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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家的墓田不算太远,大概走了三刻钟,在田地的最北头,并排种着两棵大柳树,最前面埋的是舒老爷子的祖先,最近的两个坟包是舒老爷子的父母。
舒老太太的坟头离柳树很近,舒老爷子喊了几次下葬,都被潘二娘拦下了。潘二娘死死趴在棺材上,任谁也拉不起她来。
“娘啊”潘二娘那架势像要重新打开棺材似的,舒老大急的不行,一个劲地推舒老二,让他拉开自己媳妇。可舒老二根本不动,舒老三有意无意的挡在大哥身前,王玉芬和秦氏站的远远的,赵秉生一家默不作声,舒大姑跪在那儿暗自垂泪。
“娘啊俺都没见你最后一面啊”准确的说,自舒老太太走后,两个大姑子根本不让她靠近,连入殓都避开了她。
潘二娘的哭声似乎感染了众人,舒家人又是一片哀戚。
舒二姑接到大弟弟的眼神,赶紧上前来拉,但她哪是潘二娘的对手,潘二娘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
“娘啊当初俺们不让你去,不让你去,可你还是被送走了啊”潘二娘甩开二姑子,继续趴在棺材上大哭,晴岚敢说,这话整个村子都听见了。
舒大老姑也听见了,她颤颤巍巍地被媳妇搀过来,作势要跪,舒二姑赶紧侧身扶住,“大姑,你这是干啥!”
舒大老姑继续作势要跪,放声大嚎:“是我这个老不死的老婆子啊,好心给你治病,你却福气这么薄啊”
“娘啊,你听见没啊,大姑是好心,你要心里怨,别怨大姑”潘二娘的声音嘶哑的厉害,舒老姑听了只觉得周身阴风恻恻的。
“娘啊,你也别怨爹,别怨我们”舒二姑跪在坟前,不住地给舒老太太磕头。
“娘啊,你要怨就怨俺们吧,俺们没留住你”潘二娘哭的抽抽搭搭,语不成句,“娘啊,你要在那里缺了啥,你来找俺们,俺们给你烧过去”潘二娘絮絮叨叨的嘱咐了很多话,才渐渐止住哭,众人总算成功把舒老太太下了葬。
回城的骡车里只载着晴岚一家人,舒老爷子准备在村里待一阵,舒老大他们陪同,而晴岚明日还得上学,所以一家人必须赶回城南。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舒老二夫妻俩相互依偎,无声的彼此安慰。晴岚和明宇一人靠着一边的窗户,难过的心情在自己家人面前无需掩饰。
风景没什么好看的,深秋初冬时节,田间一片萧索破败的景象。
秋,是人们收货的季节,也是农作物的死期。
晴岚不禁联想到一首描写深秋的曲子:像一声江湖的叹息,开始了一段时间的旅途随着自然的生长和衰落,像皮肤的印纹般逐渐深刻。灰白的、阴冷的天空,是叶子最后的舞台,在空中与风合舞,完成生命中最美的滑翔。深秋,是秋的终结,冬的开始。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如此反复交迭,是我们握不住的生命
“姐!姐!你快看!”明宇忽然急急的抓住晴岚的袖子,往另一边的窗口扯自己。
晴岚调转身体,脑袋探出车窗,舒老二怕她掉下去,一把扯住她的后襟。
一个瘦弱的少年,正被一群人围着殴打,他倔犟的一动不动,跪在地上,用手奋力刨土。
是他!晴岚暗忖:他家的坟地在这里?那些打他的是什么人?
“爹,”晴岚快速做了个决定,“咱们下车看看去吧!”既然姥爷帮过他一回,不能让人把他打死在这儿!
舒老二思索了一秒钟,叫停了骡车。虽然不认识,管闲事也不是舒老二的性格,可此时此刻,舒老二同情这个同是天涯沦落人。
“住手!”舒老二领着晴岚和明宇,快步来到少年跟前,“你们干啥?啥事不能好好说!这么打个孩子!?!”
几个打人的也打累了,七嘴八舌的跟舒老二讲明原因。
原来这个少年叫张冠杰,是张家庄的人。为了给他母亲治病,他把全村的门槛都踏遍了,并允诺把自己的宅基地抵给村里人顶账。后来他母亲没了,村里人也不肯再借钱给他治丧,张冠杰没办法,只好拿着房契去换了一口薄棺材。
这下村里人恼了,当初说好的拿房子抵债,现在却出尔反尔闹这么一出!
“那也不能这么打人,把人打死了你们也拿不着钱啊,还得背上人命官司!”舒老二客观的为张冠杰说项,“这样吧,你们一家一户出个欠条,让他慢慢还!”
村里人还算是讲理,主要是不这样也没招,村子里长大的,不能真把人打死。几个人回村跟村里人商量,回来的时候,各人手里都拿了把铁锹——靠手挖,什么时候能把人藏进去啊!
舒老二也接过一把铁锹帮着挖,很快,张冠杰母亲的棺柩顺利入土。
少年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挨个在欠条上签字盖手印,等村里人走了,他还跪在坟前,呆呆傻傻的望着墓碑。
舒老二坐到他身边,柔声问道:“逝者已逝,可活着的还得好好活下去,你今后有啥打算?”
张冠杰摇摇头,一片茫然。
舒老二看着天色也不早了,再不走怕是赶不回城了,把他从地上拉起来,“跟我走吧,好歹还能管你口饭吃。”舒老二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考虑给他找份什么样的差事了,先养活自己再说吧。
张冠杰顺从的点点头,饭,他好久没吃过饭了,倒是最近吃了不少土。
“你还需要回家拿点什么么?”舒老二细心的提醒他。
家?呵,哪还有家,张冠杰苦涩的摇摇头,跟在晴岚后头爬上了骡车。
车夫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潘二娘已经许诺过给他加钱,但是一路上还是驶的很快,十分颠簸,晴岚觉得屁股都快被摔成两瓣儿了!(。)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三十六章 秋后算账()
“皇上”蒋淑妃缩着脖子,轻轻的唤着景泰帝。
“嘘——”景泰帝赶紧做了个嘘的口型,手上的动作未停,继续跟香肠较劲,怪了,这不是蒙古进贡上来的宝刀么,怎么切个香肠这么费劲!
“这样好吗?”蒋淑妃瞧了瞧连接外间的雕花木门,不确定的问道,她的声音小到几乎听不清楚,话说,在自己的寝宫里如此心虚的紧张感是什么鬼?
“没事儿,你接着晃啊,别停。”景泰帝头也不抬的吩咐,切完香肠继续切起辣椒。
蒋淑妃不敢违抗,使出全身的力气使劲晃床,但紫檀木的千工拔步床实在是制作精良——厚重结实,蒋淑妃摇的香汗淋漓,也只能让床发出微微的动静。不过对于门外两个耳朵极尖的嬷嬷来说,已经足够,她们以为屋里正在上演的,是正常的男女床事。
(哈哈哈哈皇上您这是在演潜伏么?)
“可是皇上”蒋淑妃有些担心,气喘吁吁的压低声音道:“待会儿这烟气”
“没事,我把炉子放在床上,你把帐幔都放下来。”景泰帝把食材一股脑倒进锅里,连锅带炉子一起搬上床。
蒋淑妃:我的紫铜双耳圆腹炉哎
那炉子是蒋淑妃的哥哥蒋侯爷找制炉大师订做的,蒋淑妃特别喜欢,只有皇上来的时候才拿出来使,早知道蒋淑妃欲哭无泪,干嘛把寝宫全换成自己最心爱的摆设,用那个普通的三足乳炉就好了呀!
景泰帝踢鞋上了床,看蒋淑妃还杵在床头那发呆,直接伸手将她拉上床,顺带着把围帐和纱幔都放下来。
蒋淑妃:皇上,您刚才菜切了香肠和辣椒还没洗手
景泰帝之前往炉子里放了很多烧热的银霜碳,随着热度逐渐的上升,锅里的食材开始发生变化。
“咳咳咳咳”蒋淑妃被辣椒的气味呛得连连咳嗽。景泰帝严厉地瞪了她一眼,蒋淑妃赶紧用双手捂住口鼻,憋的脸色通红。
“嘶啦——”有一片香肠粘在了锅壁上,肥油顺着锅沿儿流到床单上。
蒋淑妃:我心爱的蟠龙凤纹十样锦床单啊
床里光线昏暗,景泰帝没注意到蒋淑妃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他正在专心致志地审查锅里的食物能吃了没有。随着温度越来越高,食物的烟油烟混着肉的香味弥漫在整个狭小的空间里。
蒋淑妃:我心爱的鸳鸯戏喜凤凰火帐幔啊她默默在心里给自己的寝宫点了根蜡。
“嗯?”门外的两位嬷嬷心下觉得不对,怎么有烧肉的味道?难道难道皇上还有这个癖好!?!
被自己脑补的画面惊吓住的两位嬷嬷不动声色,继续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这事不是她们能管的,阿米豆腐——她们也在心里给蒋淑妃点了根蜡。
“嗯?”虽然隔着两道门,但施公公的味觉比其他人都敏感些,尤其是熏香这么浓重的寝殿里,怎么会有一股油烟味?还有一点刺鼻说不上来的味道,他疑惑地看了一眼寝宫的大门,奇怪了,这打哪传过来的?不知道皇上在淑妃娘娘的宫里么!
景泰帝看着烟都冒起来了,他怕别人发现,赶紧将炉子和锅拿出来,蒋淑妃再受不住,一起钻了出来,妈呀,呛死本宫了!
此时的景泰帝考虑的是,去哪吃呢?扫了一圈,景泰帝的眼神久久停留在盥洗室的门帘上。蒋淑妃看到心里打了个突儿,皇上不要啊最后,景泰帝艰难的移开了视线,果断地打开蒋淑妃双开门的衣柜。
蒋淑妃大惊失色:皇上不要啊!!!娘咧俺滴衣服啊(蒋淑妃祖籍hn)景泰帝一手端着小耳锅,一手把挂好的一排衣服拨到一边,边吹边吃起来,吃了两口,想起自己的小媳妇,随口问了一句:“你要不要尝尝?”
如果放在平时,蒋淑妃一定会深情款款地走过来,文雅端庄地福一礼,仪态万千的回答:“既然是皇上赏赐,臣妾自然却之不恭”但她现在,真的没有那个心情,挤了半天,只挤出一个咬到腮帮子的苦笑。
景泰帝问完不再理她,开玩笑,时间宝贵,他现在可没工夫哄人,得赶紧吃,否则那个施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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