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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么?”雨浅浅一笑,“我看未必,去过的地狱的人,更知道应该怎样去活。”
芮青颜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映射在了某个虚无的空间,喃喃地重复着雨的话:“更知道应该怎样去活……吗……”
雨微微仰起头,嘴角依然维持着向上的弧度,她当然懂得,从地狱里活着回来的人,不畏生,不惧死,不愿陷进所谓神佛制定的轮回里,尽管是与光明的信徒迥然不同的行径却通往相同的结局,都拥有着最虔诚的坚定和比谁都要相信,真诚的谦卑,目空一切的桀骜难驯,都只是为了活着,她不会死,在达成所愿之前,她一定不会死。而眼前的这个女子,她也懂得吗?
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芮云在门口有些焦急地说:“妹妹,我能进来了么?”
芮青颜看了看雨,扬声道:“进来吧,姐姐怎么了?”
芮云推开门,蹙眉道:“小茹醒了,硬说有个男人袭击了她,我说她是看花了眼,她死活不信,现在已经让人去找秀娘了,闻人小姐,您还是快些离开吧。”
雨站起来道:“多谢姐姐告知,”她看向芮青颜,“芮小姐,我们先就此别过了,今晚的事,你还差我一个答复,我等你。”
芮青颜也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点点头道:“好,我们下一次在哪里相见?”
雨笑道:“以芮小姐的本事,还怕见不到我么?”
芮青颜笑着起身:“好,下次再相见时,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雨向她敛了一礼,又向芮云点头示意,转身走出了房间。雨躲在柱子后面,远远地看见天香雅叙内院的门口已经来了不少下人,正提着灯在四处翻找,雨迅速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会儿想要翻墙逃脱显然已经不可能,只有找个地方躲起来,待搜查的人走远,再翻墙出去。她飞快地跳进墙边的灌木丛中,闻人语瘦小,此时穿着的又是颜色黯哑的男装,有灌木丛的掩护,一般人很难发现。可还未等她彻底掩藏起来,忽然一个黑影从墙上翻下,一脚踏在了她的左臂上,疼得她一声闷哼。
“谁?”那个黑影很紧张地问。
雨听出是李浲的声音,暗暗松了一口气:“殿下,是我。”
李浲惊讶地转过身,一把拉住她道:“真的是你?我弄伤你了么?”
雨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左臂,怎么又是左臂?那年在昭阳宫后的假山上,她为了救李浲,受伤的居然也是左臂。她苦笑着摇摇头:“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什么?”李浲不明所以,随即又板着脸道,“你说你去更衣,半天也不见你人影,我到处寻你不到,听见那边天香雅叙的下人说,有个男子进了内院,还打晕了园子里的姑娘,我担心你,才翻墙过来看看,你——”李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究竟是怎么回事?”
雨眨了眨眼睛,支吾着说:“我……我是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
“迷路?你怎么进来的?总不会也是翻墙进的吧?”
“不是啊,是我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一条小路,还有个小门,我看门没关……”
李浲挥手打断了她:“好了好了,别说话了!”
“不是,您听我说,我真的不是……”
李浲压低了声音道:“我叫你别说话了!”
“可是我真的是……”雨的心中有些慌,急着想解释,李浲忽地一把搂住她,不由分说地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她的嘴,一阵温热袭来,雨瞪大了眼睛,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
第43章 (四十三)()
几个天香雅叙的下人提着灯笼从灌木丛旁经过,雨这才明白过来,她侧过脸,避开了李浲的嘴唇,红着脸低声道:“殿下,他们走远了。”
李浲嗯了一声,却没有继续说话,方才那个大胆的举动,他完全没有经过考虑,只是出自本能,而此刻他心跳如雷,却丝毫不觉得后悔,又贪恋着那一瞬间的甜蜜,忍不住想索取更多,再一次低头吻住了雨,雨一惊,忙用力推开了他,李浲跌坐在地上,嘴角却噙着笑容:“你的脸红了。”
雨顾不上理他,忙抬起头四处看了看,还好,没有引起那些人的注意,她松了口气,带着一丝恼意看向李浲:“殿下,请自重!”
李浲坐了起来,凑近她低声道:“你会为我脸红,你心中可是有我?”
雨扭过头,生硬地说:“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你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
雨咬着牙:“殿下还是想想我们现在的处境吧,您是堂堂皇子,若是被人捉到躲在天香雅叙的内院,岂不丢了天家脸面?”
李浲不在乎地笑着:“大不了就顶个风流王爷的名声呗,我怕什么?倒是你,闻人家的二小姐,穿着男装躲在天香雅叙的内院,你猜是你的麻烦大,还是我的麻烦大?”
雨红着脸,嘴硬道:“我是误入!误入!”
李浲看着她窘迫的样子,眼里的笑意越发地浓:“你说,他们要是一夜都找不到,我们是不是要在这里待上一夜?”
雨没好气地道:“殿下不管公主了吗?”
李浲叹了口气:“唉,要是没带她出来就好了。”
雨道:“我若是一夜未归,家里还不知急成什么样子。”
李浲狡黠地笑着:“那最好啊,明日我就说,你今晚是和我在一起的,顺理成章地让父皇赐婚。”
“你!”雨一急,声音也大了一些,她急匆匆地向灌木丛外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恼怒地看着李浲。
李浲摸了摸自己嘴唇,看着她道:“我方才……你放心,我定会对你负责。”
雨冷冷地说:“方才那只是权宜之计,我知道殿下是为了帮我,日后我也绝不会再提起此事,希望殿下也莫要再提起。”
李浲歪头看着她:“我亲了你,你却不要我负责?我们门当户对,所有人都乐见其成,若我去求父皇,他也定会成人之美。”
雨正色看着李浲道,“殿下切莫再开此玩笑。”
李浲拉住她的手:“我绝不是开玩笑。”
雨狠了狠心,将手从他的手中抽开,硬着声音道:“殿下,我并不是三年前的闻人语了,自从大病一场之后,以前的事我都记不得了,若是我曾经说过什么,做过什么,让殿下有所误会,还请殿下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浲眼中的神彩慢慢淡去:“误会?”
雨撇过头,不看他,也没有说话。李浲沉默了片刻,郑重地看着她道:“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不管是不是误会,就算你记不得了,可我还记得,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起来的。你放心,我不喜欢勉强别人,在你心甘情愿之前,我绝不会强求。”
雨无奈地扶额,原本局面就已经够复杂的了,怎么偏偏还招惹上了这么一个祖宗?
李浲看了看四周:“我们怎么回去?你那个进来的‘小路’、‘小门’在哪里?”
雨撇了撇嘴:“我迷路了,哪还能记得。”
李浲轻笑:“就这么大点的园子,连护国公府的一半都不到,你也会迷路?”
雨闭上眼睛,压住心底的怒气,睁开眼咬牙切齿地说:“殿下,再不走,我们可就真要被人发现了。”
李浲看了看身后的墙:“这墙,你能翻得过去么?”
“借助着这些藤蔓,可以。”
李浲双目沉沉地看着雨,雨被他看得心中发毛,蹙眉道:“殿下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李浲摇头道:“你说的对,你真的不是三年前的闻人语了,我想,我真的要重新认识你了。”说罢,李浲站起身来,拉住一根藤蔓,轻轻运气就翻上了墙顶,向雨伸出了手,雨本有意不想靠他,可转念想了想,今晚只怕让他怀疑的太多,略迟疑了一下,还是稍稍减了几分力道,借着他的手攀上了墙顶。
李浲带着雨一起跳下了围墙,刚一落地,雨立刻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下衣服,和李浲保持着距离,李浲好笑地看了看她,雨说:“我们快进去吧,公子怕是等急了。”
李浲嗤地一笑:“她会着急?她自己一个人看得不知有多开心多热闹。”
雨不再搭理他,径直回到了方才的厢房之内,李灜见她进来,忙拉过她道:“语妹妹,你怎么才回来,这头牌的表演都快要结束了!”
“我不小心迷了路,多绕了一会儿。”
李灜向后望了望:“哥哥说去寻你,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跟你说,这个头牌可真是名不虚传,方才的表演真是精彩极了!”
“是吗?”雨扮出很感兴趣的样子,“真的很精彩吗?”
“当然啦!”李灜兴致勃勃地向雨介绍着方才的表演,雨看着李灜的嘴在一张一合,可却完全听不进她在说些什么,她努力让自己的思想集中在方才和芮青颜的那番对话上,可却总不由自主地想起李浲。嘴唇上仿佛还留有他的余温,雨的心中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就好像刚下过一场大雨似的,有一种令人毛躁的潮湿。相比李泓温柔的轻风细雨,李浲的吻带着一丝霸道和炙热,以及让人无法躲避的强硬,尽管雨不想承认,可那个吻,好像已经落进了她的心里。
李浲踏进了厢房,正好将雨魂不守舍的模样看在眼里,他心情大好,和颜悦色地对李灜道:“你玩够了没有?玩够了我们就先走吧,免得一会儿散场的时候碰见什么人。”
李灜想了想,站起身道:“好吧,反正今晚也玩得差不多了,时辰也不早了,若再不回去,怕是母妃要着急了。”
“你还知道怕!”李浲白了她一眼,转眼看向雨,彬彬有礼地说,“语小姐,我们走吧?”
雨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眼神看向别处,含糊地应了一声,跟着李灜一起站了起来。
为了不引人注目,马车停在了稍远一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