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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眸光阴沉下来,“原本搜出来的傀儡,是被巫咒了的皇后;结果回头等你回京来,那东西摇身一变,却成了诅咒小十六的去了……皇帝啊,你受了那毛团儿和他背后正主儿的蒙骗去了!”
皇帝大怒,回头怒喝,“提赵德禄来见朕!”
。
赵德禄来时,已是吓得双股战栗,走都走不了,是硬被两个御前伺候的太监给拖进来的。
那日凭着一股子酒劲,当着四书的面儿就写了血书了,然后交给四书去,这便睡死了。
待得醒来,冷静之后,便是想反悔,去跟四书追讨血书,却也已经晚了。
四书一脸怪异的笑,“赵爷的血书,这会子已经送去畅春园,摆在皇太后眼前了。赵爷若这会子想反悔,那是什么,那是欺君大罪!等着赵爷的,就是死路一条。”
“皇后如今是个什么处境,赵爷最清楚不过,这会子若是赵爷出了什么事儿,可没人能护着赵爷去了。”
“可是话又说回来,倘若赵爷这口气顶住喽,那就不但能全一个忠仆的美名,更能得着皇太后的眷顾……退一万步说,还有咱们五阿哥呢。凡事,自有五阿哥设法为赵爷周全,总归不会叫赵爷吃了大亏去。”
“此间轻重,还得赵爷自己衡量。不过小子相信,凭赵爷这些年在宫里的阅历,该怎么选,赵爷心里必定一面明镜儿似的。”
赵德禄骑虎难下,最终只得依从了永琪和四书主仆的安排。
只是那会子的硬气,如今到了皇上眼前来,见得皇上如此动怒,赵德禄还是吓得瘫了。
皇太后一见赵德禄这情形,便也温言道,“你且明白回话,不用怕!此间还有哀家呢,你只管大胆地说,哀家自会为你做主!”
皇太后这话,倒是与四书之前承诺的一样。
赵德禄自知已经无法回头,这便横下一条心来,用力叩头在地。
“回皇太后老主子,皇后主子她——冤枉啊!”
皇太后点头,“你说说那魇胜之物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要说明白了这个,哀家自有公断!”
赵德禄磕头见血,一副豁出性命也要为主子鸣冤的忠仆模样去,“那魇胜之物原本是按着皇后主子的形貌做的,又是就偷偷放在皇后主子的寝宫里,这必定是诅咒皇后主子的!奴才一眼便瞧见了,这便上前与那毛团儿理论,说皇后主子在杭州做出那些事来,必定是受人陷害所致。”
“可是毛团儿却不肯听奴才的说法儿,他甚至——私下里动了手脚,待得呈进给皇上的时候儿,就只剩下了一个模拟十六阿哥的小小傀儡去!奴才敢用自己项上人头作保,那诅咒十六阿哥的傀儡根本就不在皇后主子宫里,根本就是毛团儿预备好了,用来欺瞒皇上、陷害皇后主子的!”
“甚或,奴才更想大胆一猜:那原本诅咒皇后主子的傀儡,自然是痛恨皇后主子之人所为。就趁着皇后主子随皇上南巡去了,宫里和园子里都出了空当,这才趁隙放进皇后主子宫里的!——奴才虽说不敢直说是谁干的,可是皇太后老主子圣明,必定可以顺着皇后主子被锁后,是谁从中得益了来寻出那幕后之人!”
皇太后两眼眯起,眼中一片雾霭去。
“皇后被锁,后宫里今年得了好处的,唯有一个人。皇帝进封后宫,往年都是多人一同进封,以示皇恩浩荡、雨露均沾;可是偏偏今年这样一个对于后宫来说最要紧的年份里,皇帝却独独只进封了一个人!”
皇太后寒声而笑,“皇帝,那就是你的皇贵妃啊!除了她,再不作第二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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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4章 八卷35 能不能再喊我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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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静静抬眸,凝住皇太后。
“皇额娘既然如此说,那究竟是非曲直,儿子便得仔细查问一番了。待得查问清楚,儿子再给皇额娘回话也不迟。”
“只是在儿子将此事查问清楚之前,皇贵妃依旧是儿子亲自下旨进封的皇贵妃,且皇额娘也是下了懿旨的!故此,儿子不希望听见旁的什么动静。否则——那便是将皇额娘的懿旨、儿子的圣旨全不放在眼里!”
皇太后深深吸一口气,“皇帝,此事你尽管放心!宫里和你的圆明园里有没有人嚼舌头,我不知道;可是我却知道我的畅春园里,没一个敢随便张嘴的!”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儿子谢皇额娘恩典。”
皇帝说着回头盯了赵德禄一眼,“至于这个奴才,皇额娘也交给儿子吧!总归,儿子要从他的嘴里掏出实话来!”
赵德禄吓得已是瘫软在地,不住地向上哀叫,“皇太后老主子饶命,皇太后老主子饶命啊……”
皇太后高高昂起头来,“那倒不必了!皇帝你有什么话,尽管叫人来我眼前问!至于这个奴才,既然在皇后宫里已经没用了,可是我看着他倒还得用,不如就留在我这畅春园里,安排个差事就是!”
皇帝生生忍住,“好,儿子一切都依皇额娘的旨意。”
。
五十五岁的皇帝,竭力克制住,没在今年为七十三周岁“坎儿年”的老母亲面前发作,可是待得出了畅春园,便狠狠一脚踢在上马石上,“咚”地一声闷响。
高云从和一众御前侍卫都吓得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高云从更是哽咽道,“皇上要是想踢,就踢奴才几脚吧。皇上龙体金贵,如何能用脚去踢那大石头……”
可是皇帝却反倒冷静下来。
“无妨。这点子疼,又能算得什么!”
脚上的疼痛,或许能与心中的窒痛彼此均衡一番吧。
皇帝高高仰起头,望向高天,“高云从,毛团儿在毓庆宫过得可好?”
高云从忙道,“毛团儿爷爷自从奉旨挪去毓庆宫伺候十五阿哥,每日里自是恬淡自足,更是小心伺候小主子,每时每事全都不错眼珠儿地望紧了十五阿哥呢。”
皇帝欣慰点头,“办得好。”
皇帝这才上马,从畅春园回圆明园去。一路的脚步沉重,待得回到圆明园,这便全都将心下的窒闷摁下,重又挂上一副云淡风轻的笑脸进了门去。
。
六月初一日,正逢舒妃的千秋。
因婉兮之下,此时已经没有贵妃;而舒妃在妃位之中居于首位。
且舒妃所抚养的十一阿哥永瑆,刚刚被皇上指给了舒妃亲妹子家的庶出女儿去,这便更是一时风头无两。
内廷主位、皇子皇孙福晋们,这便都来给舒妃庆贺。
婉兮以后宫之首、皇贵妃的身份,原本不必亲自道贺,可是婉兮还是来了。倒叫舒妃率领一众嫔妃,亲自迎出宫门去,行礼相迎。
婉兮便笑,连忙吩咐小七和啾啾去,“我不便给你姨娘们行礼,你们两个快去帮我将这个礼还回去。”
小七和啾啾自是都懂事,上前规规矩矩地请双腿安。
舒妃忙笑着一边一个都给抱住,“快起来,快起来。哎呦,你们额娘的礼我不敢收;你们两个的礼,我又哪儿是敢收的了?就凭你们两个的公爹,哪个不是咱们大清的大功臣,功在社稷,岂是我们这些后宫妇人敢受礼的去?”
众人这便都说说笑笑一起簇拥着婉兮和舒妃两个一起往内走。
婉兮不由得冲舒妃眨眼,“九福晋的礼怕是早该到了。”
舒妃会意,回头也看了一眼永瑆,忍不住笑。
大家心底都有共识:这回九福晋送贺礼进来,怕是必定要带着福铃来的。正好儿趁着这个机会给一众娘娘们行礼,待得正式嫁进宫来,就也不必生疏了去。
舒妃便笑,“兰佩的礼自是该到了。只是她当然明白规矩,没的叫她的礼赶在宫里姐妹前头的。这会子姐妹们都来看我,我忖着,她的礼不多时也该到了。”
婉兮拊掌轻笑,回头道,“永瑆,还不替你额娘到宫门口去迎迎去?”
永瑆红了脸,却也坦荡,向一众主位们行礼在,这便大步流星地去了。
婉兮望着永瑆那坦荡的背影,欣慰点头,“真好。既然皇上已经下旨指婚,是个男孩子就当真不该忸怩了。”
小七却犹豫着上前来,轻轻扯住婉兮的衣袖,低声求,“额娘……我想,先回去。”
婉兮想了想,还是捉住小七的手,“今儿是你舒妃额娘的好日子,你舒妃额娘可准备了好酒好菜招待咱们。没的还没开席,你当小辈的就先离去的。”
小七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头,“额娘说的对,是女儿唐突了。”
少时,永瑆从外头兴冲冲地回来,却是呼啦领进来九爷家里一大家子的人来。
九福晋本人、四公主和嘉之外,还有九福晋与九爷的幼子福长安;其余,便又多了个本不该进内听来的福康安。
倒是大家伙儿本都期盼着的福铃,并未跟进来。
小七便一皱眉,忙将啾啾给拉过来,挡在前头去。
九福晋也有些不好意思,上前给一众内廷主位们请安,尤其在婉兮面前解释,“麒麟保是太想念他姨母了,说有些日子没能进宫来给他姨母磕头请安,心下不安……今日这便非要跟着进来。”
“九爷只好特地向皇上求了恩典,是皇上特别恩准的……”
和嘉公主也在一旁帮衬着:“我和婆婆带进来的东西也多,幸亏有老三跟进来,要不然我跟婆婆还当真搬不动……”
今日这大喜的日子,婉兮便先爽朗而笑,“自然是进来的好!舒妃和咱们都有日子没见麒麟保了,也都想念。今日正好进来一道乐呵乐呵,当然是好事。”
福康安也大方,登时趴地下就磕头。脑门儿毫不吝惜地结结实实往地上磕,便是隔着羊毛地毡,也能听见那咚咚的回声儿。
舒妃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