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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灵七天后,秦家老爷总算风光出葬,守了七天灵的秦家大小姐冷月却倒下了。
……
进入点了沉水香的屋内,春桃的身心都不自觉放松下来。
暖炕的小姐仍旧是昏昏沉沉的睡着,春桃打了热水,细心地替冷月擦着额间的汗珠子。
似是感受到面颊轻微的触碰,冷月缓缓地睁开了眼,有些吃力地适应着眼前的强光。
春桃赶忙放下手的脸巾,柔声问道“姑娘醒了?要不要用些膳食填填肚子?”
冷月摇了摇头,挣扎着坐起。
春桃立刻在她的腰下垫了一个引枕,好让她坐着舒服些。
冷月靠坐在暖炕,回想着这半年多来的事情,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记得自己在许府被李可莲强行灌下那一碗毒药,然后失去了知觉。再睁开眼时,却发现自己成了另一个人刚刚落水被救醒的秦冷月。一开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竟借尸还魂活了过来。后来才适应了这具身子,适应了秦府的生活。
这秦府是夏城的医药世家,祖世代都是宫太医。只是到了秦冷月爷爷这辈,改为经商。没想到老爷子颇有头脑,从商不过半年,却一下子成了琉璃国南边最大的药材商。
秦家家大业大,内里各人自然是勾心斗角、险象环生。这半年来冷月好不容易站稳了脚步,秦家的当家人秦老爷却突然病死。
对于急病而死,没有人冷月更加了解内幕,她前世是所谓的急病而去。
这几日葬礼她冷眼瞧着,便觉得府里的施姨娘最有嫌疑。
秦老爷最早是心绞痛昏厥在她屋里,被夏城最负盛名的大夫李然诊断为厥脱,之后不久便去了。
秦老爷子嗣单薄,只有一子一女,分别是嫡长女秦冷月和庶子秦鸿。
这秦鸿便是施姨娘所生,今年才不过周岁。而嫡长女秦冷月也不过十三,秦夫人也在前几年没了,秦老爷也一直未续弦。如今秦老爷也没了,这样一来一去,家能做主的长辈竟无一人。那么作为未来继承人的生母,施姨娘自然成了秦府的掌权者。
如此想来,秦老爷的突然暴毙,施姨娘脱不了干系。但冷月却不认为施姨娘是凶手,说得再直白些,施姨娘撑死了一个帮凶。弑夫弑主,这个魄力不是人人都有,算施姨娘有这个胆,她一个内宅妇人也请不动李然为她扯谎。这背后……必然还有人。
“姑娘,药好了,趁热喝了吧。”
春桃的声音将冷月的思绪拉回了现实,冷月笑着接过了春桃递的药碗。只是刚凑到鼻尖,她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药有问题。
秦家虽然弃医,但秦老爷还是坚持让子女学医。因此她重生为秦冷月后,自然也继承了秦冷月的医术。《神农本草经序例》指出“勿用相恶、相反者”。
万物皆是相生相克,药自然也有相反,相恶的。
若是将两味相反相恶的药配在一起,非但不能治病,反而会令人丧命。
十八反十九畏里有一句“藻戟遂芫具战草”,意思是海藻、大戟、甘遂、芫花都与甘草不和。
今日这碗治疗风寒的药,自然是有味补气益脾、清热解毒的甘草。但除了甘草,它还含有一味芫花,芫花虽也是止咳祛痰的良药,但与甘草一起用便是犯了用药宜忌。
轻者会让人腹泻不止,重者脱水而死。
这碗药的甘草和芫花调和的剂量虽不至于让冷月脱水而亡,却也能伤了她身子的根本,一月内卧床不起。
所以绝对不能喝。
春桃见冷月不愿喝,只以为她怕苦,于是笑着取了矮桌的蜜饯,“姑娘喝了,再吃一颗冰糖梅子不苦了。”
冷月摇了摇头,轻声道“我病好了,不用再喝药了。”说着披了厚袄子端着药走到净房内,将尽数倒入了恭桶内。
春桃眼皮一跳,脸色有些不好看了,“姑娘,莫不成这药里有毒?定又是施姨娘那毒妇,害死老爷不说,还要害死姑娘,好霸占了整个秦府”
冷月伸手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声点。”
看着小姐的样子,春桃不自觉地叹了口气。自从半年前小姐落水大病一场后,整个人变了。脾气变得有些古怪,要么总是不说话,要么像连弩一样咻咻说个不停。
春桃正想着,只听门口传来了有些尖锐的女声,“哟,我们的大小姐好些了吗?”
是赵姨娘春桃有些厌恶地皱起了眉头,嘀咕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说话间施姨娘已经扭着腰肢,妖娆地打了帘子走了进来。
春桃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扭头出去了,连茶水都没有奉。
“哟,春桃姑娘受谁气了?好大的脾气。”施姨娘尖声尖气道,眉眼之间是掩饰不住的挪揄之色,“我呢,是知道大小姐脾气的,绝不会让下人跳到主子头撒野。只是别人不知道,还以为她给我脸色看呢。”
冷月淡淡一笑,“姨娘哪里的话,只是我方才说了她两句。”说着她朝外头候着的小丫鬟小兰招了招手道“小兰,还不给姨娘奉茶。”
话音落下便有一个扎着双丫髻,身着粉红半臂襦裙的小丫头欢快地跑了进来,给施姨娘递了茶。
施姨娘接过天目釉茶盏抿了一口,惬意地闭了眼,“这茶真是香醇,也只有在大小姐这能喝到这样的好茶,别处可没有。”
“姨娘要的话,我这还有些一些。”
“不必麻烦小姐了。”施姨娘收起了笑容,暗瞥了一眼冷月,瞧见她只是温婉的笑着,便又开口了,“姑娘还记得京都临帝的舅老爷吗?”
临帝的舅老爷?冷月暗暗皱眉,说实话,在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她搜寻不到关于舅老爷的记忆。
看着冷月的样子,施姨娘也不怪,又抿了口茶,道“咱们府里去了的太太原是临帝许氏的嫡女。她的胞兄,也是当今的丞相爷。前几年许府老太爷仙逝,他真正的继承了许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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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秦老爷死亡真相()
当今丞相,徐明清冷月的眼神突然变冷,双拳不自觉地紧紧攥住,极力克制自己体内的怒气。 w w wnbsp;。 。 c o m
施姨娘没有注意到冷月的表情,继续道“许家的老太君,也是咱们太太的母亲,你的外祖母,瞧你双亲都不在了,怕你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派了人来夏城接你去许府暂住。我瞧着也是好,许老太君是你亲外祖母,你在那自然受不来委屈。临帝不咱们夏城,你去了还能长些见识,将来许府会为你许个好人家也说不定。”
施姨娘喋喋不休地举列着去许府的好处,丝毫没有注意到冷月已经从炕站了起来。
“施姨娘,我要是再走了,这秦府可真是你的天下了。”
冷冷的声音将施姨娘从自己为冷月构建的美好蓝图里拉了回来,听了这话她的脸变得煞白,声音不自主地高了八度,“我说大小姐,你这话什么意思难不成我还能指示人家丞相大老爷来接你去许府不成?难不成太太和老爷是我盼着他们走的不成?”她说着掏出了袖里的绢子,擦着眼角嘤嘤地哭了起来,“可怜我鸿哥不到两岁没了父亲,未来的路还不知道怎么走呢,现在有人说起闲话,说我盼着老爷走,盼着大小姐你走,你说说,这是个什么糟心话我命怎么这么苦呢”
冷月冷眼瞧着施姨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
施姨娘有些反应不过来,愣了愣,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来,冷月一巴掌甩了她的脸。
俗话说得好,打人不打脸,打脸伤自尊。清脆响亮的声音带来的羞辱感,让施姨娘再不顾忌身份,破口大骂道“你个小泼妇,还真敢打起我来了我好歹算你半个长辈吧?你竟敢如此忤逆,我代替你死去的娘来教教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狗崽子,什么叫做规矩”
施姨娘不亏是在市井里混过的女人,只见她一边骂着一边单手钳住了冷月,轻松地将冷月身子横在半空,夹在了胳肢窝下,另一只手狠狠地朝冷月的屁股拧去。
冷月也不甘示弱,一只手奋力伸手扯着施姨娘的发髻,另一只手狠狠地朝施姨娘脸扣去,一副不在你脸留点痕迹对不起我受伤的屁股。
长长的丹蔻划过施姨娘精心保养的脸庞,留下触目惊心的划痕。施姨娘疼得直叫唤,手的力道也更大了些,“小蹄子,叫你下手”
冷月手不占下风,嘴也自然也要占风,“不是爬了我爹的床,生下了鸿哥。怎么也敢称起长辈来了?要是我们秦家真有你这种不要脸的长辈,我和鸿哥一起淹死在后院的池塘里算了免得传去被人笑话,累得我和鸿哥在人前抬不起头来。”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我怎么让鸿哥在人前抬不起头了”
“凭你是姨娘你是妾,你不是从我们秦家正门抬进来的正经主子”冷月嘴里不停地放出冷箭,一句一句正施姨娘的心窝。
这一连串的撕扯怒骂发生的极快,一旁的小兰和施姨娘带来的贴身丫鬟终于反应过来,连忙前连拉带扯地分开了两人。
被拉开后,施姨娘一屁股坐在了地,拍着大腿哇哇大哭,“我的命可真苦哟,老爷,你倒不如带走我和鸿哥算了免得我们孤儿寡母留在这里受人家欺负”
冷月在小奴的帮忙下,整了整凌乱的发髻和衣襟,随后好整以暇地冷眼看着施姨娘在地哭闹,脸挂起了淡淡的微笑,优雅淡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泼辣的样子。
“姨娘,你别装了。”冷月翘着兰花指捏住茶盏,抿了一口,露出了纯真无邪的笑容,“我父亲虽然眼神不好,抬了你做妾。但也不是糊涂虫,让联合外人害死他的人下去陪他,这不是给自己添堵吗?。而且你要死,也别扯我们鸿哥。”
施姨娘像是一只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地跳了起来,大腿也不拍了,帕子也不擦眼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