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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如何,即使一年见不上几次面,蒋淑妃也不想放小儿子出去。
大儿子长年东奔西跑,替皇上到处巡查,小儿子一走两三年,再回来时她都差点认不出来了!曾经那个依偎在自己怀里的小男儿,已经初具少年的模样,个子都快赶上她了。蒋淑妃私心也好,母爱也罢,她不能一个儿子也不留在自己身边,她只有两个孩子,皇上可有十几个。
“母妃,我长大了,很多事能自己解决,”看到母妃几欲垂泪,十三赶忙上前跪在蒋淑妃面前,“是儿臣不孝,不能成日里承欢父皇与母妃膝下,但儿臣也不是去玩的,季先生乃当世大儒,儿臣有机会学习,自然,自然”十三觉得自己在扯淡,果然,景泰帝听不下去了——
“宫里的大儒还不够你学的?京城还有国子监,你若如此好学,不如朕把你送那儿去。”小样儿,敢在朕面前耍小心眼,你那些技俩都是朕玩剩下的。
“父皇英明”十三转了个角度,爬到景泰帝跟前,厚厚的地毯被他压出两道浅痕,“父皇学业是其一,再者,体察民情也是儿臣作为皇子的职责“
“你大哥给你父皇办差,这才是皇子的职责,至于你,好好到上书房读书,学习政务才是你的职责!“蒋淑妃自打身材壮硕了不少,说话中气十足,嗓门也变大了。
”儿臣还小,政务等过几年儿臣长进了再学不迟,何况儿臣在外也没落下学业,父皇还夸过儿臣呢,是吧父皇?“十三急于把景泰帝拉到自己阵营,他算是看明白了,最大的障碍不是父皇,是母妃啊!
”不行!“蒋淑妃毛了,大有一副皇上你敢答应,老娘就不活了的架势。
”母妃!儿子要是留在京里,万一哪天“
”十三,不得对你母妃无理。“景泰帝打断了小儿子的话,他宠爱小儿子,一部分是疼惜他年幼就长在宫外,另一部分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他和小儿子格外投缘。当然,大和尚也多次劝戒他不要让小儿子入宫,“十三皇子福泽深厚,是江山之福,不可草率。”
十三想起晴岚教的招数,“讲理不行就撒娇”,他把心一横,爷拼了这张脸面了!
“父皇”十三祈求的看着景泰帝,卖萌道:“您都跟别人说了,我跟大和尚去终南山修行,不到成年不回来”
“那你的意思是想去终南山?”景泰帝眼皮都没抬,奇了怪了,潍县那小地方到底有什么好,能赶得上京城繁华?
“不不不不不”十三被吓到了,他才不去啥劳什子终南山呢!
坐在十三身后五皇子看明白了,父皇很宠弟弟,想遂他意,就是担心母妃
十三扭头看向大哥,眼睛眨巴的厉害,意思是“快帮我说句话啊!”
“十三,眼睛怎么了?”景泰帝看见小儿子眼睛眨巴的快抽筋了,故意沉下声。
十三身子一僵,舒晴岚你个大骗子!你不是说这招好用么!
(晴岚:我好无辜啊(o??ェ?`o),这招明明是姐的惯用招数,百试不爽的嘛!)
”父皇,母妃,“收到弟弟求救眼神的五皇子终于开口了,”官员勋贵人家,为子女计,小小年纪就送到名门书院,或放到军中历练,怕京城富贵之乡,把孩子惯成纨绔。弟弟已然十岁,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考量和打算,既然他想出去走走看看,了解世俗民情,学习为人处世之道,我们应该支持才是,毕竟他以后还是得独立面对这些的。“
五皇子的话仿若一首沁人心脾的琴曲,让蒋淑妃焦躁的心安静下来。不应该拘着小儿子么?
”你说实话,那县城到底啥地方勾的你留不住京城?“蒋淑妃想歪了,不会是有女子
”儿臣,儿臣觉得当地民风淳朴“十三看到父皇脸色变了,顿时一噎,”我舍不得我那几个小伙伴”还是说实话吧,晴岚不是说,真情实感才最能打动人么。
“切出息!”景泰帝啐了一口,堂堂皇子,哪能承受不住寂寞呢!一个居高位者,只有能享受无尽的孤独,才能把控大局。
“什么小伙伴!”蒋淑妃一改往日温柔的口吻,”他们怎么配得上当你的朋友!你可是尊贵的皇子!“
对于蒋淑妃的话,在座的三个男人都不赞同(暂时把十三算作男人吧,他自己心里是这么定位的),男人,尤其是政客,看待“朋友”二字,往往比女人想的多的多。
蒋淑妃是蒋家利益集团和五皇子利益集团的粘合剂,但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职责,说话做事有些率性,这也是景泰帝放心将她带在身边的原因,太过算计的女人,他向来看不上。
政客看待朋友,像一颗离自己不远的树,这棵树未长大前,只要不是敌人的朋友,我就让你顺利成才,甚至会牺牲些自己的土壤和水分;等哪天你长成参天大树,可以为我所用;但若有一天,成为我的敌人,哪怕是树皮上的一块苔藓,我也绝不会心慈手软,直到将你彻底毁灭!
至于上位者,他需要均衡各方面的势力,所以自开国以来,三代皇帝都很重视寒门阶层,他们往往有意想不到的“功效”,比如将曲可源拉下马的赵戟。
五皇子已经是个合格的政客了,他是蒋氏集团和皇室的利益共同体,将来还会有妻族的支持。但无论有多少人支持,他最需要的是父皇的肯定,只要弟弟的要求不损害父皇的利益,他一定会全力支持。
至于十三,虽然不可能单纯的只考虑自己的感受,但他至少还保留着在皇家难能可贵的赤子之心,只要他不损害皇室集团的利益,没人会在意他到底在哪生活。
景泰帝撩了一下眼皮,看见小儿子望着自己的眼神里充满期待,不由问道:“真的这么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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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极品老姑()
景泰十八年二月二十,五皇子李德晟大婚。
这是本朝第一个大婚的成年皇子,娶得是一等一的勋贵人家——朱国公的嫡长女,朱元容。满朝文武前来恭贺,民间也着实跟着热闹了一番。
远在潍县的晴岚此时并不开心,她一脸怒容,仇视着眼前的老女人——潘老姑,潘家上下最不想打交道的亲戚。
作为出嫁的姑奶奶,为什么如此不受待见,这得从潘老爷子当家那年说起。
当年潘老爷子接手潘家的时候,内外交困,内因指的不是潘大老爷躲起来不肯露面,而是这位住在娘家的舒老姑,作的一手好妖蛾子。
彼时的潘老姑只有二十二岁,育有一子一女,她男人跑到湖北做生意去了,留她们娘仨在潍县,靠潘家养活。
亲爹一死,潘老姑觉得潘家要倒,不是久留之地。趁着潘老太爷下葬,她提出离开潘家,领着孩子们去湖北寻夫,死活不肯再住。
潘老爷子和当时的潘老太太再三劝她,路途遥远,孩子还小,受不得颠簸之苦。
潘老姑却忍受不了男人不在身边,“我想我男人了,我要去见我男人!!!”潘老姑嗓门儿洪亮,她的“豪言壮语”嚷得整条巷子都听得一清二楚。
潘老爷子无法,只好给姐姐收拾了包袱盘缠,送她离开,俩孩子先寄养在潘家,他娘帮忙照看。
潘老姑走后的第二天,潘老爷子收到一封信,打开一看吓了一跳,竟是来勒索钱财的!原来潘老姑才出了潍县就被土匪绑了,让人赶紧送钱,否则小命不保。
潘老爷子刚刚卖了地还换上饥荒,正准备在生意上大展拳脚,结果这样一封信,打乱了他预备南下的计划。
潘老太太不说话,也不表态,只一个劲的哭,潘老爷子想了一晚上,决定卖宅子筹钱救姐姐。
被救回来的潘老姑不但不表示感激,还骂骂咧咧,数落了亲弟弟一路,嫌他来的太迟,“你们就是没打谱儿救我!想让我死在那儿!我告诉你潘老二,我不死!我好好活着,看你有啥好下场!天打雷劈的玩意儿”
潘老姑继续住在潘家,没再提去武汉的事。但她也没闲着,整日和街坊邻居龃龉不断,打狗骂鸡,没有一刻安生,快把人得罪光了。
潘家是奏买卖的,潘老爷子对客人都是笑脸相迎,为了自家生意,潘老爷子不得不时常给潘老姑得罪的邻人一些小实惠,否则潘记杂货铺的名声早臭大街了!
潘老姑不但不收敛,还变本加厉,对来往的客人摆脸子,看谁不顺眼,张口就骂,用词极为难听。
潘老爷子不让她再到店里来,她就整日在外头闲逛,别人逛街是为了买东西,她不,她到处惹事生非,每天不干一仗不回家,害的忙碌了一天的潘老爷子,晚上也捞不着歇息,挨家挨户的上门赔礼道歉。
潘老太太也说她,可她根本不听还更加嚣张,如此一来,再没人愿意跟潘家结亲了。
好在潘家生意在潘老二的努力下,终于有了起色,他攒了一笔钱,准备去李家提亲。
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潘老姑又作出了新高度,这次直接害了人命!
大槐树巷子里的胡家媳妇,男人是家里的独苗,前不久染病死了,留下年迈的公婆。好在胡家媳妇有了身子,快八个月了,胡家老两口也算有个盼头。
话说,胡家媳妇是公认的好脾气,软柿子,怎么会主动招惹潘老姑这个煞神呢?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仅仅是因为行动不便的胡家媳妇儿,给潘老姑让路让慢了些,潘老姑二话不说,上去就给胡家媳妇一嘴巴子。
胡家媳妇儿想跟潘老姑讲理,谁知惹的潘老姑大怒,扭着胡家媳妇厮打起来,脚脚猛踹胡家媳妇儿的大肚子,赶来的胡家二老赶忙拉开的潘老姑,还顺带着被她挠了几道血印子。
孩子没保住,是个快八个月的男孩儿,而且胡家媳妇儿以后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