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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伯玉正在畅想未来,忽听北方马蹄隆隆,袍泽们则纷纷惊呼“不好!又有敌军上来了!”
穆台阿主dong请缨出击后,并未带着两个百人队直接加入战团,而是如同捕猎的猛虎,在战场外缘游弋,静待时机。
呼罗珊骑兵被卫伯玉部两次破阵,穆台阿都置之不理。待安西轻骑兵急于和白孝德汇合时,他才如鹘鹰般迅猛出击,如离弦之箭,直扑卫伯玉等人的侧面。
安西轻骑兵还来不及变阵,呼罗珊骑兵的短矛就如雨点激射而来。
安西轻骑兵们举盾抵御,可骑盾狭小,难免护卫不周,转瞬之间就有三名轻骑兵中矛落马、四名轻骑兵的坐骑倒毙。
卫伯玉骑的是夺来的大食马,骑盾早已跟随原主人坠落尘埃。身无重甲的他只能凭借掌中的一对刀剑进行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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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汹汹十万敌骑疾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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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柄短矛尖啸而来,卫伯玉右臂青筋暴起,长剑一挑,短矛在半空中生生改bian了方向,朝天飞去。
安西轻骑兵们试图调头右拐,避开敌人锋芒,迂回攻击穆台阿部的侧方。
可大食战马迅疾如风,穆台阿等人又早已将马速提到最高。在安西轻骑兵尚未完全调转马头之时,穆台阿就如箭头一般,插入了轻骑兵队列之中,挥刀劈砍。
穆台阿经验老到、刀法凌厉,他深知唐军骑兵的铠甲甚坚,故而长刀多砍向轻骑兵毫无防护的坐骑。顷刻间,就有三匹战马被穆台阿斩伤。
后续而来的呼罗珊骑兵们则持矛冲锋,如同暴躁的野猪持续杀来,不少躲闪不及的安西轻骑兵被敌人刺落马下。
原本尾随在后的追兵见卫伯玉部被穆台阿咬住,更是催马加速,准备冲击安西轻骑兵的尾部!
卫伯玉见两股敌人来势汹汹,袍泽们陷入困境,死伤不断增多,心中大急。
他迅速扫了眼敌人,发现当先一敌将格外勇猛,便怒吼一声,榨尽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凌空跃起,刀剑齐挥,越过重叠交错的矛槊,斩向敌将。
穆台阿长刀带血,正杀得兴起,忽觉心中一凛。
他连忙将刀撤回胸前,全力防守的同时鹰眼四顾,发现半空中一刀一剑,从左右两个方向带着烈风割面而来。
若是普通的呼罗珊骑兵,面对从不同方位袭来的刀剑,难免会左支右绌、疲于应付,进而露出破绽。
卫伯玉之前屡屡得手,就是抓住敌人一瞬间的惊慌,趁其门户大开之时一击得手。
而穆台阿见刀剑袭来,立刻向后倒去,仰躺在马背之上。堪堪躲过刀剑夹击的同时,他左手抓起挂在马鞍旁的短矛,向卫伯玉激射而去。
卫伯玉首次失手,心中一惊。他在半空中竭力扭腰一闪,短矛划破右肋的轻皮甲,带着一抹血色消失在夜空中。
躲过短矛后,无处借力的卫伯玉心一横,不再考lu如何落脚,而是刀剑向下,不管不顾地刺向穆台阿的腹部。
仰躺的穆台阿不敢起身,右手别扭地挥起弯刀,奋力上斩。
刀剑交错的瞬间,火星闪动、叮当乱响。
卫伯玉右手的长剑被穆台阿拦住,左手的横刀则趁虚而入,刺透了穆台阿的铠甲。
穆台阿不料对shou如此强悍,吃痛之下,高声怒喝。右臂凝聚千百斤气力,长刀逆势而起!
穆台阿浑身气力如一轮红日喷薄而出,本以为会遇到重重云层的阻拦,却不料一路无阻,直接飞上了中天。
卫伯玉见对方弯刀发力,心中一喜。他长剑借力,在空中一个翻滚,横刀一抹,击杀了一名队列边缘的呼罗珊骑兵。
再次夺得一匹大食马后,卫伯玉稍一喘息,双臂展开,刀剑齐出,将身旁的两名呼罗珊骑兵斩落。
落入敌军阵列中的卫伯玉,看似四面皆敌,极度危险。可在他眼里,则处处都是军功和机hui。
既然周遭皆敌,他也不必担心误伤,只是将刀剑舞得如同旋风一般,肆意斩杀。所过之处,血花溅落如雨。其中绝大多数自然都是敌人的血,可也有些血滴,来自卫伯玉的肋部……
星光闪耀,刀剑如霜。
卫伯玉不要命的自杀式攻击在呼罗珊骑兵中造成一片混乱,安西轻骑兵的压力顿时一轻。
星辉之下,白孝德远眺南方的地平线。见柳队正等人早已消失,心头一松。
他瞥了眼身后剩余不多的弟兄,赞许地看了看在敌阵中冲杀的卫伯玉,又担心地瞧了眼越聚越多的呼罗珊骑兵,高声吼道:“弟兄们,我来救冒失鬼,你们快撤!不然就会全军覆灭!你们速速南下,要务必保证大营得到警讯!”
所剩无几的安西轻骑兵见状,连忙依令脱离接触,在被更多的呼罗珊骑兵咬住尾部之前,催促着马匹向南。
“散开!快去追杀其余敌军!”穆台阿见大好形势为唐军一员小将搅乱,敌人即将逃离,心中怒火腾升。他高喝着分开手下,挥着长刀朝卫伯玉杀来。
“杀!”穆台阿挥刀如轮,朝卫伯玉砍去。
卫伯玉右手横剑拦住长刀的同时,故技重施,左手横刀刺出,再次击向穆台阿的腹部。
穆台阿臂膀用劲,将气力衰竭的卫伯玉的长剑压下。卫伯玉右肋伤口一疼,左手的动作也缓了下来。
穆台阿见敌人被自己压制,腰部发力,长刀顺势一抹,将卫伯玉手中的横刀击飞。
“死!”穆台阿挥刀一劈,向卫伯玉头部斩去。
“难道要死在这里吗?”刀光闪动,卫伯玉第一次真切感到死亡近在咫尺:“击杀了如此多的敌军,不死的话,怎么也可以当个旅帅了吧?”
长刀即将切入卫伯玉的腰间时,半空中忽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
穆台阿心中一惊,连忙俯身躲闪。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拍,只见一柄短矛快如闪电,深深刺入他的左肩。
穆台阿惨叫一声,跌落马上。周围的呼罗珊骑兵们齐声惊呼,担心不已。他们知道总督对穆台阿的信任和看重,连忙勒住坐骑,停止追击,生怕踩踏误伤。
“冒失鬼!快撤!”白孝德骑着一匹夺来的大食马上,焦急地呼喊着气力不足、失血过多的卫伯玉。
方才白孝德见剩余的十几名弟兄们开始脱身,唯有卫伯玉陷入困境。他急于救援却被团团围住,无法脱身。
焦急中,白孝德急中生智,学着卫伯玉的战术,出矛如电,弃马夺马,一气呵成。就近抢了匹大食马,用明光铠生抗了两刀,夺路杀出。
杀出重围后,白孝德正好看见卫伯玉危在旦夕。他来不及思索,便将手中的短矛掷出,击伤了穆台阿。
穆台阿受伤倒地,呼罗珊骑兵的攻势停滞。白孝德趁机催马上前,拉住卫伯玉坐骑的缰绳,急忙撤离。
呼罗珊骑兵见穆台阿生死不明,一时也拿不定主意,是该下马救助穆台阿,还是追击唐军。
激烈厮杀的战场忽而静了下来,唯有星光寂寂,马蹄声声。
谋剌黑山遥望前方惊心动魄的恶斗,心里再次打鼓:“大食人以多打少,竟然也未能全歼百人唐军。此刻安西军大营应该也快得知大食军夜袭的消息了,两军对阵,大食人到底能有几成胜算?”
正犹疑间,谋剌黑山忽听大军前列的葛逻禄士兵和大食军齐声惊呼不已,似乎前方战场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好奇的谋剌黑山也忍不住站起身来眺望,只见星光之下,一名受伤大食武士艰难地骑上战马,怒吼一声,拔出左肩上的短矛,拼尽全力向南投掷。
“葛逻禄部有如此悍勇的战士吗?”谋剌黑山有点心虚的同时,倒是也坚定了投靠大食的决心。
谋剌思翰察觉到了父汗心中的一番番波动,本想再劝,但见他此次的犹豫转瞬即逝,便没有再说什么。
策马狂奔的白孝德听到了熟悉的破空声,便知是自己的短矛被敌人投了回来。
擅于投矛者,自然也长于接矛。白孝德挥起手中的短矛,猛击卫伯玉坐骑的臀部。然hou迅速勒马转身,目不转睛盯着破空而来的短矛。
白孝德估算着短矛的曲线,伸手去抓之时,短矛忽然失去了动力一般,提前坠落,朝战马的背部刺来。
白孝德心中微惊,连忙策马向前,可短矛还是深深刺入了坐骑的后背。
大食马一阵发狂,蹦跳着试图将背部的短矛甩下来。
白孝德在起伏不定的马鞍上双腿用力,竭力压制住狂躁的坐骑,然hou伸手拔出了马背上的短矛。
短矛抽出的瞬间,大食马疼的嘶鸣数声,然hou如狂风一般洒开四蹄向前。
“奇怪,怎么会估计错了呢?”本以为十拿九稳的白孝德没有抓住短矛,有点懊恼。
而左肩受伤的穆台阿一边接受手下的包扎,一边生qi地吼道:“该死的肩膀,若不是最后力气不足,肯定能刺死那个该死的唐军。”
“百夫长,我们还追吗?”手下小声问道。
“追,为什么不追?”穆台阿势如疯虎,战意高昂。
呼罗珊骑兵正要整队追击白孝德和卫伯玉,却见后方的大军中鼓声隆隆,迅速响彻整个原野。
呼罗珊骑兵、葛逻禄骑兵和粟特轻骑兵听到鼓声后,纷纷抓起长矛,呼喊着不同的语言,开始催促战马提速。
近十万匹战马、三十多万只马蹄,在夏夜的草原上按照相近节奏不断起落,整个大地,都被如此惊人的伟力所震动。
“哈哈!”穆台阿从属下手中夺过布头,自己胡乱将肩上的伤口包扎好,然hou狂笑着命令道:“呼罗珊骑兵,冲锋!杀敌!”
在数百名呼罗珊骑兵组成的箭头的指引下,无边无际的骑兵狂潮如海啸一般,朝南方十余里外的安西军营地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