕容云背起来没有那么吃力。
终于得以顺气,慕容云站在原处歇了片刻,扭头看一眼肩上某人的冷冰冰的侧脸,只得恼火的背起他继续往上走。
身上的重量虽然轻了不少,可走得久了她还是渐渐体力不支,走几步就会退一步,有时候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