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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砂遇热生毒……看来二夫人并不是因惊吓过度而死的,而是被人设计毒死的。
哼,冷月冷笑,这许府果然是藏污纳垢,看去精致美丽,却包藏无数祸心。这一出,不知道又是哪位精心谋划的。
“姑娘?”春桃见冷月神色变化莫测,有些不安道“这屋子既是住不得人的,我们要不要去和夫人或者老太太说一下。”
“不必了。”冷月笑笑,“常温或低温下,朱砂挥发的水银蒸气的量少之又少,我们时常喝点绿豆汤和甘草汁便是了。”
这事必须瞒着,她还想继续扮猪吃老虎下去,若是冒冒然地去告诉了许夫人,会坏了计划。
“可……其他人呢?”
冷月淡淡一笑,“那些人的死活,与我何干?自有他们的主子为他们操心。”她说着广袖一拂,将桌的茶盏尽数扫落至地,声音波澜不惊,无怒无喜,“哼,这府尽是些龌龊之人行龌龊之事。”
小兰和春桃都不敢接话,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
然后冷月也不说话了,依着椅背,支着脑袋看向堂屋方向。她的一双大眼虽然眼波如水,但仔细一瞧却好似一幽死水。
一时屋子里安静地可怕。
转眼,冷月来到许府已有一月,再过几日便是元宵赏灯了。
老太太让人给每位小姐都做了两身新衣裳,好在元宵宴会那天能压过其他三家的小姐们。
李,韩,柳,许四族世代替缨,被称为临帝四大士族。如今李家因嫡长子一家的灭门没落了许多,渐渐有不及其他三家的趋势。而柳氏,当家人刘伯清虽位于三公,任职大司空,但子嗣不旺,一族三房竟只育有一子,且此子生性顽劣,不求进。因此能与许氏竞争的便只有江左高门韩氏了。韩大老爷韩海雷位于三公,任职大司徒,韩二老爷韩海涵同样位于三公,任职太尉。更让老太太郁闷的是连他们家的庶出老爷,三老爷韩海宇竟也混了一个不小的官。再瞧瞧许氏,大老爷许清明虽是丞相,位秩居于众官之首。可其他三位老爷,最出息的二老爷也只是个小小的地方太守,实在是不能与韩家相。
再说孙子辈的,韩氏三房,大老爷一位嫡子,一位庶子,一位庶女。二老爷只有一位嫡女。庶出的三老爷也只有一位嫡子。而许府,光大房许明清这边有一位嫡子,一位庶子,两位嫡女,和三位庶女。更别说加其他三位老爷的了,数量许氏是远远压过了韩氏了。
完数量,再说质量。
韩氏代表性的孙辈是大老爷家的嫡长子韩凌霜和二老爷的嫡女韩灵梦。
韩凌霜人称霜白公子,幼年即十分聪颖,博览群学习各种技艺。如今更是容貌至美,风仪闲畅,写得一手好字,千金难购。更别提诗词歌赋,讲谈,论经,茶道,可谓是无所不能,无所不会。
而韩灵梦,姿才秀远,容貌出众。更难的是,她虽出身于诗富贵之家、礼乐簪缨之族,却毫无傲气,待人亲和。
许氏代表性的孙辈自然有长房嫡子许筠和长房的两位嫡女。
许筠人称玉珏公子,玉珏玉之王,可见世人对其评价。他自小容止出众,学而成才,天赋秉异,八岁便能写章。而后少年成名,年纪轻轻便任职太子太傅,更有顺义公主倾慕下嫁。
长房嫡长女许曼桃,才选海棠宫许贵人。
次嫡女许春阳一诰命王妃。
因此质量许氏和韩氏看起来是不相下,或是更是胜一筹。
你说为何许家老太太要如此较真于和韩家较?只因为韩家的老太太是她亲妹妹。
所以人性这东西很难捉摸,便是亲姐妹之间也存在嫉妒之说。
冷月掰着手指头数完四大世家的孙辈后,不自觉地恶意揣测,徐明清起其他几位家主来,子嗣多得有些不可思议,大大小小竟七个孩子。是不是府里的姨娘或许夫人哄着他吃了什么下流的药,这才让他成了一只不择不扣的种猪。
想着想着,她便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乐呵呵地哼起小调来。
正在一边叠衣服的木兰看了,问道“姑娘,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冷月看向了木兰,止了笑,敷衍道“想着明日参加元宵宴会的事。”
“原是这事,听说明日元宵宴会,各家的小姐们都会打扮得跟仙女似的,互相较呢。明日我会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好让姑娘艳压群芳。”木兰一边说着,一边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放入衣柜。
她背后的冷月,无声地冷笑,嘴却应道“行。”
看样子,明日不知道又要给她整出什么幺蛾子呢。不过水来土掩兵来将挡,她冷月自然有的是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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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额间花钿()
许府的公主楼,一身粉色曳地襦裙的顺义公主歪坐在铺着波斯绒毯的长榻,手玩弄着一个做工精湛的玉盏,嘴角挂着一丝残虐的笑容。
她身前一丈远处跪着一个诚惶诚恐的宫婢。
“嘭”地一声,那一个玉盏分毫不差地正宫婢的额间,顿时鲜血直流,滚烫甜腻的红色液体顺着宫婢的面颊缓缓流下,一滴一滴砸落在地,瞬间湮没在厚重的绒毯之。
“驸马今日又不来公主楼?”
那跪在地的宫婢吓得瑟瑟发抖,带着哭腔道“奴婢真的劝了,可……可驸马说,今日事务缠身不能前来……”
“闭嘴”顺义大吼一声,顺势抓起小几的一个果盘狠狠掷向了身旁一个宫婢的面,那宫婢也不敢躲,任盘子重重地砸在自己的脸,又任由鼻血缓缓流个不停,也不敢去擦拭。
“公主息怒。”公主楼内其他宫婢纷纷跪倒在地,脸贴地面,“仔细伤到贵体。”
“你去给我将许夫人叫过来”顺义的眉梢高高挑起,顺手指向了一个宫婢,双眼是无尽的冷意,“她儿子一个月没有踏进过公主楼了,本公主倒是要问问她该如何你告诉她,若是驸马在不来公主楼,本公主杀驸马,然后让整个许府都给驸马陪葬”
许夏涵和许秋蕊进来时,正巧听到了这番话,二人神色各异地对视一眼。
然后许夏涵便快一步走前去,娇俏的面满是笑意,甜甜的让人舒心,“公主殿下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兄长是真的忙,并不是故意不来公主楼。”
顺义瞧到两位小姑到来,冷笑一声,眼露出了不屑之色,“许夏涵,许筠是不是真忙,本公主会不知道?都怪许明清和李可莲这两个不知轻重的老家伙,将什么秦冷月接了过来你们瞧见没有,那个秦冷月的眉眼间与李君华那个贱胚子十成十的相像特别是那一双狐媚劲的眼睛,简直是如出一辙”
许夏涵愣了一下,但很快重拾笑容,继续道,“公主多心了,秦家表妹可不是李君华,性子也大不一样。更何况,兄长已经娶了您,心思自然全在您的身。”
顺义笑得更加狰狞,眼是掩饰不住的怒意,“心思全在我的身?鬼知道他的心思到底在哪里每日里是忙忙忙好不容易回了公主楼,又对着一个破荷包看半天我瞧着他是对李君华念念不忘,如今瞧见了一个相似的秦冷月,想着和她双宿双”
“公主殿下”一直沉默不语的许秋蕊适时开口打断了顺义的话,淡淡道“无论兄长心思在哪,您永远是他的正妻,这点谁都无法改变。还有您说的又是什么混账话,让兄长听到总归不好,还是不说为妙。”
出人意料的,对于许秋蕊打断她话的举动,顺义竟然没有生气反而止住了话头,歪靠在长榻沉默不语。
许夏涵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顺义,又看了一眼许秋蕊,但很快又笑嘻嘻地道“明日是元宵宴会了,兄长总归是要和公主一起进宫的面圣的。”
听到这话,顺义面色总算是缓和了一些,“料他也不敢在父皇面前嚣张,甩我脸子。”
许秋蕊轻移莲步,坐到了一旁,神情始终淡淡的。
“平日里兄长也不敢甩公主您的脸子。”许夏涵笑道“兄长总是对太太说,让太太不要介怀您的一些话,说是您是脾气急了些。说到底,兄长还是心疼您的。”
顺义娇哼一声,面却露出淡淡的喜色,“算他有良心。”
坐在一旁的许秋蕊接过宫婢奉的茶盏,偷偷瞥了一眼两人,暗暗嗤笑。兄长何时对太太说过这话,三姐也太会胡诌了。
“对了,明日,那个秦冷月也会去宴会?”顺义突然坐起问道“若她要去,本公主趁机收拾收拾她”
许夏涵点了点头,有些犹豫,但还是道“公主还是不要为难她的好。毕竟,她要出事了许府总要受到牵连。许府受到牵连,兄长也不会好受。”
“放心吧,只是小惩她一下,不会太过的。”顺义冷冷一笑,“不会死人是了。”
许秋蕊默默叹了口气,余光瞥到跪在地的宫婢,以及她面的一团触目的鲜红,眼不知觉地闪过一丝厌恶。
屋之人,心思各异,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天的胧月,朦胧又神秘。
到了元宵这日,冷月便早早地起身。
在春桃的服侍下洗漱完毕后,木兰便及时进来,取代了春桃的位置,替冷月将一身崭新的殷红绣兰草折裥裙穿。
“姑娘,要再贴个菱花花钿吗?”
花钿是在琉璃国妇女之间流行的一种花饰。花钿有红、绿、黄三种颜色,以红色为最多。流社会的贵女,更是流行以金、银制成花形。
“算了。”冷月淡淡道“我不是很喜欢这些复杂的东西。”
“会很漂亮的。姑娘今儿是第一次去参加宫的宴会?若不好好打扮,让人下去,不但姑娘没面,老太太脸也挂不住。”木兰细心地留意冷月的面色,见她并没有生气之意,便接着说道“韩家的大小姐便最喜欢在额间贴梅花花钿……”
冷月甚是无奈,“我便是贴了花钿也不过韩家大小姐,要,得去找六妹妹,她生得好看。”
“姑娘切不可妄自菲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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