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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函这才悄然松一口气:“这样要紧的事,皇上忙到深夜怕也忙不完,又怎么会舍了那事儿,大半夜的忽然跑咱们宫里来呢?”
婉兮觉得有理,这便收拾起自己的私心杂念来。
这便更坚定走到佛堂去跪倒念经,心下越发觉得对不起皇上了……
昨晚那破梦,当真扰人。
这样的清晨,翊坤宫里的舒妃也早早醒来。
昨晚她睡得也不好。
成玦忙拧了温热的手巾来先帮舒妃净面、敷脸,接下来却又立即换最凉的井水来,又换了条手巾,拧了给舒妃敷在眼上。
“主子昨晚没睡好么?今早眼睛肿了,眼圈儿也黑了。”
舒妃眼上隔着凉手巾,这才舒坦了些。徐徐道:“……昨晚,我总以为皇上会翻我的牌子。”
成玦便也心下微微一沉,忙低声劝:“主子何必急在一时?总归主子的好日子来了,便是昨晚没有,来日总有的。”
“可是你没看么,昨天皇上对我那样殷殷地温柔。我便也忍不住存了奢念,总想着那好日子来得早些,快些,方能叫我这八年的寂寞不算白熬了。”
成玦忍住叹息,也只能劝:“一定会来的。主子再耐心些,便什么都会来的。”
这个夜晚,傅恒同样怎么可能睡得着?
皇上说完“吃醋”二字后便那么去了。傅恒虽说心下相信皇上不会舍得真对九儿怎样,可是……他终究眼前,终究无法亲眼看见九儿怎么了,这便整晚辗转反侧,无法合眼。
九福晋便感觉到了,不由得伸手过来轻轻握住傅恒的手:“九爷这是怎么了?可是朝堂有事,叫九爷心烦了?”
九爷刚从大金川回来,皇上便如此加恩,迅速将朝政全都放在九爷肩上。说到底九爷这会子不过才二十八岁,这样的重的担子叫九爷一时也难以消化。
傅恒揉揉眉心,便也顺着应了。
总不能叫兰佩知道,他直到此刻,心下放不下的人,还是九儿啊。
“还有这新宅子、新床榻……叫我总有些睡不着。”
傅恒说着索性披衣起身,“你睡吧,我去书房。书房里那张罗汉榻还是从旧宅里搬来的,我去躺会儿。”
兰佩忙跟着披衣起身,望向他的背影:“九爷,妾身跟着一起过去吧?好歹还能帮九爷捏捏额头。”
傅恒却自顾着出门去了,只留下声音在门槛内:“不用了,书房里有奴才伺候。”
脚步声还是远去了,印入那浅浅泛白的天色里。
兰佩垂下头来。书房里的奴才——篆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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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339()
<;>;一想到篆香,兰佩便觉连坐着都是疲惫,这便向后躺倒,初夏五月的,却将棉被一直拉到下巴颏。
篆香终究是九爷小时候便被长辈指进书房伺候的通房丫头。便是没有如芸香一般收做妾室、请封为侧福晋,可是她的身份终究还是正正经经的通房大丫头啊。
也就是说,只要九爷想,随时可以与篆香共枕。便是她这个当嫡福晋的,都不能说半个不字洽。
这几年经过几回打击,侧福晋芸香那边倒消停下来了。仿佛只甘心守着她的儿子福灵安,安安静静过日子罢了。总归芸香父兄都在关外田庄里,半为人质,芸香身边也没了引春这样的人挑唆,她便不敢再怎样了。
这会子她心下便不由得又去想到篆香。
这几年她与篆香的相处尚算和睦,尤其是那会子在令妃得病的时候儿,在交辉园里齐心合力……
再加上这几年九爷不断外任,京中。总归都是独守空闺,女人间的敌意便也淡了。反倒在那些寂寞的日子里,一点点学会了相互陪伴。
只是,或许是这会子九爷大金川得胜而归,皇上又亲赐了宅子。他们一家终于从承恩公府中搬出,独立门户的缘故吧。从前只是承恩公府中的一个院子,她们总归还要合起来去面对四福晋那边呢。可是这会子这院子里只剩她们几个,再没外人了,便将她们之间的心结,反倒显现出来了。
兰佩也曾想过,好歹篆香原本就是这个身份,这些年也曾与她同甘共苦过,她不如就让篆香也有个孩子,这便也叫九爷正正经经给个名分,也算对得起篆香了钤。
更何况如今篆香的年岁也不轻了,如再拖延下去,说不定篆香也都生不出来了。
只是……终究这念头在脑海里转着容易,想要实际做出来,还是太难啊。
她便也是一日一日地麻痹自己,说着“再等等”、“还不急”。
可是今儿……九爷自己就又去了书房。
若是九爷自己就招了篆香陪房,那这一切便又都与她无干了。便是她想让,到时候篆香也未必肯承她的情了。
总归心乱如麻,天亮之后听蓝桥禀报,九爷已经上朝去了,兰佩这便收拾收拾,吩咐预备车,到傅清府上去看望玉壶。
玉壶是令妃手把着手托付给他们的,况且玉壶当年与九爷私下的情分也好,故此她也担心玉壶在傅二爷府上过得不好,这便只要得了空便要去瞧瞧。
傅家这会子都以傅恒马首是瞻,故此听说兰佩来了,傅清的妻妾便都迎到府门口来,个个都上前与兰佩十分热络。
兰佩从嫡福晋、侧福晋,挨个寒暄了一遍,最后才终于握住了玉壶的手。
“二嫂子,你可好?”兰佩含笑问。
不料这一声,却叫玉壶赶紧攥紧了兰佩的手:“九福晋!万万不可。”
玉壶瞟了一眼那边厢的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还有两位有了孩子的庶福晋,这便赶紧捏了兰佩的手,进了她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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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340()
<;>;傅清的府邸比不上傅恒如今的这幢御赐的宅子,也比不上从前的承恩公府。府里不过三进的院落,没那么多格外的跨院,故此除了嫡福晋和两位侧福晋之外,其他的妾室都是共住在一个院子里的。
好在玉壶终究是宫里嫁过来的,故此待遇优厚些,傅清在后花园里另外给隔出来一个小院子,给玉壶单住。
“九福晋的心思,奴才心下感激,只是九福晋切勿当着嫡福晋、侧福晋的面儿再叫奴才‘嫂子’,没的叫几位福晋心下不是滋味儿。洽”
兰佩自己也是给人当嫡福晋的,如何不明白这样心情呢?如今的玉壶,身份上与她自己府里的篆香便有些相似。她自己还总觉篆香如鲠在喉,那傅二爷的几位福晋何尝不是对玉壶也是这样的感受呢。
兰佩点头答应:“是咱们有几日没见,我心下想念,这便见了面就口无遮拦了。以后再不叫了,一定不能叫你为难。”
兰佩想了想:“不叫嫂子,也总不能直接喊你的名。不如这样,我叫你‘玉姐姐’好不好?”
玉壶黯然笑笑:“无论是‘献春’还是‘玉壶’都是奴才在宫里用的名儿。此时已经出宫,不如九福晋就叫奴才原本的小名如何?”
兰佩微微扬眉,心下倒也明白了。
不是玉壶自己想要忘记永寿宫和令妃,而是她此时在傅二爷府上的身份终归尴尬些,若时时都提自己在宫里的名字,难免叫福晋们以为她是自己标榜身价钤。
兰佩便也点头:“我嫁进傅家的年头晚,那会子姐姐早进宫去了,故此还无缘得知姐姐当年在府里的小名儿。这回终于有机会得知,自然要好好儿听听的!”
玉壶这便含笑点头,知道兰佩已是明白她的心意。
“奴才小名儿叫闻杏。”
兰佩听了便一拍手。
“闻杏?倒叫我想起‘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终究是纳兰容若的侄孙女,这些诗词兰佩全都能信手拈来。
她自己说到最后一句也连忙“呸呸”两声:“最后两句都不算的,便到‘嫁与一生休’吧!”
闻杏自然也不计较,含笑点头:“九福晋日后直呼我‘闻杏’就好。”
“可不行!”兰佩忙摇头:“叫‘杏姐姐’。”
闻杏便也受了,含笑称好。
两人攥着手说了好一会子的话,都是围绕着闻杏这些日子的境遇说的。
闻杏终究在宫中这些年,如今对着几位福晋,虽说处境尴尬些,凡事要小心翼翼些也就是了,还没谁有本事伤到她。
九福晋便也放下心来,低低笑问:“二爷她……对姐姐好么?”
傅清这会子在固原当提督,因赐婚,皇帝特许了一个月的假回京来。
闻杏便红了脸,垂首道:“这会子已是假满,二爷已经回固原去了。”
兰佩故意坏笑问:“姐姐就算不愿告诉我,也得告诉令主子。我进宫请安去,令主子必定会抓着我问……她问的可绝不是傅二爷回没回固原去,她只会问这一个月里,二爷待姐姐怎样!”………题外话………
改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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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卷341()
“你是说……傅二爷那一个月,都宿在了玉壶房中?”
永寿宫里,婉兮捉着九福晋的手,两眼亮晶晶地。明明听清楚了,却忍不住再度追问。
兰佩也是笑:“令主子说得没错,傅二爷就是整个月都只陪着玉壶一个人了!玉壶的性子,令主子您还能不知道么?如果不真真儿是这样,玉壶自己必定不好意思这样说嘴的。”
兰佩抿住笑:“令主子放心吧。有二爷这样疼爱,又有她自己的天性谨慎,她的日子啊过得当真不错!”
“那我是不是可以盼着,兴许十个月后,玉壶就能有自己的孩子了?”婉兮这才长松一口气:“原本还担心她嫁进去已无名,难免叫傅二爷的福晋们欺负。”
九福晋含笑摇头:“妾身说句实诚话:傅二爷终究是庶子,又是次子,二爷成婚的时候孝贤皇后也还没当皇上的福晋呢,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