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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婉闻言撇了撇嘴,这话诚王、宇文雅云、林岚都与她说过,不过她却是不打算放弃的。商业对一个国家有多重要,被士农工商的观点所局限,这些人都没有认真去想过。“那可不行,哥哥的俸禄还要攒起来娶媳妇呢。我可不要做个只知吃喝穿戴的米虫。”
“米虫?”蔚谦一愣,随即又大笑出声,道:“好好,你不愿只依靠你兄长,那我就封你做敏嘉辅国长公主,与你哥哥一样领俸禄可好?”
公主,还是长公主,那可是正一品,地位堪比皇后。她一个与皇家半点血缘都没有的人,能得到这样的封号,可说是前无古人了。“皇上真会说笑。我只经营着我那几间铺子,就足以养活自己了。”
“谁同你说笑?”蔚谦严肃了神情,道:“封你做长公主也不全是为了给你些俸禄。你可知辅国长公主是可参政的?萧鸿郎的野心如今愈发大起来,有你们兄妹牵制他,我这边也能多些时间做准备,铲除奸党。”
叶睿晨与叶婉对视一眼,叶婉干笑了两声,道:“皇上倒是坦诚。”
蔚谦背了双手,目光灼灼地望着兄妹二人,语气诚恳道:“我读史书,历朝历代皇帝,鸟尽弓藏者多,你们不信任我,多半以为我亦如此。你们可知,当我坐上皇位起,就打定主意,要与你们的父亲做一对永不相疑的旷世君臣?可惜我错信了萧鸿郎,让你们的父亲惨遭奸人毒手。如今你们回来了,我愿意像对二弟那样地对待你们,这其中固然有看重你们的能力本事,更是我对二弟一番兄弟之情的延续。”
看着蔚谦虎目中隐隐闪着水光,叶睿晨兄妹心中一动,皆是有些震动,蔚谦出身江湖,比旁的生于皇家长于皇家的皇帝更为看重义气。或许他们也不应那般怀疑于他。
“况且,我看婉丫头心中傲气,可是丝毫不比男儿低,有了封号,无论是见了谁,都不必卑躬屈膝。这般你还是不乐意?”蔚谦不着痕迹地收回眼中的湿润,笑意盈盈地看着叶婉。
这么说来,叶婉反倒有些意动了。要她对旁人下跪行礼,她还真是一百个不乐意。“见着皇上也不必行礼?”
蔚谦捏了捏眉心,感到有些头疼,长公主的封号谁不想要,偏叶婉婆婆妈妈的。“就是如今你们兄妹两个还是白身,见着我可曾行过礼?”
叶婉对着叶睿晨吐吐舌头,蔚谦没明说要她行礼,她也就顺水推舟地装糊涂了。“那就谢过皇上了。”
“好。那我即刻就下旨,昭告天下。”蔚谦满心欣慰地点点头,亲自执笔书写圣旨。
叶婉忙拦了他,道:“不急。等我解除了与刘俊才的婚约再昭告天下不迟。”
蔚谦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叶婉的意图。诚王与他提起过,想让叶婉做儿媳,他以为两家已有了默契,也就干脆地应下了。
“皇上既是封我为辅国长公主,我也不能白白担了这个名头。”叶婉摩挲着自己的下巴,决定还是要与蔚谦说说商业的重要性。
“哦?你还懂得治国之策?”蔚谦诧异地看了一眼叶睿晨,他本意是重点培养叶睿晨的,却不知叶婉会有什么高见?
“谈不上治国之策,却也对国家十分重要。那就是商业。”
蔚谦心中有些许失望,他了解到的叶婉有些财迷,不想她竟财迷到时刻不忘经商。
见蔚谦脸上有失望之色,叶婉笑道:“皇上可不要小看了商业。什么士农工商,简直狗屁不通。没有商人,货物如何流通?小到百姓用的一针一线,再到衣食住行,样样离不开商人。再说商业对国家的意义,商人经商获利,要交税款,税款越多,国库越丰盈。国库丰盈了,就有银子养更多更强的军队,如此,还怕别国来犯?此是对外,对内,百姓生活越好,国家就越稳定,只要老百姓能活得下去,谁愿意跟着乱党造反作乱?那么所谓国泰民安,也就不再是一句空话。”
叶婉的话让蔚谦不禁沉思起来,他的志向就是要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只是坐上皇位后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况且重农轻商的观念根深蒂固,他不可能仅听叶婉三两句话的阐述就改变看法。
这个道理叶婉也明白,要改变古人的思想不是那么容易的。“承蒙皇上看重,封了我做辅国公主,那我也要在其位谋其政。不如回去后我写一道折子,给皇上详细分析分析吧。”
第一百二十四章 宫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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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长宁侯府,叶婉把自己关在书房整整两天,直到宫宴那日才出来。幽兰和墨菊忙忙过来给叶婉梳洗更衣。“还有两个时辰宫宴就开始了,小姐怎么才出来?快快快,换上这件新做的衣裳。”幽兰手里拿着的是这两天她紧赶慢赶,连夜做出来的一件新衣,用的衣料正是那日在布庄买的那匹藕荷色羽纱。
这套衣裙采用的是收腰的设计,穿在叶婉身上,更显得她身材高挑。衣袖臂弯处,错落有致地绣了一丛花草,裙摆上零星点缀着几只彩蝶;腰带用银线绣了几朵云纹,穿在叶婉身上,让她更为俏丽灵动。雪梅拉了叶婉坐在梳妆台前,手脚麻利地为她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在妆盒中拣出几个小珠花簪在发髻上,低调而清雅。
幽兰拿了粉盒,要给叶婉上妆,叶婉摆摆手,道:“这样就好,不必上妆了。”她习惯了素颜,几个丫头也习以为常,便也作罢。
“我的囡囡不上妆也一样是个小美人儿。”林岚在一旁仔细地端详叶婉半晌,见她周身并无不妥之处,笑着开口赞道。“好了,时辰也不早了,你哥哥在前院等着你呢,快去吧。”林岚目送着两个丫头簇拥着叶婉出门,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这场宫宴势必会成为他们与萧鸿郎博弈的开端,两个孩子年纪还小,能敌得过老奸巨猾的萧鸿郎么?
叶婉带着幽兰和墨菊往前院去寻叶睿晨汇合,一同出发去皇宫。叶睿晨牵着马等在府门外,见叶婉来了,上下打量了两眼,颊边浮起一抹笑意,道:“今儿个这身衣裳不错。赶明儿再去买几匹布料回来,多做些新衣穿。”
叶婉嫣然一笑,由幽兰和墨菊扶着登上马车。这不是幽兰第一次进宫,上次进宫除了蔚谦,她也没见着什么大人物,蔚谦待人和煦,她心中也就少了畏惧。这次跟着叶婉进宫赴宴,满朝的重臣都会到场,是以她有些紧张,搀扶叶婉的手都有些抖了。
“幽兰姐姐怕什么?咱们是随小姐去宫里赴宴的,又不是上断头台。”刚一坐下,墨菊掩嘴轻笑着揶揄幽兰。她是个胆子大的,连皇上都是那般和蔼好相处的人,旁的人还能厉害到哪去?
“呸呸呸,小孩子家童言无忌。”幽兰瞪了墨菊一眼,“你也收敛些性子罢,小姐宽和,在家里由着你胡闹,在外面可要守着规矩,省得旁人说咱们长宁侯府没规矩。”
墨菊吐了吐舌头,闷闷地“恩”了一声,随即就老实下来。叶婉见状,好笑地戳戳墨菊的额头,对二人道:“你们也不必过分拘着,不失了礼就是了。”
“小姐宠着咱们,咱们更不该仗着小姐性子好就放肆起来。”幽兰这话让叶婉心中十分熨帖,扫了低垂着头的墨菊,这丫头生性活泼,既是要跟着自己,在外人面前就要立起规矩来,还是要磨一磨她的性子才是。
天府驾着马车,行驶得很平稳。听着马车里的对话,他有些担心叶婉会不待见墨菊了,一路上都替她担着心。待到了宫门口,见几人下车后,叶婉还帮墨菊理了理散落下来的碎发,知道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也就放下了心思。
“走吧。”叶睿晨当先一步,带着叶婉和两个丫头进了宫门,天府则是赶着马车,将车停在宫门外不远的地方等着。
叶睿晨一行人径直往设宴的御花园而去,一路上受到了不少的瞩目,无论是朝中大臣、家眷还是宫中的侍女,无一不知叶睿晨已承袭了叶泰的爵位,如今是长宁侯了。如此年轻的侯爵,历朝历代细数下来也不超过一掌之数。
闲庭信步般地来到御花园,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人。诚王和蔚凌羽也早早地来了。看见叶睿晨,诚王笑呵呵地招呼一声:“睿晨贤侄来啦。”蔚凌羽迎上前,拉着叶睿晨仔细打量着,笑道:“穿上这身蟒袍,更精神些了。”
诚王看了看叶婉,今日这丫头的打扮,当真是灵动鲜活。瞧瞧那些世家子弟惊艳的眼神,心中莫名得意的同时又感到些许危机感。怒其不争地瞪了蔚凌羽一眼,傻小子只知与叶睿晨说话,也不怕丫头被狼叼了去。诚王却是没瞧见,蔚凌羽偷眼看了叶婉一眼后,脸上红了红,再没敢乱看了。他从不知,叶婉着意打扮起来竟是这般的光彩夺目,他只看了她一眼,就觉得连这满御花园的缤纷花朵儿都显得黯然失色了。
“丫头过来,这么些日子也不见你去府上玩,雅,恩,很是挂念你。”诚王招招手,将叶婉招到自己身边,有意无意地将不远处投来的心思各异的眼神遮挡住,与她闲聊起来。
“这不刚搬回府中,有许多杂事需要料理。等收拾停当了,再去府上拜会。”叶婉言笑晏晏,举止得体地与诚王说着话,既不过分亲昵,也没有刻意疏离,行事很是稳妥。这就让诚王更是满意上三分。
谢文筠、陈梅儿等人远远瞧见叶婉到了,正想过来与她相见,见她与诚王说着话,就住了脚,站在原地向这边张望着。“那是你新结交的好友吧?”诚王发现那几个女孩子时不时地瞧向叶婉,遂开口问道。
叶婉顺着诚王的眼神回头看去,正瞧见谢文筠向自己挥手。“是。”脸上浮起一丝浅笑,叶婉点点头答道。
“恩,不错。那几个孩子品性都不错。去吧,你们女孩子家的去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