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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寿宫,顺治爷的时候居住过恪妃,是大清皇室入关以来,后宫正妃中的第一个汉人妃子。而顺治朝,因皇帝寝宫还在乾清宫,永寿宫倒并无特别的涵义去。而当雍正将寝宫挪至养心殿,这永寿宫的地位才特殊起来。
雍正朝时,因圣母皇太后在雍正元年便崩逝,慈宁宫中并无皇太后。故此在有公主厘降,无法在慈宁宫举办初定礼宴,便将永寿宫暂定为设宴之处。
一直到乾隆皇帝登基,乾隆六年御笔亲赐东西六宫匾额,后又将永寿宫匾额“令仪淑德”里那个“令”字给了婉兮位为封,这永寿宫里才算有了固定的主位去。
。
“再说你住承乾宫,朕的年恰好是‘乾隆”,正好意味‘上承乾,下为坤’,应和你皇后的身份去,朕便没舍得给你挪。”皇帝柔情款款,语声娓娓,“……可这会子,你既然有了咱们的孩子,便是孩子着想,也必定要给你挪一挪了。”
皇帝垂首微微思忖片刻,抬起头来,目光滑过舒妃。
“若因‘承乾’,西六宫唯一能与之对应的,便也是‘翊坤’了。也恰好,舒妃不是正觉着住在西六宫里,距离宁寿宫有些远了么?那便正好将你们两人寝宫对调。皇后,你看可好?”
。
那拉氏一听便笑了,“妾身自然一切都依皇上的。”
舒妃再度如雷电劈在额顶,怔怔望住皇帝。
“皇上……这、这不合适?”
皇帝淡淡抬眸,眼角眉梢依旧轻笑澹澹。
“有何不合适?”
舒妃大口吸气,竭力叫自己平静下来。
“直如皇上所说,主子娘娘原来住承乾宫,正是‘上承乾隆’之意,乃是最合适不过!妾身的翊坤宫,虽有个‘坤’字,但是它是‘翊坤’啊!”
“翊者通‘翼’,便是辅佐中宫之意……主子娘娘已然正位中宫,如何能住在翊坤宫去?主子娘娘从东六宫搬到西六宫,已是纡尊降贵;又如何能再降一步,只为‘翊坤’呢?”
舒妃心下慌乱,目光迅速从西六宫主位的面上滑过,“西六宫并非唯有妾身的翊坤宫,皇上自可另择一宫给主子娘娘居住。便比如,比如——”
舒妃的眼睛,终于还是对上了婉兮的眼睛去。
“便比如令妃独住的永寿宫!那里距离皇上的养心殿最近,才最适合主子娘娘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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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366、是个破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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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妃这话说完,殿内人的目光都哗啦朝婉兮泼过来。
婉兮自己反倒忍不住笑了。
奇怪么?奇怪才怪。
若舒妃不这么说,不把她也拉上,那才出鬼了呢。
婉兮倒是含笑起身,盈盈一拜,“多蒙舒妃还能想到妾身的永寿宫。若永寿宫能配得上主子娘娘,成为中宫的话,那妾身倒也觉得与有荣焉。”
婉兮眸光流转,望住皇帝,“总归一切都听皇上做主。皇上若说叫妾身搬,妾身这便回去拾掇,必定尽快叫主子娘娘住进去,绝不会耽误主子娘娘和嫡子去。”
皇帝倒笑了,抬眸凝着婉兮道,“永寿宫又有什么好的?瞧你那敝帚自珍的模样儿!”
婉兮也愣了下,望住皇帝。
皇帝轻哼一声道,“永寿宫是距离朕的养心殿最近,按说是方便给皇后养着孩子用。只是你们但凡去过永寿宫的,必定都见过永寿宫里的闹腾了。自打令妃住进去,那宫里就没短了活物儿,又是猫儿狗儿的,又是花鸟鱼虫的。”
“朕瞧她那里头已然那个样儿了,也没救了,故此便也勉强利用,将外藩所进贡之飞禽走兽,内务府里没必要专辟地方儿养的,一遭儿都塞她宫里去了,叫她一起养着。朕想看的时候儿,还能抬步就过去,看上两眼,也算不委屈了外藩千里迢迢进贡那么一回。”
皇帝说着含笑瞟向裕贵妃,“裕母妃知道,这但凡养过这些活物的地方儿,便不适合养胎。谁知道那些活物身上带没带什么病气的,或者毛儿啊、粪啊的不干净,染了屋子、水源去。”
裕贵妃便含笑道,“自然的。便是民间,若家里的媳妇有了身子,猫儿狗儿的都得撵得远远的。”
皇帝耸耸肩,“永寿宫舒妃也熟,从前一向与令妃交好,这永寿宫里也没少了去过。况且舒妃的妹子就是在永寿宫里掉过孩子,舒妃还亲自搬过去照顾过几个月,舒妃怎么给忘了?”
“这样的永寿宫,怎么适合给皇后养胎呢?那多不吉利!朕当真不明白,今儿舒妃怎么会忽然提这个建议去!”
那拉氏听到此处,面色已经铁青了。
“皇上!妾身绝不可搬入永寿宫去。”
皇帝含笑道,“可不。那永寿宫还是留给令妃敝帚自珍去吧。否则皇后住进去,天天头上悬着个‘令仪淑德’,倒好像给令妃盖了印儿似的,也叫皇后委屈不是。”
皇帝眸光轻转,又落回舒妃面上。
“依朕看,翊坤宫就是最好。皇后便挪进翊坤宫去吧。”
“便是舒妃说得有理,‘翊坤’多少是有‘辅佐中宫’的涵义在,多少委屈了皇后些。可是朕在早做了安排,乾隆十四年那会子,就已经在翊坤宫的后殿里早早挂上了‘懋端壶教’的匾额去么;又御笔亲写一副对联:‘德茂椒涂绵福履;教敷兰掖集嘉祥’,这便都是中宫之德。足以抵偿‘翊坤’二字去了!”
皇帝移开目光,含笑望住皇后,“翊坤宫后殿那匾额,朕其实就是你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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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367、怎么能这样对她()
乾隆是十四年,正是那拉氏册封摄六宫事皇贵妃,也因这个名头预定了是继后身份的年份。皇帝就在这一年在翊坤宫后殿悬挂了那匾额和对联。皇帝此时说是为那拉氏所悬挂,正是将时间对得严丝合缝儿,没人能质疑。
皇帝含笑拍拍那拉氏的手,“朕早想把你给挪进翊坤宫去。毕竟翊坤宫就在永寿宫后面儿,跟朕的养心殿离着也近。只是朕也是顾虑那‘翊坤’二字,怕委屈了皇后你去,这才迟迟未能下旨。”
“此时机会便正是合适,朕为皇后所做的安排,皇后可喜欢?洽”
那拉氏忍不住惊喜。
她早知道翊坤宫那匾额的事儿,当年白常在的哥哥柏永吉便“上赶巴结着”将这匾额的事儿都告诉那拉氏了。
便这匾额,那拉氏与舒妃起了隔阂去,直到如今的势成水火。
可是这会子却才知道,原来皇上当年挂那匾额,就不是给舒妃,而是她!
那拉氏惊喜地用力点头,“原来皇上那样早便为妾身做了安排,妾身、妾身真是深感圣恩……妾身必定好好养着咱们的孩子,必定不叫皇上失望!”
皇帝含笑点头,轻轻帮那拉氏揉着有些浮肿的手,“那匾额,朕自然是皇后挂的。否则一个嫔御,如何当得起‘懋端壶教’那四个字去呢?钤”
皇帝说着,目光淡淡瞟过舒妃,笑意若有似无。
舒妃宛若被撕皮抽筋,已是木雕泥塑一般,愣在当场。
皇上在说什么啊?
那暗示中宫之德的匾额,是皇上给她挂的啊!什么时候成了给皇后挂的了?
皇上那会子跟她柔情款款地说过的啊,就是给她的啊!皇上是天子,君言无戏,皇上怎么能尽毁前言去,这会子随便就变卦了?!
——那匾额,是她的命根子啊!
她这几年,都是那块匾额而活,都是皇上那个隐约的承诺而活啊!
那块匾额名副其实,她明里暗里与皇后斗,到最后都不惜撕破了脸;那匾额,她生下皇子之后,发了疯一样想尽一切招数。
可是皇上怎么忽然就说,那匾额不是她的了?
她狠狠盯住皇帝,她真想大喊出来,问问皇上凭什么说改就给改了?!
可是……她没有证人。皇上那时候是只有两人的时候与她说这样的话,她没有人能帮她作证啊!
甚或说,哪怕就算旁边还有人,譬如她宫里的女子、太监,可是他是皇上,谁敢来给她作证去?!
自己的奴才是肯为自己舍命,可是若是惹怒了皇上,奴才们丢的不止是他们自己的性命,还有他们的家人!
皇上这便肆无忌惮、摆明了当着整个后宫的面儿——践踏她!
为什么?她究竟做了什么?
她刚刚为皇上诞育了十阿哥啊,她明明是该因为皇子晋位、得封,她怎么也不该今天这样当着这样多人,却要活活咽下这样一枚苦果,有苦不能言的啊!
她说不出话来,皇帝倒是意态悠闲,“舒妃再无可说了?那便这样定了。舒妃今日便回去收拾,恭候皇后挪入翊坤宫。”………题外话………
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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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卷368、无明白不后宫()
皇帝口谕一下,那拉氏和舒妃要回去赶紧收拾,便连裕贵妃爷得告辞,回宁寿宫去预备迎接十阿哥呢。
裕贵妃的暖轿从寿康宫一路往东去,裕贵妃都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跟身边儿的妈妈里安宁道:“舒妃也是可怜……从前我也年轻过,我也打先帝的后宫里走过来;舒妃终是年纪小,看不破‘天子无情’四个字啊。”
当年雍正爷的后宫里,皇子原本少。裕贵妃自己生下弘昼,比弘历就小了那么将三个月去,本来最可以争一争,她也可以好好儿跟皇太后去夺一夺的。
可是裕贵妃最是生就一双慧眼,最是雍正爷后宫里第一明白之人。她�