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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而叫皇上不痛快。就是本宫死了,你们也不许去烦皇上!总归,等皇上过完了年再说……”
绣眉等人都跪倒,痛哭失声。
便连婉兮也连忙一并跪下:“贵妃主子,这怎么行?!”
贵妃落泪,垂下眼帘去。
“我知道我自己是什么情形,我便是走了,也不想给皇上留下一个不好的念想……”
“魏贵人,你知书达理,定然听说过汉武帝那李夫人的故事。我纵比不得李夫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可是我还是有李夫人这一点子骨气的。我不要在这个时候儿自己的身子而去坏了皇上过年的心情。”
婉兮含泪摇头:“贵妃主子差矣。过年是要紧,可是皇上又何尝是绝情之人?他怎么会过年就不顾贵妃主子的身子?反倒是若贵妃主子不告知皇上,一旦有了三长两短,那岂不是叫皇上悔断了肝肠?”
贵妃怔怔盯着婉兮,泪也滑下。
婉兮抹一把眼泪,起身告退:“贵妃主子且放心养着,奴才这就去找了皇上来。不管皇上此时在哪儿呢,奴才也一定都把皇上给主子请来!”
。
也多亏是婉兮担下了这件事儿。
皇帝此时正在太和殿行朝贺大典,后宫嫔妃哪里有敢踏出乾清门的?幸亏乾清门上今儿当值的是御前侍卫武灵阿,认得婉兮,也更知道婉兮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武灵阿这便替婉兮到太和殿向皇帝传信儿。
皇帝听罢,也是在宝座上愣了片刻,然后中止了朝贺大典,还驾后宫。
在乾清门处见了婉兮。
婉兮一见皇帝这样快便回来,也是欢喜地跪倒在地,落了泪。
皇帝也心疼,伸手一把将她拉起来:“亏你还肯旁人跑成这样儿。试问若是换了你,这后宫里又岂肯有人肯为你这般?”
婉兮却含泪摇头:“奴才不想她们,奴才只想着皇上。奴才知道,倘若贵妃就这样有了三长两短,皇上没赶上的话,皇上事后一定会追悔不已。皇上是重情重义之人,贵妃终究陪伴过皇上这十数年,皇上怎会不顾?”
………题外话………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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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卷101、取名()
皇帝轻叹一声,揽住了她,伸手替她擦泪。
“你又何苦哭成泪人儿?”
婉兮摇头:“奴才这也不光是替贵妃难过而掉泪,也有欢喜的泪——今儿是大年正旦,皇上主持的朝贺大典本最为要紧,可是皇上还是肯为贵妃主子而中止大典,足见皇上果然是重情重义的男子……奴才能亲自验证这一点,心下也自是欢喜,便是今儿怎么跑的,都觉值得了。”
皇帝说不出话,只将她的小手紧紧包在掌心。
贵妃旧疾复发,她自然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可是那些早就知道的人,却没人肯为贵妃跑这一趟。她们兴许是都不愿意看见他贵妃而停下朝贺大典吧撄。
可是她却来了,唯有她来了。
这后宫啊,不论曾有怎样的算计,可是在死亡面前,若是个人,便该暂时放下曾经的纠葛去。否则,这后宫里的沉默,便是比死亡本身,更叫人心悸了偿。
不过幸好,还有一个她打破了这叫人心寒的沉寂了去。
。
皇帝直奔储秀宫,婉兮到储秀门前便向皇帝跪安:“奴才还是不陪皇上进去了。”
皇帝轻轻眯起眼来。
他懂,她这一刻是不想打扰贵妃与他的独处。
皇帝便躬身亲自攥了她的手,将她扶起来:“总归有病气,你不去也好。回去好好等着爷,爷会尽量儿早些回去。”
。
皇帝进了储秀门去,婉兮独自坐着小轿往永寿宫回。
不必回头,听着动静便知道长街里开始热闹了。各种巴掌声此起彼伏,都是通知前头,有内廷主位的车驾到了。
献春在轿窗外不由得轻叹:“瞧,听说皇上来了,她们忙不迭地便也都到了。皇上若不来,她们还谁都不肯来。”
婉兮淡淡垂下头去:“也难怪,终究宫中尚有病气,谁也不想冒了这个险去。再说这反正是大过年的,节项那样多,正好有借口躲开。”
献春忍不住叹息:“这些年……奴才从潜邸里就瞧着贵妃主子,当真觉着贵妃主子可怜。”
婉兮在轿子中悄然攥住指尖儿。
“纵然贵为初封的贵妃,不需封、独一无二,可是这些年她何尝快活?说到底还是她汉姓包衣的出身,叫她这些年都不得不檐下低头。”
“我自己也是汉姓包衣,我便这辈子如何都不能活成她那样儿。在这宫里,谁都别想再利用了我去!……”
。
轿子回到永寿宫。
婉兮进门就问献春:“昨儿你说那两个小女孩儿已经到了。”
献春忙道:“都在奴才屋里,奴才叫她们先跟学规矩呢。”
献春已是从内务府里挑来了两个新进宫的女孩儿,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三岁。
婉兮点头:“那个十五岁的叫什么?”
献春便笑:“那是皇庄里来的女孩儿,在家里不过叫‘几妞’,哪儿有什么取好的名儿呢。既能进咱们永寿宫来,自然还是要主子另外赐名的。”
婉兮也才想起该有这回事的,不由得面色微微有些红:“天,我倒一时不知该怎么取了。”
献春含笑道:“不拘什么,总归是主子的恩赐。便如奴才等人在长春宫时,名字里都有个‘春’。主子尽可选一个可心的字儿,都嵌入名字就是了。”
………题外话………还有。
二卷102、惊喜()
献春的建议自然有理,却反倒将婉兮给难住了。
婉兮回了寝殿,盘腿坐在炕上想了半晌,却还是摇头。
“咱们用不了。你瞧啊,永寿宫,只能用‘永’或者‘寿’。‘寿’便不用说了,那只能由皇太后宫里的人用;‘永’字更要命,如今皇子们的名字里都用这个字了,咱们必须得避讳。”
献春一想便也笑了:“可不!奴才都给忘了。这么想来,主子这个宫名儿啊,既含着皇子们的名儿,又含着太后的宫名儿,那可了不得了!即便不是距离养心殿最近的,就凭这个宫名儿,也绝不是谁都能住得进呢!”
婉兮只能无奈地摇头:“瞧你说的,越说越玄乎了。”
献春便笑:“奴才总归觉着,这世上人的心思谁能比得上皇上呢?皇上这些安排,便必定早有深意。主子就算不信我,难道还不信皇上么?偿”
婉兮红了脸:“快些说想名字的事儿,我还有急用呢。总不能将那孩子叫过来,在宫里还‘大妞,大妞’的叫啊。”
献春也垂首细思:“既然宫名不能用,那便更不拘什么了,单凭主子心下字儿,或者念想的字儿,寻一个出来为名倒也罢了。”
婉兮不禁脱口而出:“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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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春微微一愣,随即便笑了:“……奴才一下子想到李爷了。”
婉兮登时满面通红:“你难不成想说,我心里想的是李谙达?”
献春大笑,忙跪倒:“主子切莫多心!奴才的意思啊,是说主子心里想着皇上呢!”
“主子瞧啊,皇上御前伺候的副总管名字叫李玉;皇上在园子里的敬事房总管太监叫高玉;皇上在热河行宫里‘万壑松风’里伺候的首领太监叫张玉……皇上身边儿人的名字里也到处都是玉。”
“就连皇子们的名字都是玉字边儿,那也都是玉呢。皇上还自称‘玉痴’,主子直接就想到了玉字,那不是想皇上,还能是谁呢?”
。
婉兮红透了脸,却也不想否认,只故意绷起脸来催促:“我名儿已取好了,还不把那个大女孩儿给叫来?!”
献春忙答应一声去了,少顷便带了那女孩儿进来。
那女孩儿因刚进宫,还没有身份,故此并不敢进暖阁,只在暖阁的隔扇门外头跪下了。
婉兮盘腿坐在炕上写名字,抬头瞧出去,一时瞧不着脸儿,便召唤:“快进来。里头暖和。”
献春便也拉着那女孩儿进来。
冬日的阳光清冽透明,穿过玻璃窗格子照进来,随着那女孩儿的身影而明灭变幻。婉兮的手还提着墨笔,笔悬在半空中,鼻尖下对着炕桌上的花笺。花笺上写着她给两个女孩儿取好的名字,正待给那女孩儿看。
可是这一刻,她却忘了名字的事儿,只定定望住那女孩儿,不由得扔了笔便下地去。
“二妞?!”
那女孩儿也怔住,愣神儿定定看了好几眼,这才“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姑娘!”
婉兮如何能想到,这个被献春冷不丁领进来的女孩儿,竟然就是她在家里时候的丫头——二妞!
………题外话………还有。
二卷103、玉叶()
献春也退出去,将暖阁的隔扇门合上。
婉兮抱着二妞哭得一脸的泪:“你怎么也进宫来了?”
二妞抽抽噎噎道:“四年前姑娘进了宫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我就总想姑娘,想得直哭。老爷和福晋也是心疼我,就给了银子,叫我阿玛把我领回家去了。”
“奴才家也是内管领下人,故此奴才满了岁数,也得经内务府的女子挑选。奴才记着姑娘从前的话,本来也不想进宫来的。奴才本也想学姑娘的法子,弄蜂子咬自己……可是后来忽然想到,若奴才也进宫的话,就能见着姑娘了!故此奴才便改了主意,这就进来了。”
二妞使劲盯着婉兮看,就仿佛怕忽然又要看不见了似的。
“只是奴才早前也只听说姑娘在宫里当女子,已是皇后主子宫里的掌事儿女子……奴才进宫来之后,还想打听着怎么去找姑娘呢,结果这回被新主子挑中了,却没想到主子竟然就是姑娘!偿”
婉兮进宫四年,两人便已是四年没见了。当年婉兮自己也只是才十四岁,今年连二妞都十五岁了。
婉兮抹干了自己的眼泪,又替二妞擦干了眼泪。
“好了,咱们都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