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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越说,便越伤心,语气也加重了些。当年,她怀闵玟时,被太后贤妃设计误食了活血化瘀的青蟹,差点没保住闵玟,还是她要太医开了催产药,拼了命也要把闵玟生下来。因此,她还伤了身,永不能再孕。
闵玟不足而产,皇帝难免心疼一些,想着她那时候身子还未恢复,便抱走了闵玟和太子一同养在自己的建章宫。
九死一生产下的孩子,还未睁眼见一面被抱走,对于她是多大的打击。可她却忍下来了,只因为她知道,被皇帝亲手抚养大的孩子,总归和别的普通皇子皇女不一样。
她为了这个孩子牺牲了那么多,却换来的是二人有着巨大隔阂的关系。
皇后想至此,鼻子一酸,眼睛便模糊了起来。
只是皇后不知道,同样的情况在闵玟眼里却是完全不一样的解释。
因为闵玟养在皇帝身边,总归和皇后不亲,倒是经常被皇太后接去长乐宫小住。
皇太后总会和闵玟皇后不喜欢她,例如,”也不怪你母后不亲近你,你出生时害得她难产坏了身子,她便有些怨你,不愿意养你,所以你父皇没办法才亲自养了你。“
所以在闵玟的眼里,是皇后先不要她的,皇帝没办法才养了她。
因此,闵玟听到皇后说什么九死一生生下她,心里的怨气又来了,要不是冷月拼命朝她使眼色,只怕已经爆发了。
闵玟稍微平息了一下心底的怨恨,然后提起一口气,哽咽道”母后,我知道您对我的恩。我也知道,这些年因为我的不懂事,母后怨我了。可是母后,您从未想过,我为何要这样?都是母后生的,为何唯独我放在父皇身边养?父皇总是忙,太子哥哥又要学习。从我记事起,诺大的建章宫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那些宫婢们是对我照顾的无微不至,可在他们眼里,我只是公主,他们会细心照顾任何一个公主。对他们来说我只是一样一定要照顾好的东西,而不是一个小女孩。“
闵玟越说越激动,最后大放悲声,掩面而泣,而冷月一直垂目听着,并不多发一言。她知道,这是闵玟的心里话,而不是像之前的那样随口胡编出来的。
她哭了一会儿,忽然又抬头,继续抽抽搭搭道“我也想要在母后的呵护下成长,我也想和顺义一样,生活在母后的身边。我也想和母后一起去放风筝,即使摔了也没有事。我也想被母后呵责……”
面对她满含期待的目光,皇后不知该如何作答,蹙着眉头。
闵玟哽咽着继续说道”后来,我跟着许先生学习,他虽不与我说太多话,却细心教导我,在我发脾气的时候会制止我,会和我一起下棋。母后您没陪我做的事,他全部陪着我做了……“
皇后沉默。
闵玟突然桀然一笑,没有说话,而是一位地朝皇后磕着头。
冷月与皇后及周围宫婢皆大惊,忙前阻止,而闵玟挣扎着,坚持做着磕头的动作,哭声与脑袋和地板相撞的清脆声交织在一起,听得人心下凄凉,感觉到她心底蔓延出的绝望的味道。
皇后见此情景,哪里还忍得住,眼泪啪嗒掉落下来。
闵玟见状膝行移步至皇后面前,抓着她的裙摆,仰首含泪看她,恳求道“我已经得不到母后爱了……求您了,别将我带离许先生的身边,连我最后的希望都要剥夺。”
皇后低目看女儿,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怜惜地拨了拨闵玟额前几缕散发,温言道“好,母后答应你,你一定会心想事成的。”
话音落下,闵玟抱着皇后的腿痛哭起来。
皇后也蹲了下来,环着自己的这个小女儿,俯在她的后背痛哭。
她的哀戚无,闻者皆动容。
赵燕有些吃惊,又有些不知所措。在她服侍皇后的二十多年,她从未见过皇后哭得如此绝望。
荣嬷嬷也垂下了脑袋,默默地抹着泪花。她身为皇后的乳母,多次见过皇后落泪,但这样的放声恸哭却是闻所未闻的。
若不是悲苦难言已达极点,身为一国之母的她绝不可能如此失态。所有人都沉浸在悲戚之,唯独两个人,暗地里互相交换着欣喜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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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使个绊子,让她自顾不暇()
长乐宫的花园秋意正浓,此刻阳光正好,暖洋洋地煨人心扉。 65367;65367;65367;65294;65367;65365;65362;65365;65359;65294;65347;65359;65357;
而花园的一颗樟树的树荫下,太后正斜倚在软榻磕瓜子。
莲心姑姑瞧见许秋蕊进来了,笑眯眯地朝她招了招手。
许秋蕊请安后,便含笑跪坐到了太后的软榻旁,自觉地伸手替她捏着腿。
许秋蕊见太后愁眉不展的样子,便轻声问她原因。
太后也不说话,朝着莲心姑姑颔首,莲心姑姑便探手入柚取出厚厚一叠奏折,递给许秋蕊看了。
许秋蕊恭敬地接过,随即抽了几本匆匆翻看一下,见折子所论内容全是宗庙被烧一事,还有秦王豢养死士,在领地私自占地扩充府邸一事。
疏者皆是御史台以严苛和变态著名言官,包括殿侍御史魏青、左正言方世龙,以及知谏院唐伯瑜。
他们在奏折引经据典,先是申明宗庙对于皇室的重要性和象征性,以及历代君王对修葺宗庙者失职者的处罚方式,例如武帝最疼爱的第六子曾被派去修葺宗庙,却私自贪污了朝堂拨下来的钱款。武帝大怒,褫夺了第五子的爵位和封号,将其贬为庶人。再如先帝的三子,当今皇帝的亲兄,因为拜祭祖宗时,因不小心打碎了供奉在祖宗牌位之前的长明灯,而被责罚缴石邑三年……
等等事例,数不甚数。
皇后瞥了一眼,瞧见许秋蕊正在看魏青的折子,便冷笑一声,”你觉得可笑吗?哀家觉得可笑至极。“
这一折子与之前的斥责秦王失职的不同,它全程没有提起过宗庙失火的事,而是一直在论述一件事,秦王私下豢养死士,是有反意
其最后一段然则秦王封邑,多产铁矿,交通便利且处地,四处无险要,若起兵造反,则一路无阻直彻京,略无饥防……以此种种,无一不证,秦王其心可诛。
许秋蕊看得目瞪口呆,这魏青大人也太会联想了吧,竟连秦王的封邑多长铁矿,交通便利也算在秦王要造反的证据里头。
”你以为这算重的了?“太后冷笑,在莲心姑姑的扶持下坐直了身子,对着许秋蕊道”你再看看这一封,庆国公那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老不死写的。“
莲心姑姑会意,便低声和许秋蕊说了两句,许秋蕊便依言取出最后的一枚奏折。
她展开大约地扫了几眼,怒地将奏折掷于地,忿忿道“庆国公竟然如此出言不逊,血口喷人陛下不处置他?”
太后冷笑一声,”皇帝如今在那些有心人的挑唆下,与哀家离心,哪里还替哀家做主。至于这庆国公,对哀家出言不逊,已经不是一次两次的事了。“
这庆国公开篇先说关于宗庙失火该如何处理的事,继而竟然将矛头直指太后与秦王——臣闻亲之爱子,教以义方,弗纳于邪。然秦王生于深宫,养于太后左右,却行不端,心思邪魅。太后本应导之以德,约之以礼,择淑慎长年之师,使侍左右,朝夕教谕,纳诸善道,其有恃恩任意,非法邀求,当少加裁抑,不可尽从,然后慈爱之道,于斯尽矣。
他既直言抨击秦王恃着皇太后的宠爱,任性妄为,心生邪魅。又暗暗批评了皇太后教导无方,没有将秦王教导一个正直的人。
在下,庆国公又提到了秦王豢养死士的事,用了更严厉恶毒的语句,说秦王是罪恶山积,当伙重诛。
”那陛下的态度是?“许秋蕊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但随即看到太后的脸色明了,怕陛下的态度偏向的是那些官。
果然太后冷嗤一声,”皇帝也是糊涂了,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样的性子,当年废太子之位都是二话不说,收拾了东西搬出东宫。这样软性子的一个人,怎么会去造反?皇帝倒好,听了这么些外人的挑唆,竟将他那老实巴交的儿子软禁在了京的府邸之。“
许秋蕊若有所思地点了头,又问道”太后召见妾身来,可是为了此事?“
太后颔首,”可不是为了此事,要是你能帮我解决了此事,我便重重有赏“
许秋蕊微微眯了眼,随即皱了眉头道”太后娘娘太高估妾身了,朝廷的事,妾身不过是一个普通妇人,如何能插得了手。“
太后沉默了一会儿,许秋蕊便抬头瞧了她一眼,却见她和阖目闭眼,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她老人家终于开口,”朝堂的事,我们妇人自然是插不手。但这后庭不一样了,你可听过后庭连着前朝。既不能直接参与朝堂的事,哀家便通过这后庭去影响这格局。“
”您的意思是?“许秋蕊心里一突,她是个聪明人,大约能猜到太后的意思。
”这事,不是皇后和她那一家子搞出来的破事么?她弄这一出恶心哀家,哀家不能还手么?“太后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狠毒,满是细纹的嘴角微微扬叠起了一层又一层,”给她弄些事出来,让她自顾不暇……“
许秋蕊缓缓垂下了眼睛,手为太后捏腿的动作却未停下。
”哼,这个王林媛,从她嫁给皇帝以来,给哀家使绊子没有歇停过当年,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挑唆了皇帝,竟将其立皇后可怜我那外甥女,只捞了个贵妃当当。“说起当年的事,太后的怒火蹭蹭窜,也不喝手的雨前龙井了,砰地一声砸在了案几,对着许秋蕊继续道”你应该也听说过平和元年的巫蛊之祸吧?”
许秋蕊的手徒然一顿,低垂下的眼眸闪过一丝恨意,沉默了片刻,终于有些艰涩地道“听过。”
她当然听过,一年前,秦冷月设计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